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她在做梦,那么,就只能说明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心禾,你怎么了?不要吓爹爹……”

    男人被苏心禾突来的举动给惊呆了,那刚刚擦干的眼泪又重新在眼眶中积蓄,似乎又要酝酿一波狂潮。

    苏心禾摆了摆手,示意那男人别哭,目前她的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她可不想他又泛滥成灾。

    可刚握住他的手,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她,竟然说不了话了?

    “心禾,你没事就好,爹爹不哭,不哭……”

    男人握住苏心禾的手,泣声说道,那眼泪几经盘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滴在那棉布的衣衫上,竟然让她的心阵阵发疼。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却知道他在关心她,他的眼神,他的动作,都在诉说着这一切。

    苏心禾指了指自己的嘴,想问那个男人自己为什么不会说话?

    但显然那个男人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握着她的手,悲戚地说道:“我可怜的孩子,自从你五岁后发了一次高烧,就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如今十一年过去了,你可知道爹爹的心有多疼吗?你本来是你娘最疼的孩子,也是苏家的长女,可现在,却和爹爹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是你的命苦啊……”

    宅门卷 第【3】章 家世

    苏心禾靠在破败的门栏边,有风拂过,吹得她一头墨发轻轻飞扬,抚过脸庞,遮住一张秀颜,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将它们挽至耳后。

    是的,她的手好了,活动自如,她的脚也没问题,不用坐在轮椅上了。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身体。

    来到这里三天了,苏心禾总算了解清楚了这里的大概情况。

    不过,有一项事实,却是她必须接受的,那就是她穿越了,灵魂穿越,附身在这个苏家十六岁的大小姐苏心禾的身体上。

    她是相信科学的,但却无法解释人的灵魂为何会穿越时空。

    这个国家不是她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朝代,它没有出现在她有过认知的历史记载中,或许,这是时空的错乱,她掉入的是时空交错的缝隙中,灵魂飞跃到了这里,代替这个年轻的女孩重生。

    这个国家很奇怪,是一个女尊男卑的社会,倒着实让她惊讶。

    这里的男人和女人从外表看,与现代的男人女人没什么凶别,女人们娇小、美丽;男人们高大、强壮,他们有阳刚,有阴柔,有俊美,身体的力量本身也大于女人,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造就了这样的差距,让他们的地位远在女人之下,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只能在家里相妻教子。

    在另一个时空里,苏心禾记得的,她是为了救小颖,被货车撞得飞了起来,在那个时空里,她已经死掉了,再也不存在了。

    能够重生,能够活着,她不是应该感谢上苍吗?

    能活着,谁会去求死呢?

    老天爷真的待她不薄,两次经历生死,两次奇迹般地活了下去。

    这一次的奇遇竟然还让她拥有完整健康的身体,她不用再坐在轮椅上,她不用再用口代替手,她的四肢很健康,行动自如。

    而且,这一张脸长得也不难看,在现代审美观来说,她该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没有一眼的惊艳,却有独特的韵致,越看,越有味道,她还颇喜欢这张新的面孔,不过,适应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当然,有完美便有残缺,两者总是如影随形。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从她的爹爹,也就是柳尘烟的口中,她才知道,在五岁时她发了一场高烧,再次醒来之后,便再也不能言语了,这也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苏心禾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她的娘苏飞雪是宜州有名的富商,主要以经营药材为主、其余还涉及到米粮、丝绸、酒楼等等,几乎是将人民的经济命脉抓在了手中,这样的家世,想不富都难。

    而她的爹爹柳尘烟,是一户穷秀才家的独子,当年苏飞雪经商时不幸遇难,被柳尘烟所救,俩人相处下来,情愫暗生,苏飞雪伤好后为了答谢他们一家,便娶柳尘烟做了苏家二房。

    当时的苏飞雪成亲不久,又纳新的夫君,俩人更是恩爱有加,所以便早早有了苏心禾,而她也成为了苏家的长女。

    苏飞雪的大房萧子如是在第二年才生下的二女儿苏心海,而不久之后苏飞雪娶的三房何新月又生下了三女儿苏心琼。

    苏氏一门连出三女,可谓人丁兴旺,偌大的家业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缘于对柳尘烟的喜爱,苏飞雪本是极喜欢苏心禾的,但她在五岁那年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了高烧,治好之后却失声,再也说不出话来,柳尘烟伤心欲绝,从此便自怨自艾起来。

    苏飞雪不止有他一位夫君,所以,苏心禾才是他的希望,他用全付的心思教育她,期盼她长大后能有大的作为,能靠起苏家的担子,却不想,竟然会飞来横祸。

    苏家的大小姐成了哑巴,这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语,又有谁会将家业交到一个哑巴手里呢?

    柳尘烟日日以泪洗面,连带着苏心禾这个小孩子也跟着忧郁了起来。

    对这样的两父女,苏飞雪最初也本着安抚的心情对待,可时间久了,却没有丝毫效果,反而更胜,她还哪有心思再去顾着他们?

    苏家的产业太大,什么事都要她一个人操持着,在外面累了,疲了,在家里她要的便是一位温柔的夫君,能安抚她,让她消除疲惫,而不是整天对着一对哭泣的父女。

    久而久之,苏飞雪也开始远离柳尘烟与苏心禾,渐渐地,他们被人遗忘,分配到了苏家老宅最破落的院子,任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这样的生活,在苏心禾的心中也不是不好,苏家家大业大,远离人群,便是远离纷争。

    能够无欲无求,平凡地过一生,不也很好吗?

    可是,那柳尘烟却又让她好生不忍,再怎么说,她也是她名义上的爹爹,是生她养她的人,看见他终日愁容满面,她又如何能展颜呢?

    或许,他不是贪慕荣华,他只是想他的女儿能够重新站起来,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这不是每个父母的期许吗,苏心禾能够理解。

    而对于她自己是哑巴这件事情,起初苏心禾是不在意的,可慢慢地,她也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以她的医学知识来看,一场高烧最多会烧坏脑子,烧成聋子,可没听说过还会烧成哑巴,这在现代医学中也没有先例。

    可她怎么就成了哑巴了呢?

    苏心禾不禁皱眉细想,这里面着实透着蹊跷。

    宅门卷 第【4】章 救人

    耳鸣、耳聋在中国古代称之于“耳锁痧”,耳内响如钟,鸣久者则聋,此系肾经受邪,气脉不顺也。

    聋哑人就是由此症状所致,先聋后哑。

    聋与哑几乎是相连的,但苏心禾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她的耳朵并没有聋,她能够清楚地听到柳尘烟所说的话,她能够听见鸟儿的鸣叫,她能够听见细雨的沙沙声,她甚至能够听见夜里老鼠在房梁上跳动的声音……

    说不了话,却让她更加地耳聪目明,洞悉周围的一切,也让她对自己的情况颇有怀疑。

    在五岁以前,她是能够说话的,那么,她不是先天的哑巴,是后天的因素造成的,她也细细检查过自己的喉咙,没有长期发炎、发肿的情况,声带正常,口腔内也没有异样,只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却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应该有得救。

    不过,在古代医学器具落后的情况下,她也只有采用中医的治疗方法,她不能呆在这里,她要自己去医馆,去找她所需要的药材。

    呆在这破落的院子,有一个好处便是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破院紧邻着一处旧门,她可以从那里进出,离去与归来都没问题。

    苏心禾不想吓坏了柳尘烟,便趁他下午午休的时候,拿上一点银两,自己出门去了。

    她细心地记下了这里的门牌,然后用笔画下了她沿途经过的街道,这样,一张她家方圆的地形图就在手里了,以后,她去的地方越多,这份地图也会越完善。

    不用大夫诊治,苏心禾为自己初诊后已经写下了一份处分,如果她想得没错,应该长期吃这种药便能够逐渐恢复过来。

    这几味药是砂仁、木香、藿香、槟榔、木通、芦粟根、各等份加灯心三十寸,要用阴阳水煎,需要微冷服用。(这个药是治聋的,bd大婶提供,实在找不到治哑的药,将就用用,表拍我!)

    鉴于她这个身体已经有十一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初步估计服用此帖药一个月后,她能够说话,连续服用三个月后,才能完全根治。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还要遵循几条禁忌:1、尽量避免感冒;2、忌用嗓过渡;3、忌过渡吸烟酗酒;4、尽量减少粉尘及有害刺激性化学物质的接触;5、忌长期饮食辛辣,多饮水;6、忌过渡“温室效应”;7、保持良好的心情。

    只要这样操持下去,她必定能重新开口说话,那样,这一生,她就真的是完完整整了。

    配齐了她所需要的药,苏心禾习惯性地购买了一些平常会用到的跌打损伤药、止血药、感冒发烧药、纱布之类的等等,顺道也买了些草药的种子,她早就瞅着那院子的空地了,开垦出来种些草药倒是可以。

    第一,草药可以拿来卖,自给自足;

    第二,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可以自己治疗,不用再向外求医。

    苏心禾提着买好的东西,特地在这城里绕了几个弯,多认识几条道,眼看天色不早,柳尘烟恐怕要起身了,她便往苏家行去。

    为赶时间,苏心禾改走一条她新发现的小巷,急走而过后,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刚刚那巷子的角落里,好像有一团黑影,那黑影应该是一个人。

    已经走出巷子的脚步不由地收了回来,苏心禾小心翼翼地向那个黑影走去,越走越近……她发现那黑影果然是一个蜷缩的人,她慢慢地蹲了下来,轻轻拂开那人额前绫落的乱发,脸上污迹混杂,看不清楚样子,但能够确定的是一个男人。

    苏心禾的手背轻轻一触及男人的额头,那温度竟然烫得下人,心下叹然,不好,他正在发高烧。

    依照这个样子,他恐怕已经烧得晕了,没有了知觉。

    这么大一个人,难道就放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苏心禾摇了摇头,虽然她没有在外从医,但学医之人以救人为本,见死不救她做不出来,而且,在这个女尊男卑的社会里,男人本就是弱者,放任着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与杀了他何异?

    苏心禾艰难地扶起了这个男人,要知道,他的体格比她要强健许多,她可是拼了所有的力气将他搭在了肩上,拖着向前走。

    男人腰间有一柄长剑,即使他昏迷过去了,那大手依然紧紧地握住剑柄,苏心禾暗自感叹,好个倔强的人儿,剑不离身,难道是一名落难的江湖剑客?

    江湖是非多,也不知道救了这个人是福还是祸?

    苏心禾好不容易将男人拖进了院门,安顿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似地跌坐在地上。

    那男人起码有一米八零的高度吧,体格健壮,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般神力来,连拖带攥还真的把他给弄回家来了。

    柳尘烟刚刚踏进苏心禾的房间,看到眼前的情景,连声惊呼道:“心禾,他是谁,为什么在你的房间里?”

    苏心禾唉叹了一口气,真是这边还没理顺,那边又来添乱了,她摆了摆手,让柳尘烟不要再惊呼了,可她无力的举动哪能够阻止住柳尘烟。

    只见他在房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一会喃喃自语,一会又抚头轻叹。

    苏心禾无奈,只得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纸张,飞快地写下一张举在柳尘烟面前,指着纸上的字迹让柳尘烟看:“爹爹莫怕,今天下午我出门去医馆了,他是我在路上救回的男子。”

    宅门卷 第【5】章 神论

    柳尘烟出生在秀才之家,虽然没有上过私塾,但也是识字的。

    看到苏心禾写下的话,柳尘烟刚刚稳定了一下心神,但下一刻,又诧异地看着苏心禾,打量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往上,最后,才激动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