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东西对你身体恢复没好处。”

    “可是会让心情变好!求你啦哥~哥我想吃奥利奥~好哥哥给我买奥利奥~”楚子晨撒着娇,还唱起来了。

    严轲揉了揉太阳穴,来到陈列奥利奥的货架前:“停,你要什么口味?”

    “原味!!原味才是王道!”

    严轲随手拿起一包看了看热量表:“490大卡……每100g?!”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萎了:“可是……哎呀,快乐比较重要嘛~你说是不是啊哥~~”

    严轲本来想说你也真够双标的,可是撒娇的小奶音一飘出来他又心软了。这种像小孩子一般简单的快乐,他已经很难在周围的人身上找到了,让人怎么忍心剥夺。

    严轲拎着一大袋东西回家的时候,还没开门,就听见了楚子晨鸡叫似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卧室门没关,打开大门一眼就能望见楚子晨,躺在床上、抱着蓝牙音箱笑得滚来滚去。听到门响,他马上兴奋地看向严轲:“哥你回来啦!哥你过来!”

    刚从外面回来,外套是凉的,严轲他不想把凉气和细菌带进去,于是应了声却没马上过去,先是挂好衣服,又用消毒啫喱洗手。楚子晨等不及,在床上扭着身子一通乱叫:“哥你快来嘛你快来你快过来嘛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你快过来……”

    严轲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聒噪的八哥。

    “你要跟我讲什么?”

    严轲穿了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衫,隐约显出肌肉轮廓,刚走到床边就被楚子晨一把搂住脖子往下拽,他怕碰到青年的伤,踉跄了两步才总算没直接压上去。

    “我刚才听了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青年清了清嗓子,“一名记者去监狱采访问犯人在监狱干些什么。第一个犯人回答:‘吃饭、睡觉、抱小郭德纲。’第二个犯人回答:‘吃饭、睡觉、抱小郭德纲。’”

    楚子晨讲得眉飞色舞:“直到第九十九个犯人回答都是:‘吃饭、睡觉、抱小郭德纲。’采访到最后一个犯人,他说:‘吃饭、睡觉。’记者兴奋地说:‘你就是小郭德纲吧?’”

    “犯人说:‘我是小郭……’”

    讲到后半段,楚子晨自己已经开始笑了,断断续续换了好几口气才说完,眼睛都涌上了水雾,像两颗刚洗净的黑葡萄。

    严轲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头绪,困惑的样子把楚子晨逗得又是一轮翻滚。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凑到对方耳边慢慢说出了谜底:“爆,小郭的……肛。”

    严轲嘴角抽搐了下、又飞快忍住了,脸色一沉,伸手捏住了楚子晨的脸。那脸颊软软的,无需用力就捏得变形,他故意摆出有点严肃的表情:“在哪儿学的。”

    “相声贴吧里康的……”楚子晨口齿不甚清晰地说。

    “不学好。”严轲又捏了几下他的脸才放开,“你说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男生听什么相声,跟老大爷一个爱好。”

    他突然有了当家长的感觉,看着自家单纯可爱的小孩儿被社会上这些低俗的东西侵蚀头脑,实在是来气。

    楚子晨抱紧自己的小音箱,抬腿佯装踢他:“谁说这是老大爷的爱好了!再说你不是笑了么!”

    严轲伸手抓住楚子晨不听话的脚踝:“我笑了么?”

    楚子晨鼓着脸,两腿乱蹬:“你就是笑了!我就该给你拍下来!”这人怎么耍赖,明明就是笑了,他可是头一次讲笑话让严轲笑了,特别有成就感,偏偏对方还嘴硬不承认。

    “行了别闹了,去客厅吃你的垃圾食品去。”

    严轲松开他,躬身捞起他的腿弯,楚子晨就自然地伸出双臂搂住对方脖子。严轲把他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又把购物袋拎到他面前。

    楚子晨刨着购物袋,准确地翻出奥利奥,抱着深蓝色纸盒笑得都开花了。

    严轲在他旁边坐下:“瞧你馋得。垃圾食品有那么好吃?”

    “好吃啊!哥你也来吃……”楚子晨迅速撕开包装拿出一片,“不对,这是奶油夹心,你是不是不吃啊。”

    严轲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吃,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大眼睛道:“啊?等等,这么说起来,你难道一次都没吃过奥利奥?”

    严轲:“没有。”

    “啊?你你你你,你还是地球人吗?!”

    严轲搂过他的腰,故作威胁地凑到耳边低声说:“被你发现了?那明天就把你绑回火星当媳妇。”

    楚子晨一本正经地撤身瞪他:“不行呀!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有物种隔离了?”

    严轲笑着纠正他:“那不叫物种隔离,叫生殖隔离。”

    楚子晨脸上一热:“哎呀……反正你必须给我老实在地球呆着。我不允许你没吃过奥利奥!这太奇怪了!”

    他盯着手中的饼干突然有了想法,把饼干从中掰开,这样牛奶夹心就只留在一张饼皮上面,“这样好了,哥,你吃‘奥’,我吃‘利奥’,来来张嘴——”

    严轲反应了下这才听懂,心想这些年轻人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梗,自己这种每天忙着工作的人都快跟不上时代了。

    楚子晨把没有夹心的“奥”喂到严轲嘴边,严轲犹豫着张嘴接了。他嚼着,楚子晨就一脸期待地看着,最后他点了点头:“嗯,还真挺好吃。”

    “好吃吧好吃吧好吃吧!”楚子晨高兴得不行,竟然在严轲这里卖安利成功了!

    楚子晨本来就爱吃甜的,咬了口自己手里的那半,甜度满分:“我的‘利奥’也超好吃!”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吃“奥”,一个人吃“利奥”,不知不觉竟然吃掉整整一包……严轲震惊地看着垃圾桶里的包装,心想今天得多跑一小时的椭圆机了。

    这时严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响了,楚子晨知道那是他的工作邮件提示音。这一次,严轲为了他的伤竟然把年假一口气全休了,这件事也震惊了全公司,但即使休假在家也得处理工作邮件,这大概就是管理层的苦恼吧。

    看着他高效地处理邮件,楚子晨突然莫名有点小骄傲:有这么多人都需要他做决策,有那么大的生意没有他就推进不了,可他此时却愿意待在家里陪我吃奥利奥。

    又宅了几天,楚子晨终于开始感到有点闷了,想让严轲陪自己出去转转。

    严轲却有些犹豫,春节就快到了,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是该出去走走;但是前几天龙导演按照他的要求,发了条称赞楚子晨敬业的微博,那条微博给楚子晨赚了一大波路人好感,因伤休假的事情也为众人所知。如果这时候被娱记拍到他欢欢喜喜地出门遛弯,影响不是很好。

    他正在琢磨着这件事,手机忽然响了,是个没存过的号码。

    来电的人让他有些意外。挂断后,楚子晨好奇地凑过来:“谁呀?”

    “你还记得余自强吗?”

    楚子晨回忆了一会,终于想起这是他们两人去新加坡的航班上遇到的人:“是咱们的高中校友!”

    “嗯。他说他来这边出差,想请我们两个吃饭。我拒绝了。”

    楚子晨失望地垂下眼睛:“啊?为什么?”

    严轲:“怎么,你想见他?”

    “……就是觉得,难得有个同学嘛。”正好有理由出门转转,楚子晨心想。而且,如果见到余自强,应该就有机会了解到一些过去的事了吧……

    严轲无奈地摇摇头:“你是不是忘了,他名片上的公司名字是什么?”

    “诶……我记得好像是保险公司?啊,你的意思是他要向我们推销保险?”

    “十有八九。”

    楚子晨听了却惊喜地拍了下大腿:“那不是更好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推销保险呢!”

    “???”

    严轲无语了几秒:“……你要是真的想出去走走,也不是不可以,没必要见他。”

    楚子晨趴在床上,拽着严轲的袖子一个劲晃:“我不是找借口,我是说真的!国外的影视作品总是提到推销员什么的,弄得我特别好奇。再说了,表演老师也说我生活经历太少,说我应该多经历、多观察,才能演好戏。”

    严轲心想,自己好像还从没干过这种自投罗网的蠢事。然而青年仰视着他,眼睛闪动着期待的光芒,纤长的睫毛扑扇扑扇,轻易地搅乱了他的心绪。

    ……算了,大不了就是买一份保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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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不甜甜不甜就问甜不甜。如果觉得甜齁了就忍一下,反正甜很快就过去了【。】

    码文的时候真的会自己把自己写馋!比如写完这一章我马上就下楼买奥利奥去了233333 拿回公司以后正巧遇到个不吃夹心的同事,就像文中那样分享了饼干www 当梦想照进现实【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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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余自强预定了一家私密性还不错的餐厅,到了晚上,严轲便开车载着楚子晨赴宴。两人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已经等在那里的余自强,穿一身带着些许褶皱的涤纶西装,正对着菜单苦思冥想。

    余自强一抬头,先认出了没有帽子口罩伪装的严轲,赶紧起身迎上来:“啊呀,老严,小楚,你们来了。啊哈哈,我也才刚到。晚上路上挺堵的。来来,这边坐。”

    和余自强不同,严轲从来不喜欢跟人无事献殷勤,简单寒暄两句就带着楚子晨入座了。

    老同学聊天自然是从叙旧开始。余自强上学的时候圈子就很广,现在更是成长为了炒热气氛和套近乎的好手,一入席就追忆起了青春年代,什么当了县长的学长,嫁了老外的校花,从肥宅升级为游戏制作人的隔壁班学霸……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给两人倒白酒。严轲对这些东拉西扯的八卦回应寥寥,楚子晨倒是睁大眼睛、很感兴趣地听着,很快就如愿地了解到了过去的不少事,譬如自己初中和高中都和严轲在同一所学校,自己比严轲低两级,而余自强是严轲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等等。

    余自强正一个人滔滔不绝着,服务员敲开包厢门端上了一道麻辣皮皮虾。楚子晨夹起一只,正着掰完反着掰,怎么都掰不开,为这小生物的坚韧铠甲惊叹不已。严轲为他示范了下正确的剥虾方式,他一上手却被扎到了指头,疼得直哼哼。严轲拉过他的手,就着灯光看有没有伤到,他眉心微微蹙起,眼中藏着心疼又不好表露。

    余自强人精似的一下就看出来了,正愁没找到跟严轲拉近距离的话题呢,赶忙笑着说:“嗨,你们两个也是,在我面前这么谨慎干嘛,你们的事我又不会说出去。”

    楚子晨愣了下:“你是怎么知道的?飞机上那次吗?”

    余自强笑着摇头:“也不是。上学的时候,你俩的事就是公开的秘密,那天飞机上看见你俩在一块,就知道你们和好了。”

    和好?楚子晨看了严轲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表情,对方就放开他的手:“没事。我给你剥吧。”

    余自强没觉察到这微妙的气氛,继续对楚子晨说:“咱们那小地方,那时候谁听说过什么同性恋啊,就见你俩出双入对的觉得挺特别。要知道你们俩平时都独来独往的,和自己班的同学都不怎么相处,不知道哪天开始,突然就一起上下学,课间也总是在对方教室门前等着。后来我记得特别清楚,有次老严打球的时候腿摔骨折了,打石膏的那一个多月,都是你搀他上厕所,搀他上下楼,帮他带饭、领试卷……后来三班有个嘴欠的,就说你是老严的童养媳,大家就这么传开了。”

    严轲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楚子晨关心地问他:“你还骨折过啊……那时候你多大?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问到后面,不好意思地放低了音量。

    “是高一的事,那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年。”严轲边回忆边回答。

    楚子晨一琢磨,那时候自己才上初二,一边震惊一边红了脸:“我那么小就跟你谈恋爱?!”

    余自强笑着抢白:“可不么,不然大家怎么说你是老严的童养媳呢。我记得可清楚呢,那时候你个子还没长起来,水灵灵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可爱着呢。”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夸,然而话音刚落就撞上了严轲锐利的眼神,老虎护食似的,吓得他一头白毛汗,赶紧转移了话题:“咳咳……那个,小楚啊,看来网上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失忆了?”

    楚子晨点点头:“现在也每天都在吃药呢。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能好。”

    余自强唏嘘了一阵,安慰他道:“唉,我听说这个大脑啊,都会下意识地自我保护。你过去家里那些事啊,咱们就不提了,你是真的挺不容易啊……所以要我看,失忆了也不见得是坏事,不开心的事咱们就把它忘掉,反正还有老严还陪着你嘛。来,我敬你一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三人间的气氛总算比刚才活络了点。

    没过多久,严轲熟练地给楚子晨剥好了一碗皮皮虾。余自强一旁看着,不由得啧啧感慨:“你们俩这都老夫老夫了,还跟新婚蜜月似的腻歪,看得我这个单身狗可真是羡慕啊。小楚,你可真有福气。”

    楚子晨不好意思地捧着碗笑,可是仔细一品又觉得不得劲。自己固然有福气,可自己也想成为严轲的福气……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打起了那盘清蒸鱼的主意,开始默默地夹出刺最少的鱼肚子肉,堆到严轲碗里。严轲一低头,又看看青年的眼睛,亮晶晶如同小动物邀功似的,瞬间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无奈地刮了刮他的嘴角:“孩子气。”

    余自强听见了笑道:“可不嘛,感觉这次见小楚,跟以前可完全不一样了,比以前随和。挺好,挺好的!”

    这句话却不知戳了谁的软肋,一阵尴尬的沉默袭来。余自强赶紧自己找台阶下:“哈哈,喝酒,喝酒!”

    酒过半巡,话题就逐渐从忆往昔变成了展望未来。余自强感慨自己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住了好几次院,然后把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买保险上,和严轲预料的一丝不差。

    余自强介绍着自家公司最近开发了一款适合公众人物的险种,小到舆论崩盘、大到人身安全,都有详尽而高额的赔付条款。

    严轲只想早点结束这个应酬,于是直截了当地表示愿意投保。余自强笑逐颜开,赶紧从皮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投保协议,严轲随便扫了两眼,正要签字,却被楚子晨抢过了合同和钢笔。

    青年笑得很甜,语气却十分坚持:“哥,既然是给我买的保险,就让我自己来吧。”

    原来他早有准备,银行卡号都记在手机里了,最后终于是以他自己的名义签好了协议。

    生意一旦谈妥,饭局的进度就加快了不少,还不到九点钟,三人就皆大欢喜地散了,一起来到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