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眼圈的苏轼递上了自己的奏疏。

    “陛下,苏轼弹劾文彦博道貌岸然,假支持新政之名,行反对新政之实,不堪为枢密使!”

    新党旧党最近在暗战,那晚韩琦一酒壶砸过去之后,大家就把此事终结了,可苏轼一份奏疏却重新揭开了此事。

    苏轼,苏大胆啊!

    大家都是玩政治的,有什么话私底下说就是了,可苏轼却直接把真话说了出来。

    文彦博闻言只是笑了笑,可旋即旧党的官员们潮水般的展开了对苏轼的围攻。

    苏轼刚开始还器宇轩昂的还击,等后面完全没了还手之力。

    “他是为了某。”沈安坐在书房里,神色从容,“外面有人骂某是蠢货,给了文彦博机会。”

    王雱点头,“是很蠢。许多事……三司也能做,你为何要给了文彦博?韩绛他不好吗?”

    “韩绛是不错。”沈安在等待消息。

    王雱起身道:“此事你不好出面,某来。”

    王雱出马了。

    他在书院里专门开了一课。

    “……所谓的宰辅,定然是要老奸巨猾。为何?因为不如此,他们早就在漫长的宦海之中葬身海底,哪还有机会进朝堂?”

    “宰辅不能是变色龙,今日说自己支持新政,明日说自己反对新政,这等宰辅就是墙头草,不可信赖。”

    “有人在叫嚣,可更多的人在做事。你等要仔细看,仔细分辨是哪些人在默默做事,哪些人在叫嚣。”

    “官家为何要留着旧党?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连帝王也得低头。”

    “文彦博说自己支持新政,那是假话。这是手段,看看,连吕诲都在说自己支持新政,你等觉着这像是什么?群魔乱舞!”

    “沈安出了主意,一心为国,有人却借此行私,这等行径高下立判。所以某作为师长,从不给你等说该支持哪一方,只会告诫你等去看,察其言,观其行,去看看两边各自的言行。人再狡猾,可终究有露出破绽的时候,看看旧党他们这些年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唯一做的就是盯着新政,不断拖新政的后腿……”

    “所以此刻文彦博说支持新政,某觉着像是听到了耶律洪基说愿意举国归降大宋。”

    “……”

    疯了!

    王雱在书院的一番话之后,汴梁官场安静了。

    而苏轼也摆脱了攻击。

    随即汴梁沸腾。

    “王元泽无礼!”

    据闻文彦博依旧是笑眯眯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说道:“年轻人总是这般冲动,等有机会老夫自然会和他谈一谈。”

    这是要教导王雱一番,长者风范顿显。

    文彦博的应对无错,可等他下衙出了皇城时,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在等着自己。

    “在下王雱,见过文相,还请文相指教。”

    第1640章 随时候教

    文彦博对王雱的了解仅限于传闻。

    在他离开汴梁之前,王雱只是个少年,自然不入他的眼。

    等归来之后,有人告诉他,王雱是个极度聪慧的年轻人。

    聪慧……

    文彦博此生活的够长,见识了各种所谓的天才。有人在他的面前把论语倒背如流;有人左右手同时能写字……

    这些让人惊叹的才能并未让文彦博动容。

    在他看来,所谓的聪慧,在缺乏阅历的情况下,只能是小聪明。

    但王雱是王安石背后的智囊,这一点让文彦博颇有兴趣。于是上次借着为王安石庆贺的机会去了王家,见到了王雱。

    那一次王雱冷漠,文彦博不以为忤,甚至还送了他一幅字。

    只是智囊……有本事就去科举,在东华门外唱名,然后踏入官场,和这个天下的佼佼者们碰撞,一路厮杀到汴梁,站在帝王身前。

    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儿,而不是蹲在邙山书院里教书。

    所以当王雱出现在他的身前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你要指点什么?”

    他学问高深,自然不惧所谓的指导。

    有人想过来,同伴拉住了他,低声道:“那不是你能掺和的。”

    周围的人沉默看着。

    王雱说道:“文相公学究天人,更是曾任首相之职,某想请教,新政所为何事?”

    这是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