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想到了这个时间点,他有些兴奋,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和耶律洪基来一次对决。

    “带着春哥去安置,郎中带过去!”

    沈安走下台阶,连续吩咐道:“斥候要保持平常,不可增加,不可减少……”

    “春哥……”

    他叫住了黄春,认真的道:“某知道你很辛苦,你且去洗澡吃药,但今夜还得要你来盯着辽军。”

    他需要黄春来精准判断辽军的距离,这样大宋这边就能从容布置。

    黄春走后,沈安吩咐道:“全军内紧外松,肉多给,酒断绝!”

    “是!”

    “各军将领要亲自巡查,但凡发现怠慢军律的……杀了再来说话!”

    “是!”

    “令人准备石灰!”

    “是!”

    “更换今日值夜的,加入邙山军!”

    “是!”

    气氛陡然肃杀起来!

    沈安回身看着富弼,“今夜某值守,您可歇息,天亮时统军……”

    “你小看了老夫!”

    富弼已经佩戴了长刀,他走下台阶说道:“辽军夜袭,当在子时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凌晨,唯有凌晨破城,他们才方便四处追击……你让老夫歇息,这是担心老夫死于城头吗?”

    沈安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黑夜中刀枪无眼,箭矢乱飞,要是富弼阵亡在这里,那大宋的士气将会遭遇重击。而且还会引发混乱。

    富弼微笑道:“当年耶律洪基的父亲耶律宗真威胁老夫,可老夫回以的只有一句话……”

    “大丈夫死则死耳,请把老夫的头颅朝向南方……”

    一股热血顿时就奔涌起来。

    第1246章 出城决战

    春雨细微,让人恍惚不觉。

    城头上漆黑一片。

    沈安全身披挂,用风衣紧紧地裹住自己,静静的等待着。

    “当年先帝打开天章阁,令范文正和老夫写下大宋需要革新之事,那时的老夫热血沸腾,只觉着大宋的希望就在自己的手中,就在唾手可得之地。”

    富弼靠在城墙的内面,戴了个头盔挡雨。

    “老夫进谏的条陈和范文正大同小异,都是从吏治着手?为何?”

    富弼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因为这个大宋衰败的根源就在于吏治。官吏清廉,官吏尽忠职守,官吏不多……如此天下大治不在话下。”

    历朝历代,每一代好像到了王朝末期,吏治基本上都玩完了。

    “整顿了官吏之后,方能一一革新,那时候就是如臂使指,你明白吗?”

    “明白。”沈安当然明白,“要革新大宋,首要就是革新官吏,官吏清正了,官吏和朝中是一条心了,那什么都好做。”

    以后的太祖就提出了这一条。

    千年前后的人物,对政治的认知却罕见的一致。

    富弼笑了笑,“可整顿吏治就是割自己的肉,疼啊!疼了就有人会惨叫,有人会咆哮,然后群起而攻之……老夫和范文正就这么失败了。”

    “如今大宋一步步的又走了上来,老夫这几年一致在琢磨你……”

    富弼靠过来了些,在黑暗中盯着沈安那张模糊的脸,“没有哪个年轻人如你这般……你看似胡闹,看似随性而为,可大宋许多事就这么随性被改变了,比如说厢军,比如说奉养宗室……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去!

    老富竟然在盯着我?

    沈安有些发毛,干笑道:“小子不过是胡闹罢了,幸而官家和相公们宽容,否则小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宽容?”

    富弼突然笑了起来,“你在前面冲杀,官家和宰辅们在后面搭架子,给你顶着,如此有了变故也好从容收拾……好计谋啊!”

    “什么计谋?”

    沈安觉得富弼大抵是疯了。

    “官家和韩琦他们把你顶在最前面,看着你在闹腾,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他们还能兜底……”

    黑暗中富弼的声音多了些感性,“当今官家果然是聪慧啊!当年咱们若是有这等手段,哪里会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