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人家怎么就和九王,郭翼,周添这样的人成了朋友?”

    “九王?九王就喜欢柳州人,如今谁都知道这一点。韧儿有本事你认他做弟弟,别来管我。”

    大表姐气的干瞪眼,大丫头红琴道:“爷,您好好休息吧,大小姐好意来劝,您有何苦气她呢?”

    谁知表哥一脚踢开她:“滚,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上了我的床就可以为所欲为。等着上我的床的人还多着呢。”

    红琴被这样一骂,脸上挂不住,跑到一边哭去了。

    我只得说道:“表哥你早些休息吧,今天醉了,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明日是梅敏及笄之礼,不要误了。”

    “哼,还有你,依依,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娘和我娘想亲上加亲,可你不愿意。你看不上我,是啊,你本事大着呢,司马青云都送你字了,你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你不想嫁我,干嘛到我家来住,就想到京城攀个高枝么……”

    “住口。”大表姐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低下头,忍不住泪水滑落,朦胧中见柳韧握了拳,忙拉他出去。

    “你在敢胡闹,我就告诉爹爹。”大表姐厉声恐吓果然吓住了他。

    身后传来二表哥委屈的哭声:“只有莹雪对我好,莹雪从小就对我好。”

    出门时,侧目见梅莘把白莹雪紧紧抱在怀里。她一向注重礼节,而今不烦不闹,可见是喜欢他。

    是了,白莹雪总与我为敌,言谈话语尽是挖苦埋汰,却不见她对别人这样。如今我明白了她的心意,一切都好解释了。她几次言语试探我对梅莘的感觉,我不待见他又不好说,就含糊过去,许是这样被她误解。况且,此来京城本就是母亲与姨母有意撮合,我不愿违背母亲的意思,就来看看这个含着金勺的表哥究竟什么样子。另外就是希望柳韧得到最好的教育,结交些好朋友,将来出息了,才能救回父母。

    看来端午节含蓄赐婚,极有可能是白梅氏给当贵妃的妹妹通了气。看来我得找机会告诉她,我并不喜欢梅莘。

    “姐姐,不如我们去洵南找爹娘吧,不在这里被他们埋汰了。”柳韧住在梅莘那里,下人们对他和对梅莘自然是两种态度,我想他受的委屈该是比我多。

    “若这样走了,娘和姨母一辈子都不会心安,还不如当初不来。既来了,我们就不是来享福的,要想办法救回父母。”我擦干泪痕。

    “我与那些朋友虽交情不深,然他们都是讲义气的,必定愿意收留我们。”

    我无奈看看单纯的弟弟:“你让姨母的脸往哪搁?再说我们在这是寄人篱下,在别处就不是寄人篱下了么?”

    大表姐急急的进来:“依依,他喝多了,说些昏话,你别理他。明儿酒醒了,我让他来找你道歉。”

    我勉强挤出一张笑脸:“没关系,我不往心里去就是了。”

    大表姐又安慰了一番,才带着柳韧回去春香院休息。

    熬了很久都睡不着,想到在家时的快乐时光不免落泪。早上醒来才想起给梅敏的手帕还没有绣好,在绣已经来不及了。我飞快的梳洗妥当,拿了银子从角门出去,到首饰坊买了一串珠花便急急的往回走。

    提前一个月请帖就发出去了,邀请的都是年轻新贵们来观礼。其实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及笄礼,更像上市通告。我家的小猪养肥了,哪位大爷要买,快出价呀。

    我急匆匆走在街上,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特意走进一条人少的短胡同,果然有脚步声跟了进来。我转到大街上,那人也跟到大街上。

    我低头用眼角的余光去撇,后面人很多,看不真切。

    恍惚间前面出现一个大门口,牌匾上写着:太傅府。这就是司马青云家?

    犹豫了两秒钟,我就冲了过去,对守门人道:“我是首饰坊的,这是司马公子定的珠花,请问他在哪里?”

    一名小厮带我去他的书房,他正在练字,见到我很是惊奇:“刚才下人来报有人送珠花来,我就纳闷呢,原来是你。今天不是梅家一位小姐的及笄礼么,你怎么出来了?”

    “我给她准备的及笄礼物没有完成,就到街上买了这个珠花,可是刚刚我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心里害怕,又刚好走到你家门口就进来避一下。”

    “有人跟你?怎会。”他踱了两步,看着我皱眉:“你眼睛怎么了,昨晚哭了?”

    我忙伸手去遮:“没……没有。”

    “让我看看。”他伸手轻轻抓住我的手腕。

    “少爷,有贵客来访,在厅里候着呢。”

    “知道了。”司马扫了一眼外面,又低头看我:“你先等我一下,一会儿我也要去梅家,和你一起去。”

    他出去会客,我就参观他的书房。墙上挂满名家书画,桌上铺着很多手稿。

    忽然想起答应蓉姐姐的事,我就动起了歪脑筋。刚刚写的不能拿,单张的也不能拿,唯有一大摞抄的佛经。我想少一张应该不会发现吧,反正也是手稿,说不定一会儿就扔进纸篓了,我就当救苦救难吧,让它充分发挥价值。

    拿起桌子上他的印章盖上去,我喜滋滋的折好揣进怀里。

    我出门跟小厮说,转告你家公子我有事先走了,回头再谢他。

    可不敢与他同行,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流言蜚语来。

    我从角门回梅府,先把手稿放在依人居,又悄悄混进观礼的人群。翠叶低声道:“二公子找您许久了,既是买东西,叫奴婢去就行了。”

    “我想亲自挑选。”

    梅家几位女孩都是盛装打扮,我看今日势必要钓一条大鱼了。

    梅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在,只一揖到地:“好妹妹,我昨喝了些黄汤昏了脑子,你可千万不能生哥哥的气呀。”

    我不理他,默默退到人群外层。梅莘紧追不舍,嘴里不停的道歉。司马不知何时到了身后,“不是说好一起来么,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我心虚的低下头:“我怕误了时辰,就先走一步。”

    我们这边窃窃私语着,都无心观礼,只等礼成就把各自准备的礼物送上去了。

    大表姐带着梅捷、白莹雪到这边来,向司马行礼道:“炎炎夏日,我家后院的红莲盛开,不知司马公子可有心一揽?”

    司马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大表姐眸光闪烁,面露喜色,做出请的手势,引司马在前面走。

    我见白莹雪和梅捷都有几分兴奋神色,思前想后,我猛拍自己的脑门:笨蛋啊,大表姐十八岁都不定亲,可不就是有心仪之人么,那梦中情人就是司马青云呀。

    娘诶,请恕女儿太笨。

    难怪人家白莹雪说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是我这人别处不算笨,唯情爱这一条上,脑瓜儿很不灵光。

    好在我明白的还不算晚,于是暗暗下了决心,今天要好好撮合一下他们俩。

    喜忧参半

    司马走在前面忽听后头“啪”的一声,疑惑回头却见我拍红了自己的脑门。

    “你怎么了?”

    面对众人询问的目光,我讪讪答道:“没事,没事,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小兔子如今已经长大了。”

    荷塘边的凉亭上,放着一架古琴。大表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我们便纷纷要她弹奏一曲。

    一曲《高山流水》之后,众人鼓掌叫好。梅捷道:“司马大哥既来了,必定也要露一手给咱们瞧瞧。”

    司马摆手:“在下不才,不精通音律。”

    白莹雪接口道:“人说:曲有误,周郎顾。世间才子当属司马公子为第一,纵使不精也比我们这些粗通乐理的强,莫不是嫌我等粗笨不肯赐教?”

    这二人的表现,让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只是司马稳坐钓鱼台,看着并没有抚琴的打算。

    “恩,你觉得蓉姐姐弹得可好?”我诱导他。

    “甚好。”司马礼貌的微笑。

    “那你既觉得自己弹的不好,可以和我表姐合奏一曲啊。”我看向梅捷、白莹雪,她俩会意,纷纷附和。

    这下司马躲不过了,却非要拉个垫背的,看着我道:“你若肯唱歌,我就肯弹。”

    “我五音不全。”

    梅莘笑道:“是呢,依依来了半年了,我都不曾听你唱过歌,今天就唱一个吧。”

    梅捷朝我挤眼,那意思若他俩真能合奏,我就牺牲一下自己五音不全的破嗓子又怎样?

    看看大表姐期许的目光,我咬牙道:“好吧,我就唱个柳州的小曲,你们仔细跟好我的节拍。”

    蓉姐姐红着脸问司马要哪样乐器,他笑着说随便。有小丫头捧来一架瑟,于是琴瑟和鸣。

    我看看也没外人,丢点脸也无所谓,司马面前,我低调一点,才能衬出蓉姐姐的高雅。脑子里也没啥库存,但见风吹皱池水,轻拍池壁,鱼戏荷塘。“咳咳。”清清嗓子,看他们都已准备好,就开始献演。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那时年轻的你和你水中的模样

    依然不变的仰望

    漫天迷人的星光

    谁能走进你的心房采下一朵莲

    是那夜的芬芳还是你的发香

    荷塘呀荷塘你慢慢慢慢唱哟

    月光呀月光你慢慢慢慢听哟

    鱼儿呀鱼儿你慢慢慢慢游哟

    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月光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等你宛在水中央

    二人都是高手,曲调跟的十分到位。梅捷带头打起了拍子,欢快的气氛在流淌,梅府很久没有这么和谐的情境了。

    梅莘嚷着再来一曲,司马却起身要告辞了。众人挽留不住,只得送出大门,我暗思着该创造些更多的机会给他们。不留神撞在了梅莘后背:“哎呦。”

    白莹雪探寻的问道:“你今日怎的总出状况?”

    “可不是么,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头昏的很。”我讪讪的笑。

    司马回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又何必紧张呢,月光下的荷塘的确是最美的。”

    “啊?”我这里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身后传来脚步声,心中陡地一惊,莫非街上那人追来了?

    将将转头,脑门上已经挨了梅姿一扇子:“傻乎乎的干什么呢?”

    梅姿和梅敏不知何时已到近前,此刻都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们。

    被她的团丝扇一敲,我更加晕乎,却见司马不悦的说道:“二小姐似乎心情不错,玩扇子的功夫亦是一流。”

    梅姿眉梢微动,眸光扫过没说什么,看向旁边的屋檐。

    梅敏轻笑道:“今日二姐确有一桩喜事,一会儿我说与你们听。”

    司马听了这话,告辞远去,未有丝毫停留。我悄悄的看着蓉姐姐,果然,她痴痴的望着那个倜傥的背影。

    “究竟何事,此刻也没有外人了,你们快说呀?”梅捷忽闪着大眼睛。

    梅姿红了脸,甩着帕子往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