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有人喝了一声,杠精骂道:“哪个粪坑里爬出来你这条……欧阳公?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喝住他的是欧阳修,他微微颔首,觉得自己的威慑力还是在的。只是想到那人刚才说话的前后,他不禁有些郁闷。

    ——哪个粪坑里爬出来你这条……欧阳公!

    老夫是粪坑里爬出来的吗?

    “……包公乃是孝子,见母亲不乐,就问了此事,随后就微笑道:母亲勿忧,此乃小事也!”

    “包母皱眉看着儿子,‘我儿读书长进,可这等家事却非你所管,速速去读书吧。’”

    瞬间一个深明大义的母亲形象就栩栩如生的出现了。

    众人不禁一阵感慨,大多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包公拱手,‘母亲,读书当劳逸结合,孩儿此刻读书疲惫,正好拿了此事来当做消遣,还请母亲允了。’”

    周围有啧啧啧的声音,一个男子说道:“包公果然是大才,消遣都与众不同。”

    欧阳修听到这个,脸颊不禁微颤,心想这是杜撰罢了,还当真了?

    “包母心想也是,就笑着看包公审仆役。”

    会怎么涉案?

    众人没想到一开始就那么精彩,一时间案几上的酒肉无人光顾,连伙计都聚精会神的看着男子。

    “……包公微笑着说,‘你等都是我家的老人,我家的规矩都懂,偷吃一只鸡子不是大错,此刻出来认了,我家只是小惩……’”

    “几个仆役都在喊冤,包公还是笑吟吟的,‘如此就是冥顽不灵,来人,去取了水来,再拿一个大瓷碗来。’”

    听书的人都纳闷了。

    “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取水?还有盆,这是何意?”

    “不知道,听吧。”

    那男子继续说道:“……稍后东西齐备,包母只是看着发笑,以为包公是玩笑。包公突然把脸一冷着,吩咐仆役们喝水漱口,随后把漱口水吐在瓷碗里。”

    “这是……”欧阳修拍拍脑门,想到了些什么。

    “仆役们一一漱口,包公一一看了漱口水,等一个女仆吐出了漱口水时,包公指着她喝道:“就是此人!”

    那女仆喊冤,包母笑道:“我儿,闻香做事勤勉,不是那等人。”

    包公指着瓷碗道:“母亲您看!”

    包母仔细看去,却看到了些鸡子的残渣,顿时恍然大悟。“是了,吃了鸡子,那些蛋白蛋黄塞牙,却一时难以干净,只需漱口吐出来,即可辩白……我儿果然聪慧……”

    那闻香面如死灰,只是求饶,说自己当时路过,见到有鸡子,就顺手拿了吃……”

    男子说完,众人如梦初醒,有人赞道:“妙啊!来人,弄两个煮鸡子来!”

    “某这里也要。”

    “来了来了。”

    掌柜叫伙计把鸡子端了一盆,挨个问人要不要,不一会儿竟然都卖完了。

    欧阳修眯眼看着那些人把鸡子吃了,但是只有最先的那人漱口。

    吃了煮鸡蛋会塞牙,这是常识,先前大家只是没想到罢了。此刻要了鸡蛋,只是应景吃吃。

    “哎呀!还真是啊!”那人试了一次,不禁惊讶。

    “本来就是这样,某只是先前没想到而已。”有人觉得此人大惊小怪的,就出言讥讽。

    “包公果然是聪慧不凡啊!”

    “才十余岁就能从容断案,难怪汴梁人都叫他包青天。”

    欧阳修只是苦笑。

    旁人见他如此,就问道:“欧阳公,可是不妥吗?”

    欧阳修欲言又止,然后说道:“并无不妥。”

    这是假的!

    但欧阳修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羡慕嫉妒恨。

    憋屈啊!

    但他更震惊于这等手段。

    这是谁弄的?

    下面的男子起身拱手感谢,有人扔了一串铜钱过去,他再次感谢。

    于是铜钱就更多了些。

    有伙计羡慕的道:“竟然能挣那么多啊!”

    说书人四方拱手,最后收了铜钱,说道:“某明日还来。”

    “那某明日也来这里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