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跪在地上,她甚至不需要去试探生命体征,就知道时安南已经死亡了。

    一个生命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纪云爬过去抱住时安南,“小姐,小姐,小姐……”

    嘶哑的声音在连续的喊叫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白色的西装外套被鲜血染红,她并不觉得脏,只觉得这是爱人留给她最后的眷恋。

    警方把尸体带走,查看家中监控便知道她没嫌疑。

    “时安南是我害死的。”

    警察拍拍她的肩膀,来这里的所有自杀者的家属都这样说,“想开点。”

    纪云:“……”

    不论纪云如何重复,警察都不相信纪云有嫌疑。

    她着实是一个模范的爱人。

    平日里彬彬有礼,周末会带妻子去郊区散步钓鱼,有空时自己做饭,没空时的餐厅订餐送到家中,就连那个天价的四合院写的都是时安南的名字。

    别说是有家暴迹象,就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纪云站在派出所门口明晃晃的阳光下,头一次感受到了畏惧。

    畏惧走的那一片光中。

    好像灵魂深处的罪与偏执,都是在光下发出被灼烧的剧烈疼痛。

    她没有开车,穿着被血液浸湿的衣服,步行回到家,旁边的人像躲避疯子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这是我妻子的血啊。

    她怎么可以嫌脏。

    里间的房顶上墙壁上地板上所有家具上都沾到了星星点点的血液,那是动脉从动脉中喷射出。

    暗红色的血迹让她感受到的惧怕,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血,更不敢去看那根琴弦。

    深红色的琴弦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好像在诱惑她把这根琴弦也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不懂小姐此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尽自己所能,让小姐拥有了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

    除了看不见和不能出门,似乎并没有缺点。

    她身手握住那一根琴弦,把琴弦缠绕在手上。

    时安南是她从少年时期到青年时期的所有妄想。

    她把整理好的琴弦贴身放好,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勺子,对准自己的眼睛。

    她无法体验小姐的所有痛苦。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便过于站着不腰疼了。

    ……

    何清榆在一片星海中看到了这一幕。

    就连系统都停止了跳动,安静地变成一个光球躺在她手掌心上。

    纪云这辈子都将生活在黑暗中,她眼睛上缠绕纱布,在空旷的医院走廊上摸索着往前走。

    可就算如此她的情况仍然比时安南好上不少。

    或许把她关在病房中,每日能接触到的活人只有护士时,她才能略微感受到时安南的绝望吧。

    何清榆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不寒而栗。

    她是作弊的,有系统在脑海中陪她一起看剧,出门有系统操控轮椅,还有贴心的导航地图……

    就连站在桌子上,把琴弦挂在房梁上都是系统帮的忙……

    系统:“你心软了?”

    何清榆说开什么玩笑,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一些惋惜。

    纪云是那么多个世界中为数不多的让何清榆产生好感的一个大魔王。

    她看着这个小姑娘从啥也不懂的,只凭着一股倔强劲缠在她身边,慢慢变成了会布局,会一步步把猎物引入陷阱。

    看一下孩子成长,然后陨落,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系统:“所以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结婚需要门当户对。”

    何清榆说这倒也不是,“大魔王太年轻了,不会隐藏自己的锋芒,典型是没被社会毒打够。”

    系统说你放屁,“如果毒打够了岂不是会更变态?”

    何清榆:“如果被长期毒打,怎么可能有心思找女朋友???单身才是真的香。”

    系统:“有种你把这句话说给你发小听。”

    何清榆:我不嘛。

    请把这个世界的全部影像上传给主系统,主系统立即就判定了合格。

    系统对何清榆说:“最近系统运行不稳定,不能给宿主提供长时间的假期,请谅解。”

    何清榆我听到这句话差点气撅过去,“我最长一次休假六个小时,你这话好意思说的出口?”

    系统哼哼唧唧,把何清榆送到了现实世界。

    “主系统给我买了比基尼,我去它那玩~”

    何清榆:“……”她开始怀疑制作的主系统的人是否有独特的xp。

    ……

    再次睁开眼睛,她感受到了一阵窒息。

    她被宁秋玉紧紧捂在怀里。

    何清榆悄悄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