风继续吹,这个世上,只要有利益冲突,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歇。所谓的和谐社会,其实就是告诉那些普通老百姓,甘心点,乖乖受穷,别反抗。乔四一党人回到了东北,该强拆的强拆,该开舞厅的开舞厅,该聚众赌博的赌博,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乔四从原来的十三个分舵,急速扩张为三十个分舵,而羊皮也成为了他的属下,整个东三省,省长都不敢试其锋芒,声势一时无量,到达了巅峰。不过,有钱谁都想插一腿,改革开放,可不是为了把钱全给中国人的。

    一九八七年,苏联的政治局势动荡不堪,经济下滑,许多违禁的极端主义,纷纷露头,其政治的勾心斗角,最终导致了苏联的解体。自古,压的越狠,反弹越严重。曾经的共产主义国家,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该崇拜法西斯,可大量的年轻人加入了光头党,把纳粹的标志,纹身在自己的臂膀,穿着皮夹克牛仔裤,残忍的屠戮外国人,极端排外,但光头党的组织极其松散,而且其性质准确点来说,不能算是黑社会,应该是恐怖分子才对。他们,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极具头脑,组织严密的俄罗斯黑手党。

    俄罗斯黑手党,属于标准的后起之秀,由于前苏联政治局势的不堪,趁机吸纳了大量经受过战争洗礼的退伍军人,更为恐怖的是,许多资深的克格勃精英,由于忽然退伍,不满政府的安排,为了高额利益,竟然也加入了俄罗斯黑手党,这使得俄罗斯黑手党的势力,一跃成为世界最恐怖的黑帮之一,甚至凌驾于意大利黑手党之上。因为意大利黑手党需要贿赂官员,而俄罗斯黑手党则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成员,本来就在政府中任要职,偶有反抗者,那就直接暗杀掉好了。

    当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讲血腥还是墨西哥毒枭第一,讲嚣张,没人能比得了日本雅库扎,因为在日本,黑帮是合法团体,是需要注册,经社会法律承认的,日本是世界上唯一承认黑社会的国家。而雅库扎则是日本百年黑帮,亚洲最大的帮会,它的名字可能许多人不太熟悉,但它内部三个最大的组织,山口组、稻川会、住吉会,名气可是享誉国际。尤其山口组,成员清一色黑西服,带着名片,小手指少了一截(加入山口组必须进行效忠仪式,切下自己的一截小手指,以示效忠),其名片比警察可是好用多了。

    俄罗斯黑手党,主要靠贩卖人口、毒品、军火,以及做杀手赚取经费,在俄罗斯,药头丸、麻黄素等毒品价格较高。一粒摇头丸可卖到500元到800元,一粒麻黄碱片的价格在5元到8元之间,而海洛因价格远低于东北,这使得俄罗斯黑手党迅速发现了商机,把海洛因卖到中国,把中国的摇头丸等毒品卖到俄罗斯,只要边境互相递几个包裹,大笔的钞票就会和雪花一样飞舞。而且,中国的女人在俄罗斯是非常受欢迎的,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女人,起码可以工作十五年左右,钱赚够了,器官还可以卖掉。其利润,远不是俄罗斯本地妇女可以相提并论的。加上中国军火管制过严,而俄罗斯黑手党贩卖军火那是世界闻名,无论你要导弹甚至原子弹的材料铀,都可以给你搞到,只要你有钱,一切皆不是问题。但一群洋鬼子是不方便在中国跑来跑去的,他们需要在东北建立一个据点,由当地有势力的人和他们密切配合,这个人,毫无疑问,非乔四莫属。

    “去东北,告诉那里的中国人,让他们和我们合作……”,这就是伊万科夫对可哈桑和佐藤下达的命令。伊万科夫本是一名业余摔跤手,因为女人,犯了伤害罪,从此走上黑道,并最终攀上了犯罪系统权力的顶峰,被俄罗斯黑手党加冕为王,成为了“法外之贼”(俄罗斯黑社会最高级别的代号),他是那个时代真正的地下皇帝,名副其实的霸主,由于他天生长着一副亚洲人一样的脸,故绰号“小日本”。在他被狙击手暗杀后,俄罗斯黑手党陷入了一片混战,新的帮派如春天的竹笋般忽然冒出,陷入了百家争鸣的局面,这是后话。

    收到了命令的可哈桑和佐藤,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带上一批保镖,分批来到了东北,准备拜见乔四。在可哈桑等人眼里,区区中国黑社会,不入流的帮派,有这种好事送上门,还不是乖乖立马合作,可是,这个世上,并不是一切都和预想中的那么美好。可哈桑,俄罗斯黑手党著名教父之一,本名阿斯兰·乌索扬,和伊万科夫情同手足。而佐藤,则是前日本黑社会成员。在日本,黑道绝非中国人想象中的那么痛快,正相反,许多黑道成员,因为借不到钱,完成不了帮派下达的命令,只能自杀。日本黑道的残酷,世界闻名,完成不了任务的黑帮分子,要么切手指,要么干脆被直接踢出社团,而被踢出社团的成员,会成为笑柄,没有任何团体会再接收他们。等待他们的,要么是忍受耻辱,找份工作艰难的活下去,要么远走他乡。而大部分则变成了街头流氓、混混,老死在监狱中。

    乔四左手支着下巴,冷笑看着前来拜访的可哈桑和佐藤。钱,他当然不会嫌多,有钱谁不想要,可这个钱,他不能要,也不想要。边境交易毒品军火人口,可不是简单的犯罪,也不是东北高官可以左右的案件了,这牵涉到国家利益。这个世界上的钱,多的赚不完,他不是街头的亡命徒,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而动用关系网络,保证安全,那赚取的利润,大部分都分给那些贪婪的官员了,得不偿失。

    况且,把东北妇女以海外工作,实是拐卖的借口卖到俄罗斯,这么缺德的事,乔四实在做不出来。东北女孩确实非常开放,许多女孩为了钱,都会主动出卖肉体,可赚再多的钱,也要能拿的回来,乔四不是笨蛋,知道这些女人会是什么下场,黑社会,只是道不同,所谓的狠,只是对敌人,不代表一定要丧尽天良。而且,不管是哈市市长,还是东北三省的省长,都不会傻到支持这种和国家硬碰硬的买卖,乔四不是傻瓜,连仔细考虑都没有,直接一口拒绝了可哈桑的建议。不过,可哈桑和佐藤倒也没有恼火,乔四不愿意,那就换别人了,可让他们两没想到的是,在东北,乔四就是天王老子,他若不点头,没人敢跟他们合作,那是找死。因为乔四有乔四的规矩,哈尔滨有他一天,任何黑道分子,想要把枪,想闹点事,都是和他过不去,不给他面子,乔四是谁啊,地下秩序的王者,没有他的同意,可哈桑和佐藤的东北之行注定失败。

    “既然你不想和我们俄罗斯黑手党合作,那我们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我们会找别的帮派,希望日后,我们双方会有合作的机会,再见……”,佐藤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他懂中国话,这也是伊万诺夫派他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乔四根本就不想有外来势力插手东北黑道。

    乔四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冷笑着忽然开口说道:“等等,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回俄罗斯,如果你们是来游玩,那我乔四欢迎,一切费用,我乔四招待,但是,若是你们想在这里进行交易,那我可以告诉你们,在东北,我不点头,没有人敢跟你们合作……送客。”

    乔四的话极其霸道,让佐藤面色巨变,听了翻译后的可哈桑,也目露凶光,他是俄罗斯黑手党著名的头目,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乌云弥漫,平静的日子终有尽时,俄罗斯黑帮,可不是好惹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黑帮,敢不断暗杀政府高官,一个是墨西哥毒枭,另一个就是俄罗斯黑手党,这两个帮派,在国际上,都以暗杀之名,声名显赫。尤其是俄罗斯黑手党,收钱做杀手乃是他们经济来源重要的一项工作,经验极其丰富,乔四的强势,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尤其是当外来利益和本土利益发生冲突时,总有人会经受不住诱惑,中国自古就不缺汉奸。东北是乔四的,他当然要考虑到请神容易送神难,引狼为患这个因素。而其余人,则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是东北的地下皇帝,能借助俄罗斯黑手党的势力,把乔四除掉,自己做老大,何乐而不为,至于以后的事,何必管,就算东北成为俄罗斯黑手党的天下,那也是遥远的以后,中国人,最在乎的是现在,比如说“郝瘸子”。比如说,张口就问你家里有无房子存款的中国女人。别提什么以后,中国人是最实际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黄昏(3)

    你是否曾尝试,半睁着眼,独自躺在床上,傻傻的看着天花板,任由泪水从面颊滑落。你是否曾有过,心仿佛被千万只黑色的蚂蚁一点点吞噬,明明痛不欲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色宁静,老婆浪八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冷冷的拿着一把象牙梳子,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世间事,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悲伤。没有落榜者的眼泪,哪来中榜者的欢笑。黄庭利要结婚了,男人,不管是浪子也好,公子也罢,终究要有个家的。所谓的不想结婚,害怕围城,说白了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能让自己神魂颠倒,无法自拔的女人,遇上了,也就结了。

    泛黄的灯光,淡淡摇曳,老婆浪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两行泪水,顺着面颊滑落。镜子中的她,依然高傲美丽,高贵不可侵犯,宛如世间的公主。可这位公主,拒绝了所有追求她,爱她的男性,偏偏选了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甚至故意躲着她的男人。知否,命否,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从见到黄庭利的那一刻起,一切已经注定,这是命。

    胭脂铺面,老婆浪八打开化妆盒,对着镜子,仔细的化起妆来,人靠衣装马靠鞍。化妆的女人和没化妆的女人,有着本质的区别。世上其实没有丑女孩,只有不会打扮的女孩。画完妆的浪八,眼神有些忧郁,有些哀怨,别有一番风情,她仔细的盯着镜子,仿佛想要把自己的模样,牢记于心,这是她最后一次照镜子了。因为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对着镜子化妆了。

    绣花针的寒芒,在微弱的灯光下格外刺眼,老婆浪八盯着镜子,有些不舍,有些不甘,泪水夹杂着血水,冲开粉色的胭脂,划出两道红线。老婆浪八缓缓的把绣花针送向了自己的眼睛。高傲,代表着性格极端,越高傲,受到挫折时,越会歇斯底里。老天给了她一份礼物,动人的美貌加精明的头脑,可这份礼物,却没有让她幸福,如果,她的样子能普通一点,如果,她的心能甘愿平凡一点,那么今天一切都会不同,起码她不用承受这种比死更难受的打击。现在的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她无法忍受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子结婚,也无法承受对方不爱她这个事实。她更不会卑贱的低下头颅,去做人情妇。所以,最好的方法,永远的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为净。光阴似流水,为了一份得不到的爱情,毁掉自己的一生,值得吗?不值得吗?爱情究竟是什么?飞蛾扑火,焉知飞蛾不快乐?

    沉闷压抑的气氛,犹如乌云般笼罩在黄庭利一众人心口。那个高傲、直接、眼高于顶的美女、梦中情人,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伤心失明,被人抛弃的傻丫头。乔四几人的心情,有些难过,有些悲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乔四和郝瘸子一众人的眼里,浪八才是黄庭利的妻子,才配做黄庭利的妻子,而小玲儿根本就不适合黄庭利。可爱情的世界里,没有适不适合,有的只是愿不愿意。浪八瞎了,婚礼一样还是要继续,在中国人的观念里,更改婚期,不吉利,大凶。

    喜庆的大红色,遍布礼堂,黄庭利指挥着一众马仔,忙里忙外。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黄庭利并没有直接探望老婆浪八,他只是在病房外,独自坐了一夜,他不想让老婆浪八知道,自己去看过她,因为他不想让老婆浪八重新燃起希望,情之一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犹豫不决的结果,只会让大家都痛苦。他嘱咐了八戒等人把浪八照顾好,然后坚定地离开了医院,从此,他的生命中,不会再有浪八这个名字,他要幸福,要开心,不是伤心。三天后,就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将再也不是那个姥姥不要,舅舅不疼的孤家寡人了。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应该有个家,至少在自己累了的时候,可以转过身休息一下。这个世界上,总有一扇门,是永远为某个人敞开的。

    风和日丽,大地一片祥和,乔四一个人,没有带任何保镖,独自走在街头。黄庭利结婚了,小克和郝瘸子也不甘寂寞,竟然要来场集体婚礼,而最应该结婚的李正光,却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无法和黑玫瑰走入礼堂。至于郝瘸子和小克的新娘,对于他两来说,抓两个好女孩就可以结。什么感不感情的,太幼稚,太假,都是年轻人满嘴的胡话。女人上多了,就不会相信感情,不会谈恋爱了。别太认真,就那么回事,随便拉个合适的,结了就好,至于有没感情,不重要,该出去玩还是要出去玩的,郝瘸子和小克两人是不会因为某个女人去改变的,只要暮然回首,有扇门是为自己守候,能可以让自己休息就好。兄弟们既然各自有了自己的归宿,那做哥哥的,怎么也要意思意思,红包礼金,那是情理之中。在这之上,乔四决定每人送一套别墅,作为结婚大礼。

    一世人,两兄弟,为了表达这份兄弟情谊,乔四没有让手下去挑选房屋,而是亲自来挑选。亲手挑选的房屋送给兄弟,和让手下人安排,这可是两个概念。许多事,不是放在嘴上说的,也不需要做的多夸张,平平淡淡才是最真,一些小的细节,就可以看出真感情。可让乔四大吃一惊的是,他来的很不是时候,一群老百姓,正手里举着白布,坐在他兴建的别墅前,静坐抗议。

    “同志,请在这上面签名……”,一名戴着黑框近视镜的女生,错把乔四当成了前来静坐抗议的老百姓,竟然拿着纸笔就走上前来。这让乔四有些哭笑不得,呆愣的站在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毕竟不是影视明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样子。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种事既然已经遇上了,那就不能当做没看到。有钱人其实挺无聊的,好玩的好吃的,都玩遍了,吃遍了,他倒想见识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了。他接过女生手中的笔,大笔一挥写下了三个字,宋永佳。

    第二百三十章 黄昏(4)

    静坐仍然在继续,乔四躲在人群当中,压低了头,以免被人认出。危险游戏,固然危险,可当中那份刺激,不是追求平淡的人能体会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重要,都是虚幻,只有你的感觉才是真实的。乔四感觉很好,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一个太有钱有势春风得意的人,已经很难真正得到快乐了。乔四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能吃上一片肉就很高兴了,至于飞来艳福,那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的美妙事情。可现在,鲍鱼鱼翅吃多了一样会吐,美女艳遇太多,也就没感觉了。男女之间,不过就那么点破事,不值一提。

    枫叶飘落,如梦似幻,秋天,总让人精神飒爽。不过,秋天就要过去了,寒冬即将来临,乔四喜欢冬天,他对于雪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冬天好啊,坐在屋子里,烧着木头,烤着暖炉,喝上一壶烫酒,那种滋味,不是在炎热南方生活习惯的人能体会的。乔四有时候,真的很怀念那些年少轻狂,无知无畏,几元零钱,一点点酒肉就可以满足的时光。可惜,人是会长大的,当你长大时,你会发现,人生本来就是受苦的,那些美丽的时光,不过是过眼云烟,昙花一现,永远不会再有了。

    盏茶的时间过去,两辆警车呼啸而来。乔四低着头,默不吱声。这种伎俩,他太了解了,先软后硬,先白后黑,恐吓不成,马上来狠的。说白了,政府还不是站在他这边,和他一伙,要是没人支持,他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能随便拆人楼房啊,那不是逼人造反。可是,没有强拆就没有新中国这句话,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并没有错,因为现在出台的关于强拆的规定,属于马后炮,该拆的都拆完了,政府的目地已经达到,是该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了,当然要出台,一定要出台。

    “各位群众,你们反应的问题,我们已经如实上报,要相信党,相信政府,你们的问题,政府一定会尽快解决……”,一名警察,拿着扩音大喇叭,打着官腔,只字不提如何解决问题,啥时候解决,张口就是托辞,和没说一样。

    “反应,反应,你们警察别当我们老百姓好欺负,每次都说会尽快解决,可你们什么时候解决过……”,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有些激动,涨红了脸大声呐喊。不要逼老实人发火,人逼急了,谁都会成为亡命徒,不顾一切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告诉你,非法煽动群众集会是犯法的,把他抓起来……”,杀一儆百,这是警方惯用的招数,老百姓是好欺负的,只要给他们点颜色,再适当来几句软话,最差的结果,大不了推出个替罪羔羊,接受个处分,开除个党籍,天下是党的天下,钱是党的钱,地是党的地,不是老百姓的。

    “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中年汉子的家人,显然不能任由警方抓走家里的顶梁柱,不过,在中国,妇女耍泼,老人抗议,是没用的,因为这里是中国,一名警察一把推开了老人,起脚朝着妇女的肚子上就踹,边踹嘴里还念念有词:“敢妨碍我们办案,再找死连你一起抓起来……”

    乔四揉了揉鼻子,连女人都打,实在太没有风度了。这种场合,他实在不该出现的,好歹他现在明面上是哈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怎么也要注意点影响,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自己也蹚浑水,卷进来,跑明面上给人看。

    “住手,你们不要再逼我……”,见到老婆被打,中年汉子眼珠子发红,猛然狰狞的掏出一把刀来,东北人生性野蛮、亡命,骨子里就带着那股狠劲,凌辱妻女那种事东北人是不会做的,他们会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谁都别想活。

    极其不和谐的冷哼声从乔四嘴里传出,他有些无奈,老实人,实在太笨了。要么,你就别掏刀,老老实实的装孙子。既然掏了,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上去就捅,捅死一个算一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算什么,怕不被人抓?拿刀威胁公安,这不是纯等着被人收拾吗。

    “把刀放下,你敢袭警……”,所有人的双眼,都盯着握刀的男子,没有人发现乔四冷哼了一声。中年男子有些激动,有些害怕,普通老百姓,毕竟不是黑社会分子,掏出刀子拼命,需要多大的勇气。可一套房子,就是他们的一切。如果说没有强拆就没有新中国,那么,没有强拆一样没有乔四,中国唯一的黑道大哥。

    在警察的威吓下,中年男子的家属率先战败,和警察一起劝阻中年男子,最终,老实的普通人放下了屠刀,乖乖的被带走,至于他的命运,毋庸置疑,这是中国,持刀和警察作对,是犯了重法。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拆迁用暴力那叫处置不当,公安城管那叫方法过激,行为不当,为啥老百姓保卫下家园就成犯法了,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一词,在新中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压根就被遗忘,没有任何人提起过。

    人被带走了,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静坐还在继续,警方走了,剩下的事,就是乔四一方解决了。乔四自深圳回来后,一声令下,迅速把组织由十三个分舵,扩张为三十二个分舵,每个分舵都有自己掌管的地盘,和主要经营的生意。而负责管理这片别墅区的,不是别人,正是新近被提拔为舵主的小霸王。小霸王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老婆有了,地位也提升了,由原来李正光的跟班,摇身一变,变成了分舵舵主,水涨船高。出入都有大批马仔跟随,好不威风。警察刚走不到十分钟,他即气势汹汹的乘坐两辆面包车赶来。

    “吗的,都不想活了吗,知不知道这片别墅是谁盖地,信不信老子活埋了你们……”,长期做强拆生意的人,早就视人命如草芥,在当年,确实没多少人因为这种问题拆迁,一个是因为当年的人还比较傻,房子也没那么贵,一切都有政府安排,大锅饭年代嘛。再一个是因为,敢反抗的,基本都被铲车直接活埋了。那会埋就埋了,没有记者敢披露、敢报道,也没有网络这个东西,可以供老百姓申诉。有的只是上访,前提还是别被人知道,不然被精神病那年头是不多的,但小黑牢非常严重,没人管的。其实,在那会就算上访,也是自取其辱,根本见不到官员的。

    小霸王今天明显喝了酒,通常喝酒喝得正高兴地人,突然被这种事拉出来,难免一肚子火。而火气这东西,憋在心里,是非常伤身的,混黑社会,图的就是痛快,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火不发,怎么可能,又不是政治家。小霸王嗷嗷怪叫,起脚就踹飞了一名老大爷,然后狰狞的命令一帮马仔,手持木棒,拳打脚踢。这让乔四的脸有些发烫,他没想到,底下人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实在是太丢人,太没风度了,就算要打,也不能这么打吗,暗中先整死一个带头的,杀一儆百,不行再等到夜黑风高,来个集体收拾,这算什么,太野蛮了,老人妇孺都打,怪不得广东人叫他们土包子,确实够土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生活,这是命,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他们的悲哀,有谁能明白,一套房子,一点存款,就是他们的全部。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利益,流点血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使付出性命,能幸福下一代也是好的。嘈杂的尖叫声,充斥着人的耳膜。静坐的人毕竟不是高僧,棍棒加身不可能不乱。有的妇女在地上打滚,耍泼,年轻人则不甘的还手,更多的则是直接被打倒在地,血流不止。

    李梦丽第一次见到乔四时,根本不知道乔四是谁,事实上,直到两人认识良久,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当时的她还是一名抱有纯真幻想,天真的小女生。由于家里遭受了强拆,她无奈的随着父母一起静坐。本来,父母是不让她来的,可架不住她的软磨硬缠,还是同意她来了。不过,父母和她约法三章,一发生什么意外,她必须马上离开。于是,带着黑框大眼镜的李梦丽,拿着纸笔,出现在了静坐的人群当中。当警察来的时候,她被父母拖到背后,没有露出头来。可当小霸王气势汹汹带着一帮人手持木棒行凶的时候,她再也无法忍受。她无法抛弃父母,独自一个人躲开。当她那瘦弱的背影,挡在父母身前时,乔四的眼睛,莫名的有点湿润。模糊之间,他仿佛依稀看到了方天凤的影子,同样的不屈,同样的傲气。原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影子。乔四可以忘记孙悦,忘记古再阿依,忘记一切,却永远忘不了那个替他挡了一枪,把一切都献给他的方天凤。

    第二百三十一章 黄昏(5)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那一幕幕卷帘的画面,不停浮现在乔四的脑海当中,宛若昨天。每个人都可以变成暴徒,无论是好人或是坏人。杀一个人,其实并不困难。只是有些人杀了人,会变得惊慌失措,懊恼后悔,而有些人,则毫无反应。乔四,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人生,总有一些不得不做,必须去做的事情,他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因为当他没有饭吃的时候,当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看不到公义在哪里,他的公义,是靠他用拳头打出来的,所以,他决不后悔……

    小霸王扬在空中的手,迟迟无法挥下,他的身体有些颤抖,酒气都化成了冷汗,顺着面颊流淌。当一个人,在某一个领域做到极致的时候,即会被神化,会变的高高在上,让人敬仰。乔四,现在正处在这么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对于乔四集团的成员而言,四哥就是他们的守护神,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只要乔四不倒,他们即无所畏惧。因为万事都有四哥抗着,只要跟着四哥走,女人钱要什么有什么,闯下多大的祸,四哥都能摆平。人,是不可能完全做到无私的。爱国爱党的前提,是衣食无忧,有车有房,能多给自己一点工资的老板,要比满嘴口号的政治家可爱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