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郝瘸子的辩解,乔四忽然笑了,笑的很大声,而且越来越大声。他从小出生入死,一起长大的把兄弟,就为了这么个虚名,可笑的理由,就要杀他,让他如何能不想笑。有时候,笑比哭,更加悲戚。随着他的笑容,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整个会议厅,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汪洋当中,寂静无声,只有乔四有点凄厉的笑声,不断回荡。

    “乔四先生,我们希望,您能把他交给我们处理,我们会把他带回俄罗斯,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保证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俄罗斯黑帮不是傻子,接二连三的派出杀手,全部阵亡,难免会引起怀疑。可事情总是这样,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经过俄罗斯黑帮派来的专家调查,这些杀手确实是技不如人,死不足惜。可在查清事情真相的同时,他们很不小心的发现,郝瘸子的险恶用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十多个追杀a的好手,全部灭亡,想封住家属的嘴,是不可能的。不管郝瘸子一方做的有多么干净,多么高明,甚至想把祸水引到杨馒头的身上,可真相永远不会被湮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国外的侦探水平,可不是中国那电棍手铐严刑逼供能比拟的,水平和酷刑是两个概念。

    “答应你们的条件,我不会反悔,明天我会让人把另一半钱打到你们的账户。但他毕竟是我的人,不管他有什么错,我都不可能把他交给外人,送客……”,乔四并不想关于这个问题,浪费过多的口舌精力,强势的人根本不会给别人解释争取的机会。俄罗斯黑势力,确实有本事让人人间蒸发,其实非常容易,比方说偷渡时在深海,绑上石头丢进海里喂鲨鱼,或带回国折磨完了直接半夜打开炼钢厂的大门,丢硫酸池里,或熔炉里,真的一根头发都不可能存在。不要说什么海里尸体会浮上来,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什么叫深海,深海有多可怕。

    “正光,安排些好手跟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东北。他们的一切开销算我的,但若是发现他们有任何动作,立刻杀了他们……”,自家兄弟,需要心服口服才能杀之。对于外人,乔四可是从来都不讲什么原则证据,想杀就杀,不需要任何理由。

    “老二……”,乔四的枪口,猛然对准了郝瘸子,时间刹那凝固,所有人瞳孔收缩,毕竟一起出生入死长大的兄弟,就算郝瘸子再有错,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郝瘸子死在自己面前,而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不管啊。

    “四哥,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上,饶他一命吧……”,凡事都要有个带头的,带头的这个人,往往需要一点分量,纵观乔四集团的头目,能有此资格的,无非是小克、黄庭利、李正光三人而已。而最有分量的,当然是小克,哈市三巨头,可不是谈谈而已,三人无论经济实力,手下马仔数量,都半斤八两,相差不是很悬殊。求情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克同学,若小克和郝瘸子联起手来,那相信乔四也未必能占便宜。所以小克的话,乔四不得不考虑,毕竟他已经失去一个兄弟了。不能再因为这事,失去另一个兄弟。

    “二哥,当初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什么都不缺。可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谁做大哥,又能怎样。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二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老大,留二哥一条命吧……”,黄庭利一向能言善辩,他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开导郝瘸子而已。见到小克和黄庭利都张口了,李正光也不甘落后,立马表态。三个巨头都发话了,那其余沉默的人,也变得没有顾虑,不再害怕,大胆求情。甚至,当初的绿军装们,为了保住郝瘸子,差点集体下跪,他们和郝瘸子没有多少交情,但他们知道,只要保住了郝瘸子,就等于给了李正一条活路。若是郝瘸子死了,那李正这个帮凶,焉有活下去的可能。岁月不饶人,但就算小老百姓,混到这个年龄了,多少也懂点人情世故了,谁真的傻啊。

    乔四轻轻叹了口气,这种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也不想落下个残杀兄弟的恶名。郝瘸子可以不顾兄弟情义、道义,他不可以啊。这就像日本人可以当畜生,那不代表中国人就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两个概念。

    两滴泪水,从乔四面颊轻轻滑落,他猛然甩手就是一枪,击在郝瘸子那条有残疾的腿上。这一枪,打的极准,结结实实的打中了膝盖。开完这一枪后,乔四嘴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枪口朝上,愤怒的不断扣动扳机,把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光。他这一枪,可谓歹毒至极,因为他打残的不仅是郝瘸子的腿,还有他的自尊、骄傲、自信。郝瘸子花了大把的钱,才把这条腿治疗的和正常人差不多,不仔细看,走路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太大不同。可现在,乔四这一枪,硬生生把郝瘸子打回原形,让郝瘸子再度陷入极度自卑,疯狂当中。肉体的伤痛固然让人饱受摧残,可精神的痛楚,远不是疼痛两字可以解释的。那种滋味,会让人生不如死,郝瘸子宁可乔四杀了他,都不愿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残废。想要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一蹶不振,彻底颓废。乔四没有杀郝瘸子,却等于彻底杀死了郝瘸子,因为从今天起,郝瘸子活着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横尸走肉,他的心,被乔四彻底击碎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风水逆转(1)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像似已经结束,一切又好似刚刚开始。总之,哈尔滨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乔四依然经营着他的地产生意,到处拆迁,搞地皮,建房产,白花花的大团结如雪花般漫天飞舞,迷失了他的双眼,却找不到初时的快乐。小克沉迷于飙车,赌场生意则交给底下人打理。郝瘸子一蹶不振,整日醉生梦死,成了标准的酒鬼。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郝瘸子失势了,但他的生意还在,不看僧面看佛面,没人敢惹他。只是由于郝瘸子的失势,让极富野心的杨馒头趁机扩充了不少实力,迅速坐大。但郝瘸子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放着,加上他年纪大了,不像少年时把虚名看得那么重,有钱赚有酒喝就行了,至于谁当大哥,为了个称呼不值得。所以,大家相安无事,如果能这样和谐平安的过一辈子,未尝也不是一种福气。

    不过,这个世界不是你不想找麻烦,麻烦就不会找你的。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好运的时候,刀山火海都要不了你命。若是走了霉运,那喝口凉水都塞牙,倒霉的事是一件又一件。通常,兄弟反目多是人一生中的重大转折点,或许这只是巧合,又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反正大部分人遭遇这种事,都是霉运不断。但乔四没什么好喊冤的,出来跑,迟早要还,时候到了,即使你只手遮天,也敌不过宿命的安排,这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当乔四自以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时候,阎王却下了命令,要收走他的一切。这是命,天上的幸运星毕竟不是他的眼睛。

    早年的本土黑道,有一股势力,极为特殊,他们看似是黑道,但更像一群玩将。这群玩将不是别人,正是北京的顽主。北京的顽主,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一向以眼高手低闻名。小钱看不上,大买卖像绑票、贩卖军火、毒品什么的,又没那本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没有关系,北京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出门随便撞个人,都有可能是某某官员的亲戚或儿子。北京的顽主们,多多少少都和太子党有一定的关系,其中不少人,本身就是太子党的成员,甚至是核心成员。这里是中国,共产主义,有了人际关系,他们怕什么。至于少数没有关系的大佬,也多是双重身份,公安的眼线。一边经营着不法的生意,一边出卖一些外来的黑势力,犯罪团伙。发展中社会,尚未走入轨道,治安难免乱点,作为白道势力,也不得不有一些自己的潜规则。对于公安来讲,凡是影响社会治安的罪犯绝不可以轻饶。至于开开赌场、妓院,这些不法生意,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上面不下命令,他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闲着没事警告一下,弄点零花红包,必要时抓了顶顶功绩,谁还真吃饱了撑的跟这些事过不去。于是,这造成了顽主们越来越无法无天,不断惹事生非,可鲜有被枪毙判重刑的,顶多也就是搬几年砖。若是太子党成员,那就算是捅瞎了当时的著名歌星(罗绮),一样不了了之,欺负下老百姓算什么,谁叫这里是中国呢。

    “浩哥,这次我们到哈尔滨,一定要给乔四点颜色看看,他是什么东西,还敢称四爷,太狂了……”,北京开往哈尔滨的列车上,坐着六男两女八个年轻的小混混,这八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正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们和乔四没什么仇恨,只是前些天和北京的黄牛党因为一点小摩擦,干了一架,而黄牛党多是东北的帮派,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四爷的大名,颇为不服气。于是八人一合计,决定到哈尔滨把乔四绑了,捞上一票,顺便给乔四点教训,这是顽主们的一贯作风,要么不做,做就干大事,捞大钱。至于乔四是谁,会引发什么后果,这八个人压根就没仔细查过。反正初生之犊不畏虎,年轻就是本钱,想做就做,有什么好考虑的。八人中的大哥,姓宁名浩,长发飘飘,一副文艺青年的德行。两名容貌上乘的女子,皮肤白的绰号白水仙,皮肤略黑的,绰号黑水仙。白水仙床上媚功一流,擅长下药、仙人跳等一系列美人计。黑水仙则是武术世家出身,从小精通拳脚,寻常男子两三个也不是其对手。黑道少年的成长,是一条非常坎坷布满荆棘的不归路,女人在这条道路上,更是惨不忍睹。成功要付出代价,不成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怕就不要出来混,没流过血,没呆过局子的,成不了黑道巨孽。

    “四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黄庭利会回来看众兄弟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黄庭利已经喝得面红耳赤,酒气熏天。乔四集团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郝瘸子,基本都到了。黄庭利的理想,是会遍大江南北的神偷,成为贼王,这个理想他已经实现了。可他不缺钱,底下一大堆职业扒手可需要钱。这么一大堆人,坐吃山空,黄庭利可养不起,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况且,扒手不偷钱那还叫扒手吗?至于郝瘸子,自从他的腿被乔四废了后,仿佛得了自闭症,即使有把兄弟上门都不见,整日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废人。不过,黄庭利毕竟是他多年出生入死的把兄弟,他考虑再三,还是难得的刮了刮胡子,梳洗了一下,换了套衣服,走出房门,决定送黄庭利一程。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刚一瘸一拐的走上街道,一名二十七八的男子,颇为好奇的盯着他的瘸腿直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以郝瘸子火爆的个性,哪受得了这种所谓的侮辱啊。

    “草泥马,你看什么看,老子要了你命……”,郝瘸子暴跳如雷,根本不讲理,掏出两把砍刀,迎头就是一刀,劈的这名路人鲜血直喷。遇上这种事,别说小老百姓,就算警察没有枪支在手,都只能跑。可郝瘸子那股疯劲上来了,底下人根本拦不住,他硬是足足追了这名路人六条街,砍了十七刀,直到民警赶到才阻止他继续施暴。当然,给黄庭利送行这件事,是彻底耽搁下来了。不过,郝瘸子也看开了,无所谓,反正日后也不是见不到。可让郝瘸子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离别,真的是生死离别,等到他们兄弟再次相遇的时候,决不是大团圆的喜剧,而是一出共赴黄泉的悲剧。

    送别了黄庭利,乔四顿感心里堵得慌,当年的把兄弟,一个翻脸,一个离开,剩下的,各自忙着自己事业,有钱又有什么用,钱可以买来快乐,但赶不走那份孤独,发自内心的孤独。他也想结婚,想有一个家,可女人玩的太多,没感觉了。爱情是可以慢慢培养,但有个前提,要有感觉才可以。李梦丽,并不是他理想的情人,虽然为了他,李梦丽不惜和男友翻脸,甚至离家出走,可上床是一回事,结婚是另外一回事,婚姻是不能勉强的。不过,李梦丽毕竟是乔四的女人,乔四送了她一套房子,和一大笔存款,虽然钱弥补不了什么,可若是你尝过没钱的痛苦,就知道,现代社会,材米油盐可以让最深厚的爱情,冰封瓦解,支离破碎。

    “大哥,就是他……”,一名白白嫩嫩,瘦瘦弱弱颇像吸毒鬼的年轻人,站在宁浩背后,指着乔四的身影,就是一顿比划。年轻人做事,一向冲动莽撞,也没什么计划。八个人一拍即合的方法,无非是先让白水仙出马,来软的,能下药抗走最好,若是勾引不成,那就趁乔四落单的时候,直接来硬的。可乔四自从屡次单独出门遭到袭击后,已经变乖了,出门必带一大批保镖,宁浩等人想来硬的,根本没有机会。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乔四在东北的猖狂程度,已经到了无法无天,令人发指的地步。白水仙勾引乔四的计划是成功了,因为乔四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可让白水仙想不到的是,乔四没把她党人,只是把她当成了工具,当成了送上门的随便女人,不玩白不玩。这可让宁浩一党气的鼻子都歪了,他们的方法,是要白水仙把乔四迷住,到外面开房,或是到白水仙提前租的房子里,可乔四压根不懂得怜香惜玉,或是说要看对谁,根本不顾白水仙的感受,强行塞上车就拉回了别墅。而乔四别墅打将如云,火箭筒手榴弹直升机全部配备,比公安总局防守还严密,一般的小股部队,都攻不进去,他们八个年轻人,拍武侠剧呢,闯的进去吗。结果就是白水仙被折腾了一天一夜,乔四玩够了,又赏给底下人尝尝鲜。等大家都玩够了,直接丢给了她大把的钞票,把她赶了出来,完全把她当鸡了。可怜的白水仙,拖着残破的身体,人不人鬼不鬼,披头散发的嚎啕大哭,唯一可以聊以安慰的,就是手上那厚厚的一叠叠钞票。不过,白水仙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惹恼了她的好姐妹黑水仙,这黑水仙可不是白水仙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既然白水仙受欺负了,那她这个做姐妹的,怎么也要找回来。

    第二百七十章 风水逆转(2)

    运去金成铁,时来铁似金。时也命也,半点不由人。人生,有时候不能失去追求,倘若失去了追求,也就失去了做人的乐趣和动力,以及运势。乔四年纪不小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近四十的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金钱、权利、名誉,应有尽有,表面是建筑装饰公司的董事长,顶着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的称号,暗地里是全国闻名的黑道枭雄,大名鼎鼎的四爷,他的事业,已经达到了巅峰。至于向国外发展,他倒不是没想过,可中国的国策限制太多,远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打算,他想从政,做一名政治家,但梦想这东西,虽然不会随着时间而褪色,只会更加经典,可要付出努力,去实践才可以。为梦想努力地人,值得尊敬,而不是嘲笑。只有无知的人,没有能力的人,人生际遇不佳的人,才会去嘲笑别人的梦想。真正的成功人士,只会去支持别人的梦想。不过乔四虽然有梦想,却从没付出努力过。因为他的半辈子实在太顺了,太有权有势了。既然如此,那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过上神仙般的土皇帝日子,什么都不缺,干嘛还要重新走进风雨,劳心劳力,何苦呢?这是他一辈子的憾事,也是他死不瞑目最后悔的一件事。

    “浩哥,我们都跟了他三晚上了,他不睡觉的啊……”,吸毒鬼青年打着瞌睡,叫苦连天,跟人屁股后面的滋味,可没想象中刺激好玩。这八位顽主,吸取了白水仙失败的教训,生怕黑水仙步其后尘,所以坚决要采取来硬的绑票。可他们天天晚上跟在乔四屁股后面,就是没遇上乔四落单的时候,甚至说上个洗手间,都有保镖贴身跟随。不过,虽然绑票没有机会,他们倒是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叫天天玩处女,夜夜做新郎。乔四的猖狂程度,让他们自叹不如,自信心严重动摇,现在他们算是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都是混黑道的,他们就没见过像乔四这么只手遮天狂妄嚣张的。

    “草,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没落单的时候,继续跟……”,宁浩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他的为人,也是个风流的种子,见乔四如此快活,难免心中妒意大生。加上,他本就和白水仙有一腿,于情于理,都应该替白水仙出头。尤其是他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对黑水仙垂涎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现在见到黑水仙自报奋勇,要替白水仙报仇,生怕黑水仙一冲动,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可是知道,黑水仙自视甚高,还是完璧,这第一次吗,怎么也该他浩哥独享,所以他坚决提议来硬的。反正好虎架不住群狼,只要乔四落了单,八个大好年华的年轻顽主,还搞不定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小老头,那他们也不用见人了,集体自杀去好了。

    两千多的进口雪茄叼在嘴上,乔四唯一的感觉,就是雪茄味道真他吗难抽。不过,钱就是用来花的,他大把大把的往外丢钞票,只因他丢的不是钞票,而是寂寞。人最理想的一生,不是什么事业有成,而是和心爱的人相依相偎,白头偕老。若是没这个福分,那能有大把的钞票、权利,吃喝玩乐,醉生梦死,风风光光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至于什么国啊党的啊,那些大口号跟小孩子说去,别在成年人面前丢人。乔四的一生,自从开完那一枪后,仿佛失去所有意义和运气。他本就是一个孤独的人,从小没有父亲,也没几个真心的朋友,现在连兄弟都背叛了他,人生还能怎样,还想怎样。天天面对着一群对他点头哈腰的男人,和大把大把玩弄的女人,偶尔来次那叫尝个新鲜,天天如此,那就怀疑有几人是真心对自己了,而怀疑的结果则是,一个都没有。所以乔四疯狂的带着一大堆保镖,留恋于各种娱乐场所,嚣张跋扈,惹是生非,喝酒、玩女人,像是在发泄心中的布满。上天欲毁灭谁,必先让其疯狂。孤独的滋味,即使最坚强的铁汉,都会被击垮,更不要说像乔四这种极端的性格了。

    “四哥来了,快点清场,速度把客人赶走,今天不营业了……”,夜已深,乔四带着一大票保镖,来到了郝瘸子经营的银都夜总会。自家兄弟,没有隔夜仇,虽然郝瘸子整日喝酒,生意上的事彻底放手交给底下人打理,可乔四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兄弟相遇,化干戈为玉帛。至于清场,这是一种习惯,而非找茬,乔四出现在任何娱乐场所,都是会清场的。

    “凭什么啊,四哥是谁啊,凭什么他一来就要赶我们走……”,乔四不是人民币,也不是大明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认识他。一名毛头小伙子,借着酒气,颇为不服的骂骂咧咧,即使她的妻子,一位挺着大肚子,怀孕近六个月的孕妇阻拦都毫无用处。按理说,都快当爹了,怎么也该懂点为人处事的道理,可怪就怪东北那旮旯,结婚普遍太早,生育更是没有计划,这小伙子自己都还是孩子,结婚都一年半,马上要当爹了,成何体统。

    “你说什么,你他吗想死吗……”,四名保镖,刷的一下冲过来,上来就是一酒瓶,砸在小伙子头上。北方人和南方人的区别,就在于南方人喜欢吵架,说出的话,多是为了争吵,吵来吵去吵个缘由出来。而北方人说出的这话,只是为了威胁而威胁,压根就不会给对方解释还口的机会,上去就打,边打边说,什么时候打够了,什么时候再让对方回答问题。若是真的想问缘由,讲点道理,那就先停手,这和严刑逼供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逼人低头认罪。所以说警匪一家,也不是空穴来风。

    “别打我老公……”,东北女孩热情奔放,性格直,常常给人有些开放的感觉。但开放这个词,不代表随便,准确点来说,东北女孩不是开放,是敢爱敢恨,而现代社会,敢爱敢恨就是好女孩,那些一天到晚为了男人哭哭啼啼,动不动就要闹自杀的女生,快点死掉好了,让人瞧不起,女人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妈的,滚……”,黑社会分子,不是日本鬼子,清醒的时候,轻易不会也不愿去招惹孕妇、老人、小孩,太损德,可若是动上了手,大脑热血一冲,那是逮什么人揍什么人,哪里会停手,这名保镖一脚踹在孕妇肚子上,然后不顾孕妇倒地下身流血,又接连踹了好几脚,踹的装着往外走的宁浩一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而先前嚣张的小伙子,此时早吓得两眼发直,不知所措。没办法,会咬人的狗不叫,真正那些亡命徒,不会嘴上瞎嚷嚷,只会当老婆受到欺负的时候,掏刀子拼命,哪怕被人打死,都不会低头。

    “住手……”,乔四虽然丧尽天良,可欺负一个孕妇,实在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刚想出声制止,不料,一个女人抢在他前面,跳了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黑水仙同学。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见到同类挨打,只会看热闹。而女人总是认为自己是弱者,两性弱势的一方,所以才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一说。女人在某些时候,经常会慈性泛滥,动恻隐之心,尤其遇到同类被欺辱的时候,更是会有一种代入感,如同演员需要代入角色。其实说句话实话,现代社会,女生踹男友的概率,绝对比男性高,谁对不起谁一目了然。黑水仙虽然从小学武术,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她看到一名孕妇躺在地上挨打,本能的就把这情节带入到了自己和白水仙身上,哪里还能忍受的了。

    “他吗的,哪里来的婊子,敢管我们的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是天王老子,那养条狗都高人一等,这帮保镖都飞扬跋扈惯了,见到黑水仙这种多管闲事的女生,唯一会做的,就是一顿暴扁,外加调戏非礼轮暴等等。总之,他们会让黑水仙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可乔四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温室的花朵他不爱,就喜欢有种的,有种的才合他意,才让他有一种欲望,一种征服的快感。加上黑水仙皮肤的黑,不是那种被太阳暴晒,晒黑的,而是天生的皮肤发黑,这可是有本质区别。晒黑的那确实不好看,可若是天生皮肤发黑,那就等于明明是汉人,却拥有阿拉伯或泰国、越南地区女孩的肌肤,别有一番魅力和韵味,让人感觉与众不同,若是再有些姿色,那就更吸引人了。乔四见到黑水仙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物依稀为贵,女人是感性动物,男人则是一见钟情的惯犯。不过,让乔四意想不到的是,人在走运的时候,遇上坏事也会变好事,而在走背运的时候,遇上什么事都会变成坏事。黑水仙压根就对乔四没感觉,只有厌恶,深深地厌恶,在黑水仙的印象里,乔四和流氓无赖畜生等等一系列不好的名词紧密相连。而一个近四十的老男人,也实在很难让一个性格倔强,脾气直、不贪钱的小女孩提起胃口。

    第二百七十一章 风水逆转(3)

    宁浩一党人,实在没有想到黑水仙会这么冲动,完全不顾大局。不过,事已至此,宁浩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大不了就是集体拜拜。头可断,血可流,梦中情人黑水仙不能丢。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乔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阻止了保镖粗鲁的举动,非常有兴趣的和黑水仙拉起了家常,闲聊起来。这让宁浩高悬的心平静了不少,几个人交头接耳的一合计,决定先到舞厅门口等上一会。若是黑水仙还不出来,那他们就杀个回马枪,直接把守门的两名保安放倒,救出黑水仙。

    两根香烟抽完,宁浩一党刚准备有所行动,没想到黑水仙竟然毫发无损的从舞厅走了出来。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乔四竟然主动给黑水仙留下了电话号码,这让宁浩一党人喜出望外,也让自视甚高的白水仙同学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同样是女人,待遇干嘛这么不一样,这不是欺负人吗。不过,宁浩等人并没有让黑水仙第二天就拨打电话,若是真的那样做,恐怕刚有点欲望的乔四,立马会变成一块寒冰。傻女孩幸福一时,聪明女孩幸福一世。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本就是女孩惯用的拿手好戏。那种喜欢对方,看中对方,就以身相许的傻女孩,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每个男人都希望能和漂亮女生上床,越快越好,巴不得刚认识当天就发生关系。可男人其实潜意识里,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异常保守,守身如玉,不到谈婚论嫁的那一天,绝不越雷池半步。这世上不是只有女人才复杂的,轻易就可以到手的东西,没人会珍惜。所以,女孩子任何不当的举动,其实都是在伤害自己和对方的感情。或许,作为年青一代的宁浩等人,还只是一群少年,许多事都不成熟,但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份爱欲,可以说经验不比成年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当八零后被七零后嘲笑的时候,蓦然发现九零后诞生了,于是,他们就成圣人了。

    三天后,乔四接到了黑水仙的电话,时间算计的刚刚好,电话来早了,显得有点不淑女。来的太晚,则乔四都有可能把这段事忘掉,彻底不抱希望。三天的时间,最为合适。接到了电话的乔四,兴奋异常,感觉容光焕发,仿佛瞬间年轻了许多。他不想再过那种饮鸩止渴的生活了,不断地流连娱乐场所,不断地疯狂发泄,只是为了驱赶心中那份孤独,因为只有在那种情景下,他的心才会有一丝暖意。他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独处。他渴望能遇上一段刻骨铭心,生死不渝的爱情。渴望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淡生活。曾经,他也有过许多机会,可以和心爱的女人白头偕老,可是阴错阳差,都过去了。现在,他只想有个家,有个让他可以牵挂的家。

    李正光眨着眼睛,撇了撇嘴,无奈的看着乔四一件又一件的试换新衣。他想不通,以乔四的势力,那还不是要什么样的美女,就有什么样的美女,何必多此一举,幼稚。不过,他可不敢扫乔四的兴。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人和人是不同的。李正光似乎忽略了一点,再好吃的美味佳肴,吃多了也会吐。美女上多了,自然就没感觉了,同性恋并不是天生的,许多同性恋,都是女人玩的太多,就变同性恋了。命运仿佛总是喜欢开玩笑,乔四的眼光,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一般的女孩,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李梦丽,并不是乔四理想中的情人,虽然为了乔四,李梦丽不惜和自己的男友分手,离家出走。但乔四不会勉强自己的心,他不是什么好人,不会拒绝同女人上床,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结婚和上床,这是两个概念,若不能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他宁可单身到老。当然,李梦丽毕竟是他乔四的女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他,所以,他送了李梦丽一大笔钱,和一栋房子。他知道,金钱补偿不了付出的爱情,可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阳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第一次约会,为了给黑水仙留下最佳的印象,乔四特意派人包下了一家西餐厅,购置了大量的鲜花和蜡烛,外加请了一个乐队。烧钱的俗浪漫,可女孩子就是吃这套。时光在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中,天色已黑。乔四主动提出,要和黑水仙单独出去散散步,一切似乎都朝着宁浩一党计划的方向发展,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坐在车中的宁浩,按耐不住激动,掏出一包长箭牌香烟,一人发了一根,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包香烟,破坏了整个计划,让他付出了血的代价。爱情确实让人迷茫,尤其是热恋中的男女,彼此除了对方的身影,根本看不到别人。不巧的是,坐了一晚上,乔四有点内急。他来到洗手间,排尽了体内的液体,顿感神清气爽,平静了许多。他提上裤子,刚准备向外走去,忽然无意间抬头,透过洗手间的玻璃窗看到了宁浩一党所乘的轿车。在乔四记忆里,这附近,除了这家西餐厅,根本没有其它设施。而西餐厅被他包下了,选在这里吃饭,就是因为这家西餐厅设在高速公路旁,所处的位置极其清静。而这两辆汽车,从他刚踏入饭店的时候,就停在那里,不过他当时没有在意,毕竟西餐厅自己也有老板和员工。可若是车上有人,一直坐那在等什么,那就不同了。他的眼睛没出问题,在漆黑的车里,那点点猩红,格外夺目。

    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想法,乔四迅速做出了决定。他本就生性多疑,加上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更是变得草木皆兵。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掏出电话,立刻命令自己的保镖分成三组,两组开车跟着外面这两辆车,一组远远地暗中保护他,不管对方是不是对他有企图,他都不想再一次遭受意外了。以前他敢一个人面对风雨,是因为他年轻,伤的起,可现在,流金岁月,不服老是不行的。

    黑水仙静静的站在西餐厅门口,心里正盘算着一会怎么折磨乔四。她知道乔四有枪,可双拳难敌四手,枪他们也有。他就不信,乔四有三头六臂,能飞上天去。她不但要替白水仙报仇,还要替自己报仇。有些女人,是疯狂不可理喻,没有道理可言的。在黑水仙的心里,她勉强自己,强颜欢笑的陪一个变态老男人吃饭,已经算是吃大亏了。若是她这个想法,不小心被乔四知道了,估计不用动手,就能直接把乔四气吐血。正当黑水仙想得入神的时候,乔四出现了,或许是做贼心虚,黑水仙迅速变脸,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但她实在太不了解乔四的为人了。乔四是一个极其敏感多疑的人,稍微发现一点风吹草动,即会立刻怀疑所有人。就像刚才,明明可能只是一个巧合,大大咧咧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可他不但命令自己的保镖展开行动,还担心这些保镖人数不够,又拨打了李正光的电话。黑水仙如此迅速的变脸,让他立马就起了疑心。或许,黑水仙只是想在他面前装的单纯一点,因为两人还不熟。又或许,黑水仙别有所图。又或许……?

    乔四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渐渐陷入了胡思乱想当中。他长这么大,追过女人、泡过女人、绑过女人、嫖过女人、强过女人,就是没靠个人魅力,吸引过美女主动倒追。一般的正常女生,一知道他是乔四,躲都来不及,连小姐都不例外,哪里会有女孩莫名其妙的主动一眼爱上他。可最近,他仿佛走了桃花运,前些天才有个白白净净的北京女孩,莫名其妙的倒贴,这些天竟然又有一个皮肤黑黑的美女,送上门来。难道他真的转运了,越老越有魅力?或是……乔四越想越迷糊,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那就是前些天的那个女孩,和面前的这个女孩,都是北京口音。东北人和北京人,虽然说得都是普通话,可完全是两个调。乔四不是傻子,他已经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必有所图。

    夜色慢慢降临,乔四和黑水仙漫步在高速公路上,看似说说笑笑,实则各怀鬼胎。不过,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自觉地都偏离了高速公路,向路边的山林走去。犹如未经人事的少男少女,就喜欢晚上往黑的地方钻,变着花想要一尝禁果。不过,大冷天的,乔四可没那个兴趣打野战,黑水仙也没打算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这么个变态老男人。乔四想往路边钻,无非是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而黑水仙吗,自然不用说了。两人刚偏离了公路,心急的黑水仙,立马掏出一包香烟,不顾乔四的惊讶,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的抽了两口。这是她和宁浩约定的暗号,只要她点上了烟,宁浩等人就开始行动。

    “忘了告诉你,我也有抽烟的习惯,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孩,不要怪我……”,黑水仙话里有话,刚在西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想好怎么折磨乔四了,那就是,阉掉,只有阉掉,才能报白水仙的仇,才能让她的怒火找到一个宣泄口。女人,矛盾而又复杂的动物,明明经常会母性泛滥,但偏偏狠毒起来,又胜过男人。或许,正因为具备了这么多不同的特性,成年女性才比萝莉更具备吸引力吧。

    宁浩坐在车中,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看黑水仙点上了烟,二话不说,立马加大油门,冲向了乔四。乔四早就严阵以待多时,一发觉不妙,立马把手伸向了腰间,可让他未想到的是,他的枪刚掏出来,手腕上即被插了一把匕首。泼辣的女人,乔四见过不少,可这么能打的女人,他乔四还是第一次遇上。一时措手不及,捂着手腕,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