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说道:“利国利民。”

    这个答案无懈可击。

    王雱问道:“敢问文相,可是支持新政?”

    文彦博还未回答,王雱指着边上笑道:“许多人在听着,文相当知说错话,以后被人抓到把柄的后果。”

    文彦博笑了笑,“新政若是利国利民,老夫自然支持。”

    这个答案依旧是无懈可击。若是以后他攻击新政,那必然就是因为新政‘祸国殃民’。这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文春雨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沈安就在不远处,他感觉自己是在参加一场循规蹈矩的发布会。

    “那敢问文相,免役法可好?”

    王雱笑的很是冷漠。

    这是一个表明自己政治态度的机会。

    文彦博说道:“有可取之处。”

    有可取之处,他没说坏处,以后他攻击免役法时,今日这番话就是铺垫:老夫当时只是说免役法有可取之处。有可取之处,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沈安在人群中不禁摇头叹息,觉得文彦博不愧是文春雨,堪称是滴水不漏。

    宰辅们出来看到这个场面都不走了。

    “文彦博果然老辣。”韩琦赞道:“老夫就是太实诚了些,若是有这般奸猾,老夫定然能把首相做到棺材里去。”

    “王雱如何应对?他公然挑衅文彦博,若是被文彦博击退,什么天才的名声都没用!”曾公亮揉揉肚子,觉得有些饿了。

    “看吧。哎哎哎!曾相,王安石来了,你小心被他听到你说王雱的坏话。”

    老王来了,就站在侧面,手中还拎着几个油纸包。

    “如此敢问文相,既然免役法有可取之处,为何当初纷纷反对?”

    文彦博淡淡的道:“免役法急切了些。”

    这还是老油条。

    “那禁止高利贷呢?”

    王雱突然微笑了一下。

    这个是最大的漏洞。

    高利贷对百姓的盘剥尽人皆知,有本事你文彦博就狡辩个看看。

    众人都觉得文彦博黔驴技穷了,可他却抚须微笑道:“那时老夫在洛阳。”

    老夫不在现场,你问这个作甚?

    哈哈哈哈!

    王安石看到了有人在笑,只是压抑着笑声。

    王雱也笑了,“文相果然是长者风范,如此某无话可说。只是今日某听闻吕知杂在御史台说自己支持新政……敢问文相,吕知杂和您的支持的可是同一个新政?”

    如果说王雱前面的问题是木棍,那么这个问题就是锁喉枪!

    吕诲是旧党的大佬之一,而且是猛将,最擅长人身攻击。

    文彦博要是说吕诲就是支持新政的,那么王雱随即就能用吕诲的言行来抽他。

    别人都可以说支持新政,就吕诲不能!

    这个连汴梁人民都知道。

    文彦博看着王雱,依旧是一脸慈祥模样,“那是吕诲呀!老夫却不怎么知晓……”

    这是狡辩!

    但你没法反驳!

    你要说吕诲和文彦博是一党的,你没这个资格!

    对,就是资格!

    你王雱只是个编外人士,挂着个虚职而已,真以为文彦博这个枢密使是白给的,必须给你解释?

    而且文彦博也不准备再和王雱纠缠下去了,他微微颔首,说道:“年轻人,要多读书……”

    “吕诲和你就是一党!”

    这是事实,无数人都知道,但事实就是事实,却没法说。

    因为这种事儿没法界定。

    所以文彦博干咳一声,“年轻人急切了些,许多事……并非如你所想象。”

    这是用身份和年龄来压制王雱。

    王雱拱手道:“那某只要一言,文相和吕诲可是一党?”

    这是个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