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吱嘎”的脚步声踩在木质楼梯上,听那声音,不止一人,前面颔路的人下脚轻巧谨慎,声音也小;而后面的一人,手脚笨重,甚至走几步还被楼板给绊着,差点给摔了下去。

    小二姐低低的警告低骂声倒是让苏心禾提起了精神,眼光集中望向了楼梯口的方向。一个朴实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小二姐的身后,许是没上过那么高档的地儿,脚步有些不移,甚至还在微微打着颤,抵垂下的眼帘里掩住了惊慌的神色,毕恭毕敬地站定。

    “她是……?”

    苏禾眉眼微抬,疑惑地看向小二姐,想了解她的用意。

    或许,是她心中想要的答案,但她却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更大,她就等着小二姐为她解惑吧。

    “苏小姐,这位大姐在门口坐了许久了,踌躇着该不该不来找您,要不是小的眼尖逮住了她,问明原由,您今天下午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小二姐眉眼弯弯绽开,为苏心禾带来这让人为之一振的消息。

    “你是说她……知道清尘的下落?”苏心禾惊讶的开口,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几步奔至那女人面前,握住她的手臂,激动地说道:“大姐,你可真见过我的夫郎?”

    那女人被苏心禾一把握住手臂,惊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与苏心禾视线相对,赶快点了一下头,低声道:“小的确实见过一个样貌好似小姐画的那位公子……他穿藏青色长袍……”女人在脑中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衣服的颜色她应该没记错。普通人家只买得起青色的衣衫,而藏青色的反复加染后,色素沉淀的昂贵布料,那可不是像他们这种你能穿得起的,所以,她印象较深刻。

    “对,是他。”苏心禾点了点头,心中的希望又扩大了几分,“你在哪里见到他的?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他……真的是小姐的夫郎?”

    女人抬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忍,因为她所见到的场景吓得她一直不敢出门,要不是听到街坊在议论,说“沉香阁”这有们富家小姐在悬赏找一位公子,她也不会出来碰碰运气。能够提供一个消息,便获得酬劳,这种好事毕竟不多,所以,她便出了门,来到了“沉香阁”。可到门口,她便犹豫了,万一她看到的不是那位小姐要找的人;或者就是那位小姐要寻的人,可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如果人追究到她身上,那可怎么好?她在门口踌躇了半天,要不是被那小二姐给抓了上来,或许她早掉头跑了。

    “是!”苏心禾再次点头肯定,焦急地说道:“大姐,将你看到的,一并告诉我!”

    “小姐……”像是感觉到苏心禾的焦急,女人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您那夫郎……恐怕……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

    苏心禾无比震惊,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沐清尘好好一个大活人跑了出去,什么叫回不来了?

    “这个,我只能告诉您!”

    女人犹豫了一下,瞥了瞥那小二姐,又坚定地看向苏心禾。虽然她是为了银子才来的但也不能让她口中的事情传得大小皆知,到时候可就后患无穷了。

    苏心禾立马会意,从袋里拿出些许银子,放小二姐手里,客气地道:“麻烦大姐了,请让我们单独谈谈,务必不要告诉别人。”

    “这我知道,苏小姐,您放心吧!”

    小二姐倒没推辞,一手接过了苏心禾的银子,拿了银子走人,也可以减少一点她的好奇心,在外从事的人都知道,有些秘密,还是少知道地为好。多知道一点,或许就会多上一分危险,小二姐笑笑,退了下去,将顶上的凉亭留给了苏心禾俩人。

    女人看小二姐真的退了下去,还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口确认了一下,这才走回苏心禾身边,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小姐,您不知道,最近,城里的良家男子都失踪了好几个了,特别是在我们那儿。报了官,但官府让我们保密,不准轻易泄漏出去,但凡住在那周围的,都知道,好男子平时都不出门,就算要出门,也有家人陪着,不会让他们单独出去……”

    “有这种事?”苏心禾的双拳紧握,指甲不由地深陷,她不敢想接下来的可能,略带颤音地问道:“那失踪的男子,是不是再没有回来过?”

    “是啊,小姐,您怎么知道?”

    女人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用钦佩的眼神看向苏心禾,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一点就通。不过,那小姐的样子看起来震惊中夹杂着悲伤,让她看得心里也有点不好受,她应知产,不说出来,那小姐心里不踏实,她要是说了,那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大姐,你住在哪里?”

    苏心禾咬了咬唇,现在不能乱,不能慌,她如果自乱了阵脚,还怎么去找沐清尘?

    “北塘街耳子巷里。”

    女人看了看苏心禾的脸色,小声地说道。

    商场卷 第【79】章 乔装

    原来那位大姐叫张秀,是北塘街耳子巷的一户居民,今天,她刚刚准备出门,才打开门,便见一公子泪奔而过,她正暗自诧异,谁知那公子刚到拐角,便是一身闷响倒地,她躲在一旁偷偷看着,有两个黑衣的女人将那位公子装进麻袋,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吓得她脚一软,顺着墙角便缩在了地上。联系着最近北塘街发生的事,张秀便知道,那位公子一定是被绑了,凶多吉少啊。她心里踌躇着到底是该去报官还是谁也不说,万一有人知道是她告发的,招来了打击报复可怎么办?这个案件,已经发生一个多月了,连兰州的知府衙门都没能破案,她可不敢贸然得罪那不知名的犯罪团伙。要不是听别人说“沉香阁”有位小姐在重金悬赏,她也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眼下,见到那幅长长的画卷,再与那位小姐一对口径,走失的果然是她的夫郎,这下,她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打赏了那位提供消息的张秀,苏心禾陷入了深思。

    根据张秀的口述,最近一个月来失踪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公子,官府没有破案,所以,这件事情没有人敢宣扬,住在那里的人只能封住口,外加自己小心,避免灾祸涉及到自家人身上。为什么会集中在北塘街?为什么捉走的都年轻漂亮的分子?

    “啪!”苏心禾一掌重重地拍在石桌之上,不能等了,她要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不能让沐清尘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眼皮底下。

    苏心禾紧咬薄唇,面色冷峻,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沐清尘的影像一直在她脑中徘徊不去,她的心就像被人提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担心、焦急、追悔、痛苦……一点一点地盘踞、挤压,让她就快要窒息。现在,她才知道,她不能失去沐清尘,不能,不能……那个如青莲一般亭亭玉立的身影,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入她的心里,占据着那一个小小的角落;那温柔婉约的笑容,早已经成为了她心中不可抹灭的印迹。

    沐清尘,如果还能见到他,她一定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让他这样轻易地走开,不让他离开她的视线!

    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点光线隐没,大地在片刻沉寂之后,换上了灯火辉煌的夜装。兰州的繁华街道上,灯火摇曳,游人如织,星星点点地在街道上移动着,一征寂静下的喧哗。

    银哨声轻轻响起,穿透那一层一层的人墙,在空气中回响着,不多时的功夫,四条黑影攀墙走壁,稳稳地落在了苏心禾的身前,整齐恭敬地单膝着地,“主上。”

    “可有收获?”

    苏心禾端坐在圆凳上,声音沉稳。

    “属下无能,只在北塘街附近发现一只遗落的银履,确认是沐公子之物,人未寻得。”

    其中一名女子沉声回答,四人的头压得更低了。

    “嗯……”

    苏心禾点了点头,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北塘街,已是不易,她不能对她们太苛求了。

    时间静静而过,片刻后,苏心禾沉吟道:“东一再去北塘街,收集在这一月之内走失的所有公子的资料;南二去查控北塘街一带的江湖势力,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探 得些口风;西三带着我苏家的信物与我的亲笔书信,走一趟兰州衙门;北四跟我回别苑。所有的事情,明早卯里后(北京时间05:00—07:00),我要满意的结果。”

    苏心禾话音一落,其中三人便领命而去,只留北四一人。

    苏心禾面色凝重,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衣袍一甩,转身而下。柳珂倒是真将这场中的消费都给包了,一直到出门,也没有人让她结账,还一脸喜色相送。只是,离开时,苏心禾的眼神不由地又飘向了那间春字号包间,房内灯火摇曳,人影成双,却更衬得她形单影只。苏心禾自嘲一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脚步一跨,终于步出了这“沉香阁”。

    “她走了。”

    柳珂面色自若,斜靠在板凳上,左手两指轻捏着一只白玉杯,头一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嗯。”

    虞涵淡淡点头,脸上依然挂着如初的浅笑,心中却在暗自翻转。

    柳珂会那么好心地告诉他苏心禾走了,是为了试探他吧?她以为他在意苏心禾是因为喜欢吗?看来,柳珂真是太小瞧他了。他心里所装的从来不是男女之情,他装的是天下,是国家,是社稷安康,是女皇的江山不倒,繁荣万世……所以,一切能利用的,一切可利用的,物资、人才,都是他所求。不过,他倒是第一次遇到那么重情义的女子。苏心禾……她到底能为沐清尘做到哪种地步,他拭目以待。

    ……

    夜,正是因为少了沐清尘的陪伴,显得更加漫长。

    北四已经隐了起来,但苏心禾知道,只要她一声呼唤,北四便会立马现身。

    这一夜,她睡不着,只要一想到沐清尘,她的心就不再踏实,又怎么能安稳入眠呢?沐清尘现在的情况好不好?被人带到了哪里?有没有吃苦受累?这些都是她关心的。她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她宁愿告诉自己,还有希望,只要她不放弃,便有希望,她相信,沐清尘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待着她的营救。他不会放弃,她也不会!

    苏心禾的双眼一直盯着烛光,那一点点金色跳跃的火焰周围,晕开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进而又折射出七彩的华光,五彩斑斓的光线中,她仿佛又看见了沐清尘那张淡然若水的容颜,莞尔一笑,薄唇轻启,将她的名字轻轻念出……

    不行……苏心禾猛甩了甩头,现在不是回忆与懊恼的时候,现在是想办法救人的时候。想起以前在电视中看过的种种,有人抓少女练制邪术、丹药,或者供人淫乐。或许,到了这女尊社会,也会有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但是对象却变作了男人。一想到这种可能,她便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她的忽略与疏失,怎么会将沐清尘推到生死不明的境地,她真是恨死自己了。如果,她能多留意沐清尘,她能多关注他,多给他一点信心,便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残烛一点一点燃尽,天,渐渐明了,苏心禾贝齿却是越咬越紧,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她在等,在等一个答案,这样,她才能确定接下来行事的方向。

    卯时一过,那三人便如期归来。

    东一去北塘街收集的资料显示,所有失踪人家的分子年龄都在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品貌算是在那一地拔尖的;南二探访北塘街一带的江湖势力后,倒是听说北面翠微山的天威寨最近喜事连连,寨主天晴据说在一月之内连纳了几个夫郎,夜夜欢歌,好不快活;而西三在兰州衙门走了一趟后,又拿到了知府的亲笔回函及允诺。

    综合种种,苏心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一,失踪的公子都在待嫁之年,且品貌不俗,那么,一定是有人相中了他们,而且,一定是女人;第二,天威寨确实很可疑,天晴连娶几房夫郎,这些男人哪里来的?凭空出现,或者就是绑架而来?而且天威寨又是最接近北塘街的一股江湖势力,从这一点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事发地点都在北塘街附近,倒和就地作案有几分相似。如果前面两个假设都成立,那么,天威寨便是头号怀疑的对象。

    或许,知府衙门也有所觉,但却因为某种原因不敢,或者不能触及某条底线,以至于这件失踪的人口案才被压了下来。苏心禾的信函中向兰州知府阐明了各种利害关系,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这兰州知府也别想再坐得安稳。而她需要的,不过是就地取材,调拨兵力,协助她此次行动的完成。当然,其中的手段无非便是利诱加威胁,久经官场的人,应该知道站在哪一边于己有利,而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但是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