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峻?”

    霍东峻朝童宝玲笑笑:“咩事呀,宝玲姐?”

    童宝玲现在看起来比起当初的气色好了很多,现在每个月杂志社开给她的薪水她不支领,但是霍东峻每个月都会给她两千块,如果自己忘记,就会让岚姐和关秀媚给她,两千块港币,比陈国邦在世时赚的钱还要多一倍,自从童宝玲每月有钱赚,她那对父母也从路人变成了亲人,主动提出照顾陈爱儿,把爱儿接去了家里照顾,没有生活压力的童宝玲现在像职场丽人多过屋邨俏丽寡妇。

    一头长发盘在了脑后,露出白嫩的脖颈,淡紫色的紧身线衣将上身的曼妙展露无遗,胸部高高耸起,牛仔裤紧绷在两条修长的美腿上,手里和霍东峻一样将一件休闲外套搭在臂弯处,看上去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个单亲妈妈。

    “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巴士总站,我想搭车去福利署,申请单亲母亲福利。”

    霍东峻朝童宝玲点点头:“当然冇问题,我直接送你去福利署都得,上车。”

    士巴拿看到霍东峻和童宝玲从杂志社里出来,想要下车去帮霍东峻开车门,霍东峻朝士巴拿摇摇头:“我自己开就得,有件事你帮我去一趟乐富酒楼,买一份中国冰室的红豆沙送去给老顶,顺便,记得是顺便,帮我把棠叔的电话要过来,就话我有生意想要去元朗,所以想约棠叔食饭了解一下元朗的投资环境。”

    士巴拿甚至不知道棠叔是边个,不过他从来不会问,听到霍东峻吩咐,转身点头就要离开,霍东峻叫住他:“喂,揸宾利去啦?我见你这两日揸奔驰都愁眉苦脸。”

    “谢谢峻哥。”士巴拿听到霍东峻的话脸上露出笑容:“这种车哪里有宾利揸起来过瘾,超过两百码,发动机的声音对我来说就是惨叫,还是宾利对胃口。”

    等士巴拿离开,霍东峻自己坐上奔驰的驾驶席,童宝玲则坐上了副驾驶。

    霍东峻自己开着奔驰,感觉奔驰确实不如宾利开起来轻快,难怪士巴拿在自己买了这辆奔驰之后就整天劝自己继续揸宾利,看到童宝玲手抚在颈部的凹陷处,霍东峻问道:“点样?晕车?”

    童宝玲摇摇头:“只是第一次做这么高级的车,紧张嘛。”

    “车速还没有街上的小巴跑得快,紧张咩呀?”霍东峻笑笑:“坐小巴,尤其是红顶小巴,你就不紧张?”

    童宝玲笑着看了一眼霍东峻:“当然不会呀,红顶小巴是大家一起坐,十几个人坐在车上,当然不会惊,就算开再快,也有其他人在旁边帮自己壮胆。”

    “爱儿在爷爷家过的开不开心,不开心就送回我老妈那里,你接走爱儿之后,她整天唉声叹气,现在除了打麻将已经没有其他追求,你不如搭救一下我老妈,让她恢复之前那种煮饭做菜照顾小孩的生活,现在除了开口朝我要钱,跟我已经无话可说。”霍东峻笑了笑,将车上的天窗打开一条缝透气说道。

    “岚姐是急着抱乖孙,所以才中意小孩子,你自己同阿ay结婚生一个,岚姐就不会整天打麻将。”童宝玲听到霍东峻说起自己的女儿和岚姐,马上女人固有的八婆光环开启,劝霍东峻早日结婚。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男人生活?”对自己老妈,霍东峻不会用这个问题反击,因为岚姐从来不会在乎,但是这个问题霍东峻相信绝对对童宝玲充满杀伤力。

    果然,霍东峻问完之后,童宝玲脸色绯红,双腿并在一起,眼神羞怒地瞪向霍东峻。

    开着豪车,调侃美人,看起来霍东峻志满气骄,可是心中却在思索着招鸿钧下一步会把火引向哪个方向。

    第二十一章 错误的时机

    “去福利署申请社会保障还是家庭儿童福利?”看到童宝玲脸色晕出两朵淡红,霍东峻换了话题。

    童宝玲是那种传统女人,在杂志社工作这段时间能变得开朗,已经很不错,霍东峻怕自己再说一些话题,让童宝玲再变回当初那个只懂闷头不吭声的鸵鸟。

    童宝玲侧过脸定睛看着平视前方开车的霍东峻,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有时候会让她觉得自己从来未认识过他,当年那个跟在阿邦身后的小男孩,混迹屋邨的烂仔,倒后来站在自己身前,护住爱儿和自己,和贵利杰硬顶的社团成员,现在又成了开着豪车,年少多金的杂志社老板。

    十八岁并不算真正的成年人来的,至少童宝玲是这样认为,十八岁连结婚都要男女双方的父母或者监护人同意才能去领取结婚证,好多十八岁的少年还在读书,可是这个棱角分明,眉眼硬朗的男人,已经丝毫不见少年人的稚气,却独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

    “在问你话呀?”霍东峻侧过脸看了一眼童宝玲,发现童宝玲盯着自己,奇怪地问道:“我脸上有污渍?”

    “没,没什么。”童宝玲收回视线,再次把眼睛望向了另一侧的窗外。

    霍东峻无语地吐了口气,开着奔驰朝湾仔皇后大道东的福利署总部赶去。

    福利署可能是香港政府最被民众熟知的一个部门,很多底层民众不会去关心其他部门的政策或者制度,但是对福利署的政策却一定会第一时间了解,因为只有福利署是唯一对穷人负责的政府部门。

    所谓负责,当然并不是有求必应,而是要核实,复查,排期,虽然手续繁琐,但是至少能让穷人有一个希望。

    到达皇后大道东胡忠大厦的福利署总部时,已经下午四点钟,将车停入大厦的地下车场,霍东峻询问童宝玲用不用跟她一起上去,童宝玲摇摇头表示不用,自己从奔驰车上下去,朝旁边停车的两名福利署女职员询问了楼层和部门的详细地址,去了电梯。

    可能是没有注意到童宝玲是从副驾驶下车,两个女职员以为童宝玲是自己开车来福利署,等她离开后,两个女职员居然就在不远处说起了童宝玲,让坐在车里的霍东峻听得一清二楚。

    “喂,开奔驰来领家庭单亲儿童福利?这女人真是冇公德,就算单亲,能开奔驰也不用领那一点点的福利金嘛,不怕被人骂。”

    “有钱人都吝啬的嘛,你看那女人的样子,一定是离婚之后跟了有钱佬,又想单亲这个名义来领救济,这种女人,比站街的女人还要下贱。”

    霍东峻没有下车去帮童宝玲辩解,完全没必要,这种三八,香港遍地都是,就连屋邨里那些师奶整天都话童宝玲克死陈国邦,又上了自己的床才有现在的生活,童宝玲自己都能看得开,霍东峻当然不会跳出来再去分辨。

    靠在驾驶席的椅背上思索招鸿钧抛出来的消息时,手边的移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霍东峻还没有所动作,外面正在聊天偷懒不去工作的两名女职员却被铃声吓了一跳,凑过来发现这辆奔驰车上有人在,顿时急急忙忙的快步离开。

    霍东峻接通电话,电话那边是黑星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士巴拿帮我买红豆沙?用不用这么假惺惺,你的宾利跑一趟湾仔,油费都够我食一个月的红豆沙呀。”

    霍东峻呵呵笑了两声,却没接口,黑星在那边继续说道:“士巴拿已经走了,他话你顺便想约陆兆棠食晚饭,想要他电话号码,所以我就打给你,是不是有事搞不掂,正行的事我虽然不明,不过捞正行的比我们捞偏门的更难斗我就知,江湖人一言九鼎,生意人就未必。”

    霍东峻仍然只是笑笑,不过没有再沉默,而是说道:“有些事,想找棠叔聊一聊,他是元朗区议员,靠斗争才出头,这种事他看起来比我更容易明。”

    “你自己打给他,我并没有他的号码,不过我打给了陆炳荣才拿到,我这个身份,不方便同他讲,你就冇问题,不过我叮嘱你一句,不要以为你叫他一声棠叔,你同他就真的情同叔侄。”黑星在电话那边语气稍显失意地说道,并且最后说了一串数字。

    霍东峻感觉到黑星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失常,不过他没有问黑星,和黑星聊了两句就挂掉,只是心里却猜疑,黑星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他吃过陆兆棠的亏?

    “棠叔?”霍东峻平心静气地坐了三分钟之后,才吐出浊气,拨通了陆兆棠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边,陆兆棠的声音略带喜悦,口气轻松地问道:“哪一位找我?我就是陆兆棠。”

    “棠叔,我是《男人周刊》杂志社,霍东峻。”

    陆兆棠在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几秒钟,应该是回忆霍东峻这个名字,几秒钟之后才继续笑着说道:“噢,原来是阿峻,二圣宫拜神的那一个?”

    “是我,棠叔。”

    “咩事呀阿峻?”陆兆棠确定了霍东峻的身份,语气又多了几分熟稔。

    “冇事,只是想请棠叔食饭,上次见面太匆忙,都未有时间听您多几句话,想请您指点一下我的生意。”霍东峻知道和这种人不用兜圈子,最好就是开门见人,让他知道你来意,不然兜兜转转,在他看来,只会把你自己当成马戏团的猴子。

    陆兆棠听完霍东峻的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时间,不过很快就开口:“冇问题,今天我刚好在跑马地,我的朗威这次二班头名,正准备庆祝,晚上可以过来参加我私人的庆祝晚宴,就这样,我到时等你见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