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对方一定要问“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我”,自己还可以回答“都喜欢”、“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意义”,甚至是“你们都是一样的”。楚子晨是很好哄的,他根本不需要为此担心。

    他甚至觉得楚子晨根本不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即便楚子晨心里怀疑,也只会暗自嘀咕,暗自难过,不会说出来让别人难堪。

    ……不,他现在考虑这些做什么?楚子晨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楚辰是不是真的在消失,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在短短几秒内理清了思路,又问了一遍:“是谁告诉你的?”

    楚子晨平静地回答:“我刚才梦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他告诉我,我是楚子晨。他才是楚辰。”

    严轲脑袋嗡的一声:“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严轲点点头不再说话,尽力掩藏着心中的轩然大波。

    是楚辰,他终于听到了楚辰的声音!楚辰还存在着!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

    楚辰还存在于那里,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取得身体控制权,但总算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好。现在,他只需要这么一点点希望就能坚持下去。

    而在他获得“最终的胜利”之前,他必须和这个可能在暗中吞噬着楚辰的青年好好相处。

    想到这里,他极力压住自己的抵触情绪,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体贴的笑容,弯腰亲了亲青年的额头;

    “别想那么多了,你就是你,只要你没事就好……子晨。”

    落在额上的吻有些凉,但楚子晨还是感觉到了稍许抚慰。

    得知严轲早已知道自己是次人格的事后,楚子晨反倒安心了一些。的确,他失忆后的性格变化太大,如果严轲说完全不知道才比较奇怪。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次人格的身份,因此从梦中醒来后,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有一些难过。

    洼市那些记忆不属于他,难怪他大部分都回想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经意间拿错了别人的东西、又舍不得还回去的人,尴尬又嫉妒。

    好在,严轲还在他身边。

    在他看来,自己就像一棵枯萎树干上分化出的新株,到底能不能代替过去那个人存在,他也不清楚。可是现在能和严轲分享生活、互相陪伴的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

    而他们也已经制造了许多鲜活快乐的回忆。无论是令他心动的生日,还是一起旅行时的种种甜蜜迹象……最近的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严轲的温柔。那些记忆,楚辰不也一样没有吗?

    真实发生过的事,切实体会到的情感,总不可能都是假的吧?

    楚子晨正这样自我安慰着,余自强推门进了病房。

    “哎?醒啦?你怎么样?”

    他一进来就阵仗很大,又是拿水果又是开窗通风,接着又对着楚子晨嘘寒问暖起来。

    “小楚,那明天你们什么安排?我送你们去啊?”

    没等到楚子晨回答,一旁沉默着的严轲却突然开口:“不用你们送了,我们自己可以。阿辰,你不是说,想回原来的家看看么?”

    昨天他还在为这件事摇摆不定,担心楚子晨会为过去的记忆忧伤。而现在,与楚辰即将消失的威胁相比,那份担忧又变得不值一提。

    严轲的想法终于变得清晰,而且坚决。

    一定是因为外界的刺激还不够多,阿辰才不肯出现的。

    现在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决不会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还是不去了吧……”楚子晨犹豫着说道。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旧宅里藏着的都是不属于他的记忆,他有什么资格再去抢夺。

    余自强在听到严轲的建议时就有些意外,现在赶忙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好好休息……洼市什么时候都能来嘛哈哈……”

    严轲没有理会余自强,走到楚子晨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我带你去。”

    “关于过去的那些事,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

    严轲的语气似乎夹杂着一丝生硬。楚子晨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遇上严轲的视线——眼角分明是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眼眸却好像无底的深井。

    是错觉吧?楚子晨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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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攻的渣尾巴又露出来了。

    【支付1海星对渣攻实施炮轰(泥垢!)】

    第56章

    楚子晨的老家藏在巷子深处,一个不怎么被阳光眷顾的角落。

    门口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一靠近就有一股腐朽的味道。推开大门,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因为蒙尘太多,早已沦为了同一种颜色。

    院子里种着一棵树,看上去已经枯死。院子角落摆着许多被整齐叠好的纸板箱,还有不少空了的玻璃酒瓶。

    围墙很高,太阳好像完全照不到里面似的。荒凉,破败,凄惨。好像连刮过这里的风都要冷上几分。

    楚子晨环顾四周,没有回想起任何事,却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那落满灰尘的纸箱上,透过尘土,隐约能看出那些都是矿泉水、零食的批发箱。

    这时严轲走过来说:“这都是你妈妈做的。你妈妈原来一个人撑着小卖部的生意,她是个非常勤俭能干的人,进完了货,这些包装箱都会被她当做破烂卖出去。”

    “不过她运气不好,永远攒不到钱。”严轲又朝着旁边的酒瓶努努嘴,“因为你父亲最喜欢喝酒、赌博,你母亲赚来给你买书、买衣服的钱,总是被他一转手就在赌桌上输掉了。”

    他听着严轲简单的描述,有种陷入沼泽的窒息感。他猜想,童年的楚辰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逃离厄运,他母亲如此,看着母亲遭遇不幸的自己更是如此。

    他想摆脱这份沉重的情绪,于是抬头望着那棵枯死的树,却发现树干上长出了一株新苗来。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自己和楚辰的关系,若有所思地问:“哥,你说这新的枝干长大以后,还算是原来的那棵树吗?”

    “你希望他是就是,希望他不是就不是。”严轲有些冷漠地说,“走,进屋吧。”

    严轲走在前面拨开随处可见的蛛网,楚子晨跟着他走进阴暗的屋内。

    客厅的斗柜上摆着几张老照片。

    楚子晨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打量。照片中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人非常美貌,笑容像春天绽放的花朵一样,纯洁而充满梦想。照片里的男人因年轻轻轻显得精神,表情中有些自命不凡的味道。

    楚子晨笑起来的样子和女人有些肖似,他想,这大概就是他父母的结婚照了。

    稍微靠里的地方还有一张照片。画面中间是他胖了一大圈的父亲,神情庸碌,已然泯然众人,两只手分别放在儿子和妻子的肩上,充满控制的意味。左边站着个7、8岁样子的小男孩,拘谨地抿着嘴,面色阴郁,应该就是他自己。而右边的母亲瘦得像是生了病,眼睛深深凹陷下去,他甚至有些不敢认。

    两张照片就这样被放在一起,一经对比,生活残酷的真相就昭然若揭。楚子晨望着照片中的女人,好像内心深处有什么被牵动,逐渐眼睛有些酸胀。

    打开斗柜,里面放了几件爬满铜锈的首饰,还有几盒卡式磁带。他好奇地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惊讶地举起来给严轲看:“哥,你看,邓丽君……这应该是我母亲的磁带。昨天我在车里一定是听到那首歌,才会晕倒的。”

    严轲走上来接过磁带,略略思索一番。应该是这样没错,楚辰母亲喜欢邓丽君的歌,可能在楚辰儿时经常会为他唱,所以当楚辰毫无防备地听到记忆深处的旋律,就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所以那个司机在车上播放邓丽君,真的只是巧合吗?他希望最好是。而如果不是的话……

    那么那个张秋礼,一定是个很熟悉楚辰家人的人。

    虽然不抱希望,严轲还是问楚子晨:“你听过张秋礼这个名字吗?”

    不出意料,楚子晨摇摇头:“他是谁?”

    “昨天的司机。”严轲板着脸,“那个人不像善茬。如果他私下接近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楚子晨小心地把磁带放回原处,正要将抽屉关好,目光却瞥见抽屉深处的一角塑料纸,好奇地拉开来看。

    那是各种颜色和图案的丝袜,有七八双,都很薄,包装也非常廉价。

    “奇怪……我母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丝袜?”这和他想象中勤俭持家的朴素女人出入很大。

    严轲没有回答,楚子晨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看到对方站在客厅正中,双手环在胸前,眉目间异常冰冷。

    他仿佛已经回到了的阴影中,从庭院洒进来的阳光完全照不到他身上。

    楚子晨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便没有追问,转身继续打量起柜子里的东西。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些生锈的首饰上,细细看去,这些首饰的款式都夸张到了有些低俗的程度。

    就像是……乡镇小酒吧里的陪酒女用的一样……

    “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么?”楚子晨的声音有些无力,“我的母亲,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蠢女人。”

    严轲刻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她为了你和你父亲,不分昼夜地工作,几乎不把自己当人。”

    “夜里……在哪里工作?”楚子晨的喉咙干哑得不行。

    “就是你想的那样。”

    楚子晨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巴掌,呆呆地张大了嘴,随即一股强烈的愤恨涌上心头:“是我父亲逼她的,对吧?”

    此刻楚子晨有多震惊,严轲就有多冷静,深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嗯。小卖部挣的钱不够你父亲赌博、玩音乐,你母亲那么漂亮,你父亲当然不会放过她身上任何一点价值。”

    巨大的惊讶和愤怒像一把烈火,被风一吹,就呼地在楚子晨的内心烧了个遍。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起来。

    他的激动情绪严轲自然是尽收眼底,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安慰,而是波澜不惊地继续说道:

    “她开始自然是不肯去,你父亲就把她往死里打,还不给你吃东西。后来,她看不下去你受冻挨饿,就只好答应了。”

    “只是她开始还不知道,乡下的陪酒女,当然不会只做那么文明的生意……你明白吧。”

    说这些的时候,严轲的眼睛一直仿佛有所期待地死死盯着他,楚子晨莫名觉得严轲和平时不太一样,语气中的无情和冷漠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味道,让他十分不适应。

    楚子晨起初只是愤怒,但他渐渐感到身体里升起一种难以忍受的、彻骨的煎熬,好像并不属于他自己。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的头疼起来,不得不蹲下身体抱住自己的脑袋:“哥……你别说了,哥……”

    严轲慢慢在他面前蹲下身,有些心疼地将发抖的楚子晨抱进怀里,口中却是无情地继续道:

    “后来,这些邻居背地里都叫你婊子养的。你就和他们打架。”

    “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已经坦然接受这一切,每天早晨去不同人家里接你那被蹂躏得像是破布一般的母亲。”

    “你恨你母亲的盲从。恨那些嫖客,但最恨的还你的父亲。”

    “你对我说过很多次,你想杀了他。”

    “阿辰,你都记得,对吗?我们就是为了互相舔舐伤口才相遇的。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感受。为什么不肯依靠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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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bq我迟到了……深夜去急诊绕了一圈……

    被小区的流浪猫抓伤了!我都没有撸它!只是喂食!但是这只猫平时可能太怂了吧,抢食抢不过别人,所以养成了看到食物就赶紧往自己面前扒拉的习惯,我还没来得及把猫粮放在地上,就被它挠了……55555555 伤口还挺狰狞的,只好去打狂犬了。

    所以建议大家流浪猫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了吧……毕竟疫苗它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