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鸿钧搞出新杂志社准备抢市场,看起来是准备带人跳出《天天日报》自己创业,他真是有想法,高价市场被我们占,他就及时出手抢低价市场,低价市场如果不顾纸张,赚得更多,你是杂志社老总,你拿主意喽。”

    “我会同峻少谈。”梁家荣点点头,抿起了嘴唇。

    ……

    “看到了?跟我就乜鬼好处都冇,刚刚见黄老板,恐吓人的话你来讲,得罪人的事你来做,差佬拉人就拉你,被差佬打又不能承认是我指使,是不是很辛苦?”霍东峻坐在副驾驶,对专心开车的士巴拿说道。

    士巴拿伸手去摸自己的长发,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跟了自己几年的长发已经被剪掉,有些尴尬地笑笑:

    “我就不懂峻哥你讲的社团那些事,我能打,可是偏偏因为打人犯家法,我能做事,却又绑了纪律师差点搞砸你的事,不如跟在你身边,跟峻哥学做事,再说,每天都能揸宾利,不知几威。”

    “你当初点会拜长乐,能打当然去新记或者去油尖旺找个大字头的当红大佬拜门啦?”霍东峻嘴里和士巴拿聊天,心里却在想着纪度帮自己安排永安银行的事。

    永安银行是现在香港唯一一家家族银行,戴泉的永安公司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戴家之外的人能插进来,算是真正的清一色,不过这种清一色最大的弊端就是,家族中人未必个个都是精英,十几个戴家第三代,出现一两个蠹虫再正常不过。自己这辆宾利,黎剑青床下还未洗清的一亿四千万日币,都是为永安银行某位经常登报纸娱乐版的第三代戴家高层准备的。

    “我一个死党去了新记,他是那种中意打着社团字头虾虾霸霸的家伙,新记适合他,现在每天在茶楼做完工,就和一群新记认识的兄弟去湾仔见识夜场,不知几开心。我就不得,我老母身体不好,离不开人,所以就只能呆在观塘喽,刚好峻哥那段时间你插旗打响名头,一班屋邨仔都话你将来威过斧头俊,所以就拜门长乐,最主要的是不想交保护费,多一点钱给我老妈抓药。”士巴拿开着宾利,说起自己的死党聪仔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么能打,上次一个打五个,你死党应该也不差,不过新记强人太多,出头不易。”霍东峻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钱包翻了翻,还有两千多港币,全部放进了士巴拿的西装口袋:“揾钱照顾老妈就不要出来混,这点钱先拿去当家用,我回头叫陈豪取两万块给你帮老人家找个护工,你中意开车,就帮我揸车喽,不过若是有黑锅,第一个你来背。”

    士巴拿没有假惺惺地推辞,朝霍东峻笑笑:“多谢峻哥,讲揸车,观塘我不敢说第一,前三一定冇问题,第一个就是我师傅邓鹰,全港走私车一半都是他改装啦,第二个应该就我雷世伟啦,第三个就是我死党,观塘陈耀聪,就是入新记这个死党,别看他是茶楼服务生,我师父都赞他开车有天分。”

    霍东峻长长吐了口气,陈耀聪,又一个足够耀眼的名字,新记五虎十杰八十年代末期鼎鼎大名的湾仔之虎陈耀聪,前一世在尖东之虎斧头俊跑路之后,独自撑起新记新一代五虎的名头,打遍湾仔无敌手,想不到居然也是观塘走出的猛人。

    “观塘陈耀聪,好名字呀。”霍东峻笑了笑,历史有些会改变,有些不会改变,比如陈耀聪,仍然加入了新记,朝着湾仔之虎努力,不过就是不知道士巴拿或者雷世伟前世到达过什么高度,好像从冇听过士巴拿或者雷世伟的名字,多半争上位的过程中倒下了,现在帮自己当司机,应该会活得长久点。

    “去哪里,峻哥?”士巴拿将宾利开上快速路,开口问道。

    “去佳廉道,陈豪担保兄弟也该返堂口。”霍东峻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说道。

    从昨天开始,大脑就未停下休息过,此时肥强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成就感没有太多,疲倦倒是很浓厚。

    ……

    “大佬,白头佬的头马阿威打电话过来,白头佬想同你谈谈肥强这件事。”阿武对黑星说道。

    黑星正闭着眼睛享受一名年轻旗袍美女的按摩,听到阿武的话,开口说道:“那就告诉白头佬,长乐昨晚伤了几百人,我身为老顶依照江湖规矩总要探伤的,发些汤药费安家费,不如等两日再谈啦?”

    阿武点点头,反正现在深水埗肥强的地盘已经被木哥,豹头叔,锤哥三个长乐大佬的人马占据,吉祥,差佬文,马交炳,三个年青一代的长乐大底撑在深水埗,不怕白头佬带人偷袭。

    何况自己大佬黑星这番话说得很清楚,探伤总要做的,伤了几百人,汤药费安家费总是要出的,只是不是长乐出,而是白头佬想靠谈拿返地盘,出钱喽,拿不出钱就不用谈,阿武也相信白头佬拿不出大佬心中那个数字的,因为大佬黑星根本就不打算要钱,地盘到手点会再吐出去。

    只是阿武不清楚,为何黑星一点都不在乎福升联白头佬全面开战?就算折了一个肥强,福升联仍然比长乐强出太多。

    第三十四章 黑星的心思

    霍东峻回到佳廉道酒楼时,街道上的血迹早已经清洗干净,除了一些边缘角落有黑色涸迹,不注意的话,整条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商家继续打开门做着生意,除了烂仔偶尔指指点点,大多数人对此不屑一顾,昨晚的械斗似乎在人们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士巴拿将车停好,帮霍东峻推开酒楼的门,霍东峻进门就看到陈豪正在一杯杯的喝酒,肥膘马尾几个坐在一旁吸烟,看到霍东峻进来,肥膘匆忙起身:

    “峻哥!”

    可能是牵动了后背的刀口,肥膘的胖脸说话的时候抽动了两下。

    陈豪朝肥膘压了一下手掌,示意他和马尾几个继续坐下,这才自己脱掉外套扔给士巴拿,走到陈豪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么有兴致?自斟自饮?”

    陈豪被啤酒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几声,才双眼通红的对霍东峻说道:

    “峻哥,我是不是废柴来的?除了闯祸咩事都做不好,连堂口开战这种时候都躲在一旁养伤。”

    “你要是断了条手臂还能提刀砍人我就封你当火云邪神啦,怎么样?搞掂冇?”

    陈豪从旁边的座位上把差佬文送来的档案袋递过去:“还剩两百万多一点,保释金就要一百七十几万,我去担保,还要收我担保金五十万块,条子馆比神仙李还赚钱,两百几十万花出去,陈东,乐仔,黑仔,肥茅,铁蛇,大鼻林这些人一个居然都没能保出来。扑街差佬话我知,要等开庭法官才能放他们保释,我花两千块请了个律师和大便一样,脑袋好像虾头!我以为带律师能搞价的,边个会知这个扑街居然帮差佬劝我交齐数目,我要交齐就不用他啦!”

    说完一番话,陈豪又喝空一瓶啤酒,吐了口气问道:

    “我和耀辉现在废人一样,陈东这些人不能出来,只有肥膘他们四个,开战点做?对了,仲有医院里那些小弟,是不是要探伤,医药费是不是还要交?”

    霍东峻捏了一块佐酒的牛舌扔进嘴里,表情轻松地说道:

    “晒马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以为和我们之前球场打架一样?几十人打完各自看医生?现在有死伤,差佬能让你保出小弟已经不错,陈东他们我让纪律师安排,开庭这种事他最拿手,医院里的小弟除了你去探伤,肥膘他们最好不要去,医药费呢,政府会出的,等他们伤好开庭,我们保释就得,至于开战,当然等黑星谈完之后才会打,福升联也要休息的,他们这次也伤了不少人,你以为他们铁打啊?”

    “我伤好还能不能帮你,峻哥?”陈豪这段时间只接到过霍东峻的电话,让他安排阿虎去男童院,之后霍东峻再没联系过他。

    “你是不是养伤养坏了脑子,你不帮我想去帮边个?犯家法这件事已经罚过你,事情已经摆平,没人会再提。”霍东峻伸手拍了拍陈豪的脑袋:“感觉这次养伤之后你变白痴了。”

    “可是我心里过不去,你腹部那一刀是我捅的,冇我这件事,联英社的明王也不会找上门,更结下仇,联英社因为刀仔明那条手,迟早会再找麻烦。”陈豪坐在霍东峻对面眨着眼睛说道。

    霍东峻抽出张桌上的纸巾扔给他:“喂,手足兄弟在场,用不用找个墨镜遮一下?流马尿好丢脸的。”

    陈豪用纸巾抹了一下眼角,看看远处的肥膘马尾,切的一声:“我对不起我大佬,流马尿有乜鬼稀奇!”

    看到士巴拿站在霍东峻的身后,陈豪平静了一下,问道:“新收的小弟?”

    “士巴拿,那天开山堂来拜门的小弟,现在帮我揸车。”霍东峻擦了擦手指上拌牛舌的汤汁说道。

    “豪哥。”士巴拿朝陈豪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他听过陈豪的事,也知道陈豪是峻哥真正的头马。

    陈豪朝士巴拿点点头算是回应,继续对霍东峻说道:“不如我帮你揸车,反正犯了家法,还是跟着峻哥你身后做事安心。”

    “揸你老味呀,你现在带着吊带,揸波都不得仲想揸车?等你伤好些,有事给你做。”霍东峻点了支香烟,对陈豪说道。

    “做咩事啊?我现在就得呀!我单手斩人也冇问题的!”陈豪听到有事做,两只眼睛简直放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