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有人请喝酒,欧阳修听到有几个自己喜欢的年轻俊彦在,就兴致勃勃的去了。

    这次请客是在一家有名的酒楼。

    酒楼的二楼有走廊,在这个有些冷的季节,弄个炭盆烤着,在游廊上喝酒作乐,很是欢喜。

    而在游廊喝酒有个好处,那就是能看到表演。

    下面的大堂处有个台子,几个女伎正在歌舞。

    欧阳修坐在上首,那些人纷纷出言吹捧,又拿出自己的诗词文章来请他点评,一时间其乐融融。

    歌舞突然结束了,众人顿时大怒,纷纷出言质疑。

    这年头喝个小酒都没歌舞助兴,还喝什么?

    掌柜走到了台子上,笑吟吟的指着边上一个男子说道:“今日小店请到了一位说书人,还请诸位客官品鉴。”

    “说书人?”

    汴梁各种娱乐手段繁多,但大伙儿对所谓的说书人还是有些懵。

    那个男子走到了台子上,马上有人弄了案几来。

    案几上有一把尺子,男子拿起尺子拍了一下。

    呯!

    周围安静了下来。

    男子开口说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伯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欧阳修听到这里,不禁老眼一瞪,喝道:“好!”

    “好!”

    周围一阵赞美。

    第1710章 名声大噪

    若论诗,那么只能看宋之前。

    大宋的诗并不出彩,最出彩的就是词。

    各种词牌在大宋文坛上下翻飞,引得无数词人竞折腰。

    今日文坛新秀云集,还有文坛盟主欧阳修坐镇,什么诗词能入眼?

    那些所谓的新秀正在得意洋洋的回味着欧阳修先前的赞誉,只觉得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可随即下面的那个男子只是用一首西江月就把他们打回了原型。

    “韵味悠长,韵味悠长啊!”

    欧阳修眯眼说道:“老夫仿佛看到一个白发渔翁在江岸上安坐,看着江水流淌,看着世事变迁,这便是意境!”

    诗词并非是用词华丽才好,欧阳修就厌恶这种风格。

    而这首西江月的韵味就让欧阳修迷醉了。

    他已经是风烛残年,这一生经历了无数磋磨,最终却敌不过岁月的摧残。

    这是何等的残忍?

    他看似豁达,实则郁郁。

    而这首西江月却搔到了他心中的痒处,堪称是直触灵魂。

    “什么帝王将相,什么家国天下,顷刻兴亡过手,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欧阳修越想越觉得这首西江月大妙,“能作出这等绝妙好词之人,必然非同凡俗,去问问他的姓名来历,就说老夫请他饮酒。”

    有人起身准备下去,下面的男子却开口道:“今日某给大家说的是……包公断案……”

    咦!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欧阳修正在感慨人世无常,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包公断案?”

    “包公……哪位?难道是包相公?”

    “呃!包相公不断案呀!”

    “就是,包相公当年就是权知开封府,哪里管断案了?”

    “这不是瞎诌吗?”

    那男子不管这些议论,淡定的道:“话说包公年幼时,家中父母具在,父慈子孝,很是欢喜……”

    “那一日,家中失一煮熟的鸡子,包母不渝,遍寻家中仆役,却一无所获……”

    “家中的鸡子……包公家好像还不错,怎地会为了一枚丢失的鸡子不渝呢?”这个故事说的很不错,食客们不知不觉就沉浸了进去,偏生一个杠精就坐不住了,非得要出来质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