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果真歹毒,明明已经身怀绝技,却不给我个痛快,非要耍些把戏先玩弄我。

    我们单纯的小蝴蝶又怎么经受得了这个呢?

    想到这里,我是有点心里不痛快的,在听见房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大有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念头。

    我想放一把火,直接烧死我们俩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纯良的家伙,留着不如归西,我这算是造福人间了。

    但想归想,我也就只是想想。

    二十几年来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更何况,不可能真的做什么未乱人间的事,毕竟,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是个处男。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难不成,我破处之后就可以死了?

    人在精神紧张的时候很容易胡思乱想,我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房门开了,凌野俨然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赤裸着上身,下半身穿着另一条花裤衩。

    我怀疑凌野的衣柜里有一百条花样不同但同样骚包的花裤衩。

    他黑色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额前一缕头发掉下来的水珠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确实,有点性感的。

    确实,相当性感了。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没忍住,目光追随着他从头发落在胸前的一滴水珠,那一滴,厚颜无耻的水珠竟然顺着他的胸膛流到了腹肌上。

    在这一刻,我也厚颜无耻起来,恨不得自己就化作那滴水珠。

    说得直白一点:我想摸他。

    凌野不动声色地问我:“你怎么来了?”

    “啊?”

    “这么晚过来,有事?”

    “啊……”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明知故问,一些毫无意义的屁话。

    不对,这不是毫无意义的,这是他戏弄我的把戏之一。

    我看透了他,但也拿他毫无办法。

    我说:“不是你说的,让我来你房间。”

    凌野忍着笑,往门框边一靠,整个人懒洋洋地带着笑意打量我。

    “但我没说让你今晚就来。”凌野说,“我也没说让你这么晚过来。”

    我不高兴了。

    我也是有底线的。

    于是,上来脾气的我转身就走,坚决不做舔狗。

    没想到,凌野反应还挺快,我刚走出一步就被他拉住了手。

    他,很用力地牵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耍脾气:“你放开我。”

    “不放。”

    “你不是不想让我来?”

    “我可没这么说。”凌野依旧眼含笑意,一边说话一边把我往他身边拉,“我说的是恭候多时,欢迎光临。”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怨气火气其实瞬间就都消了。

    我这人就是这样,脾气好性格好,打着灯笼都难找。

    但我是坚决不会表现得那么好糊弄的,毕竟在我们俩的关系上,我好像一直都处于下风,我不愿意,起码这一次我得赢一把。

    于是我说:“你希望我进去?”

    “当然。”凌野回答得倒是很痛快。

    “那你求我。”

    “啊?”他竟然一脸惊讶。

    我说:“你真诚地恳求我,让我进你的房间,否则我这就回去睡觉去。”

    我告诉他:“深更半夜孤男寡男,我名节很重要的。”

    凌野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然后突然凑近,嘴巴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很轻,也很暧昧地对我说:“求你,跟我进屋吧。”

    这几个字裹着春药似的,我顿时就晕了。

    没等我回应呢,我这已经半废的人就被他拉进了房间里。

    诡计多端啊。

    他明知道我招架不住的。

    这是我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走进凌野的房间。

    他这里跟我现在住着的那个屋子几乎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桌椅一样的床,我看见他窗前的木桌上摆着一排花,各品种分好,插在不同的花瓶里。

    我说:“你这是干嘛呢?招蜂引蝶啊?”

    他笑盈盈地站在我身后:“是啊,你还挺聪明。”

    我回头,对上他的目光,猜想他招的是我。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在后来的几天里,这些花它们真的分批次、分时间和方式,被送到了我的房间里。

    我不是自作多情,我是未卜先知。

    第27章

    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就算现在不发生,以后也会发生。

    关于我跟凌野之间注定要发生的那件事,对我而言它究竟在什么时候发生才是最要紧、最让人抓心挠肝的。

    食色性也,而我面前这个人,我必须得承认他秀色可餐。

    我们站在房间对视,凌野带着笑意沉默不语。

    这氛围过于暧昧,让我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对我出手。

    男人么,我很了解的。

    然而事实上,我错了。

    凌野可不是什么普通男人,他老谋深算、老奸巨猾,铁了心要戏弄我。

    “干嘛这么看着我?”是我先忍不住质问他。

    这质问倒不像是质问,在深夜里,有调情的意味。

    如果我们身在爱情小说中,此时他给我的回答应该是:“喜欢你,所以这么看着你。”

    但可惜了,凌野愣是把我拉进了悬疑小说里——我根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对我说:“你看着我,所以我才看着你。”

    “那如果我不看你,你也不看我吗?”

    凌野轻笑一声,拿起了放在桌边的吉他。

    “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拨弄了一下吉他弦。

    我说:“这么晚了,弹吉他会扰民。”

    凌野又笑:“你以为其他那些家伙这个时间会在睡觉吗?”

    我想起住在他隔壁的徐和,可能还有偶尔住在那间房的李崇。

    凌野坐在他的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我赌气,没坐他旁边,而是拉了椅子,受委屈似的坐在了墙角。

    我在赌什么气?

    后来凌野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心思:“你当时就是气我不睡你。”

    他对我说完这话之后我就跟他打了起来,不过这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我大半夜来敲他的门,傻子也知道不是为了听他弹吉他唱歌。

    但凌野这个聪明人,耍我,钓着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还真弹起来,手指拨弄出来的旋律懒洋洋地融进了夜色里。

    远处的风吹过来,再把他的吉他声吹远。

    我坐在那里怨念地听着,问自己:我他妈到底在干嘛?

    突然,我瞄到凌野枕头边放着一本书,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四个白色的字:犬吠之夜。

    那是我的书!

    我震惊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于是起身到了他床边。

    凌野一边弹吉他一边笑着问我:“后悔了?觉得床比椅子好坐?”

    我瞥了他一眼,凑过去看那本书。

    他弹奏的曲子刚好结束,抱着吉他歪头看着我。

    他说:“对这本书感兴趣?”

    还在那儿跟我装!

    既然他跟我演戏,那我就配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