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眉型舒展修长,浓淡正相宜,冲淡了几分眼睛上的昳丽。秋醒小时候因为这副长相,没少被人认成女孩,白梅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恶趣味的给他换上小裙子扎小辫子。

    偏偏秋醒性格和长相正相反,生活不讲究也就算了,初中时期整天和扎着小辫子搞艺术的高年级学生混在一起,甚至还有样学样的蓄起了长发。

    白梅倒是不太管儿子的社交方面,因为那些留长发的文艺青年除了爱好比较特殊,也是一些上课认真听讲路上捡了钱交给警察叔叔的好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儿子扎头发挺好看的。

    第2章 隔壁

    为了向隔壁邻居表示友好以便套话,白梅还专门煮了昨晚新包的蛋黄肉粽,用的是橱柜里个头最大的白瓷碗,恨不得塞的冒尖。

    蛋黄肉粽做起来最费力,秋醒都没能吃上一个,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瓷碗,有点羡慕隔壁未曾谋面的新邻居。

    他慢吞吞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把瓷碗搁在客厅的桌子上。

    白梅刚收拾好碗筷,见他突然折返,没来得及询问秋醒便大跨步上楼了。

    “这孩子……”她弯腰用干净毛巾擦了一遍餐桌,余光里看见她儿子小跑着出了门,居然是换了身衣服,甚至还把头发梳整齐了。

    稀奇得很,她儿子平日里极其不讲究,穿着老头衫就出门采风的事也常干,又不是黄花大闺女,给隔壁小伙子送个粽子还要改变一下形象。

    虽然雨下的不算大,但秋醒担心粽子会沾雨,总归是不太干净,便把瓷碗别别扭扭圈在胸前,一手撑伞。

    隔壁这家刚好在巷子的尽头,从他记事起就没人住了,从前放学回家的时候,经常能在隔壁的门框上看见蛛网。

    白梅同志偶尔会举着大扫帚帮忙扫几下,这么多年过去倒也没有变成个盘丝洞。

    门虚虚掩着,秋醒拿着东西腾不出来手,便用膝盖顶开门,小心翼翼地把头钻进去,“有人吗?”

    他收好伞搁在墙边,站在门口粗略打量了一遍这个建筑风格古朴的院子,青砖黛瓦,墙角有几盆兰花,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秋醒又喊了几次,才听见有人应了一声,听起来年纪不小,让他惊讶的是,先打开门出来的是一只狗。

    他不怕狗,就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有点反应不过来,呆愣愣捧着瓷碗一动不动,任由这只看上去三四个月大的金毛幼崽围着他打转。

    准确来说,是围着他手里的肉粽。

    “哎呦,这女娃娃哪里来的,”从客厅走出来一位满头银发的阿婆,穿着姜黄色唐装,眼神清亮气质端雅。

    “阿婆你好,”秋醒不急着纠正他的性别,往她那边走去,然后蹲下来给她看瓷碗里的粽子,轻声解释道:“我就住在隔壁,这是我阿妈做的蛋黄肉粽,很好吃的。”

    阿婆欣喜地戳了戳最上面的一个粽子,“呀,这粽叶好新鲜啊,打的线结也这么好看。”

    秋醒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这么夸,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顺着老人的话讲,“啊……对对对,我阿妈可会绑蝴蝶结了。”

    “这样啊,”阿婆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又问:“你多大啦?有没有男朋友?”

    秋醒张了张嘴,神情有些茫然,“阿婆,我……”他想说他不是女娃娃。

    可惜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奶奶,谁来了?”

    属于成年男性的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很有磁性,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秋醒还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屋里走出来的高大男人,目测也得185往上,是他青春期时幻想过的理想身高。

    “是隔壁家的女娃娃,长得可真水灵,她来送粽子,蛋黄肉粽。”说完,阿婆还指给男人看他手里的白瓷碗。

    “谢谢,”大概是看那白瓷碗有点重量,男人主动把碗接过去,伸出手打算拉他起来,“蹲的时间太长腿会麻。”

    秋醒看着眼前的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抓住男人的手,和他想象的一样,掌心温暖而干燥,然后借着男人的力站起来。

    仔细看了才发现,男人应该是个混血,眼睛是温柔深邃的灰蓝色,眼窝也比亚洲人要深一点,鼻梁挺直,脸部轮廓线异常流畅。

    很英俊稳重的长相,但是看起来很温柔。

    秋醒突然就有点紧张,因为男人的长相太对他胃口了,从他认清自己性取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钟爱的类型。

    稳重而不失温柔,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好听的声音也是加分项,这男人简直是照着他的喜好复刻下来的。

    “你好,”秋醒生平头一次生出没有好好打扮就出门的懊恼情绪,“我住在你们隔壁,我叫秋醒,就是在秋天醒来的意思。”

    男人似笑非笑,眼睛微微垂了下来,从他的喉结慢慢扫到肩膀,那里垂着一小撮从皮筋里钻出来没有扎好的头发。

    “你好,我是梁夺,争夺的夺。”

    阿婆见他们聊到一起,很兴奋,“秋醒这个名字好哦,很适合你,对了,你还没告诉阿婆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秋醒只说出来一个字,梁夺就已经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奶奶,你仔细看看,他不是女娃娃。”

    阿婆应该是被震惊到了,瞪着秋醒看了半天,直到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小巧的不明显的喉结,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女娃娃……”阿婆仍不死心,想给自己的孙子再争取一下,“哪有男娃娃这么水灵的,还扎个小辫儿。”

    秋醒失笑,“我长得随我阿妈,小时候经常被认成女孩,现在好多了,”他说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头发是初中留的,觉得挺好看就一直没换发型。”

    “是好看。”阿婆微不可闻的叹气,又看了一眼秋醒,垂死挣扎道:“那你有没有年龄相近的姐妹?”

    这恐怕就要让她失望了,秋家唯一的女性才刚换牙。

    “阿婆,我只有一个刚换牙的表妹。”

    阿婆又看了秋醒一眼,十分惋惜,“怎么就不是个女娃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