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梁夺朝他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要进来坐坐吗?”

    秋醒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客厅,那只小金毛欢快的摇着尾巴,很喜欢他似的,贴着他小腿不放,秋醒便蹲下来轻轻揉了一下金毛的脑袋。

    他一直想养狗,只是白梅女士对狗毛过敏。

    梁夺给秋醒倒了一杯温水,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让少年先自己坐一会,他要把阿婆送到房间休息一会。

    在梁夺的认知里,像秋醒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是无法拒绝篮球的。

    实际上,秋醒对篮球没有一点兴趣,准确来说,他对任何会导致出汗的运动都没有好感。

    高中上体育课,他总是要再准备一套干净衣服,上完体育课就缩到厕所隔间用湿巾擦一遍身体,再换上干净衣服。

    和秋醒同桌戴眼镜的白净男生不止一次说过他“娇”,活的比女孩子还矜贵。

    第3章 套话

    梁夺家的客厅布局要比他们家宽敞得多,其实面积大差小不差,只是白梅女士喜欢倒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除了秋醒的房间,其他空间都没能幸免于难,被她塞的满满的。

    而这里的装横十分简约风,黑胡桃木地板与深色系家具相得益彰,除去那些必备的冷色调电器,就只剩下贴墙放的宠物帐篷房是粉嫩嫩的颜色。

    电视上的球赛打得很激烈,可惜他分不清那些球员的长相,只会握着水杯慢慢喝着,眼睛盯着屏幕左上角不停变化的计分。

    梁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正方体小纸盒,上面印的有英文logo,秋醒记得是某个牌子的甜品。

    “你这个年纪应该挺喜欢吃的,我不吃甜食,吃不完的话你可以把这个带回家。”男人边说着,弯下腰拆开盒子,雪白的纸托盘上果然摆了一块圆形酸奶慕斯。

    “谢谢”,秋醒冲他笑了笑,接过纸托盘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的蹭到梁夺温热的掌心,装作不经意间问道:“你家里还有孩子喜欢吃甜食吗?”

    “孩子?”握着电视遥控器的男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温柔沉静,像曾经临摹过的潭水,“奶奶喜欢甜食,她牙不好,每天我只给她吃一点点。”

    “哦,”秋醒叉了块樱桃送进嘴里,在心里给梁夺打上了单身的标签,不禁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青斜镇虽然山清水秀,交通网络还是不太方便的,你不用工作吗?”

    梁夺把电视节目换到午间新闻,声音调低,伸展开胳膊以一个很放松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青斜镇是我爷爷奶奶的故乡,为了方便照顾他们,我大学毕业后就把他们接走了,”他拿起茶几上的罐装啤酒喝了一大口。

    “至于工作么……”梁夺笑容温和的盯着电视屏幕,“年轻的时候有工作,现在是无业游民。”

    秋醒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年轻的时候?你看起来不老啊。”

    “我们干那一行,都是吃年轻饭的,过完年我都28了,所以就光荣退休了。”

    什么工作这么奇怪,秋醒觉得梁夺是不愿意告诉自己而胡乱说的,偏偏男人表情严肃看起来很正经。

    梁夺有意瞒着,他也不会具体问是什么工作,毕竟他们还没熟到刨根问底的程度。

    梁夺随意看了会新闻,偏头扫了一眼埋头认认真真吃东西的少年,脸颊鼓起来像是进食的小仓鼠。

    秋醒那一小撮头发没有再扎起来,细软的黑发沿着雪白的颈间皮肤,垂散在肩上,他指尖有些发痒。

    “你高中毕业了吗?”男人随意问他。

    “当然,开学我就大二了。”

    “是吗?”梁夺声音里带了点捉摸不透的笑意,“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就像是还没有成年。”

    这块慕斯蛋糕不大,参照他的饭量,放在平时只能算是饭前甜点,但是他来之前吃了好几个八宝粽,又喝了一杯梁夺倒的温水,把蛋糕吃完已经有点勉强了。

    阿婆刚睡醒就吵着要吃蛋糕,梁夺拗不过她,只好切了一小块甜点给她,连秋醒吃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也不管不顾阿婆失望的目光,交代了一声便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秋醒陪着阿婆坐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准备走了,阿婆腿脚不方便,他拦着没让她送。

    路过厨房时,梁夺正围了个围裙背对着自己切菜,水红色的萝卜丁切的很规整。

    他靠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美男切菜,开口打了个招呼,“梁夺哥,我要回家了。”

    梁夺被那一声“哥”叫的眼皮轻跳,没有转身,手里的刀挥的灵活自如,他应了一声,又说道:“没事的话常来玩,奶奶很喜欢你。”

    我倒是想经常来,秋醒脚步轻快拿起墙角搁的雨伞,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边走边用伞尖敲着青石板地,一路划拉着蹦回家。

    院子里的原木桌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水,还有一个牛皮纸包扎鼓囊囊的不明物体。

    秋醒用手指戳了戳,软的。

    “回来了,”白梅听见动静,撩开竹帘出来,刚好看见他好奇的在那里摆弄牛皮纸袋,不由得失笑,“那是金银花,我打算天气好的时候摊出来晒晒。”

    “哦,宋姨给的?”

    “是啊,刚刚是你冬冬姐送过来的,本来是想要问你打听的情况,但是你一直没回来,店里又离不开人,她就先走了,说待你回来了让我第一时间通知她。”

    秋醒抽了一根手指饼含进嘴里,咬的嘎嘣脆响,跟没有感情的情报机器一样,“梁夺,梁山好汉的梁,争夺的夺,男,28岁,阿公阿婆是青斜镇人,现在阿婆跟他一起住。”

    “还有了吗?”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忍不住勾起嘴角,浓黑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里的狡黠,“哦对,他现在是无业游民,家里还有一只可爱的小金毛。”

    白梅:……

    “无业游民?”白梅女士对她儿子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不至于吧。”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秋醒又迅速磨光一根饼干,朝她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总不能是我看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