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以麻烦你认清现实吧,严轲,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只想离开?严轲身躯一震,不自主地拔高声音:“我是犯了错,可我现在也在努力弥补你不是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你讨厌的事了!子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你连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严轲猛地想起什么,起身指着房间里的东西:“看啊,我们有过这么多的过往,在你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吗?”

    “对!就是一文不值!”楚子晨感到根本无法和他论理,“什么过往?那都是你为了找回你的楚辰,勉强和我相处的过往!这些也不过都是你的骗局,你的道具罢了!而你现在竟然还想拿这些东西绑架我的感情?”

    “是,我就是绑架你了,但我绑架成功了吗?我以为你有心!但你没有!”严轲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你确定你都不在乎了?我们的这些过往,你全都不在乎了是吧?”

    严轲手中握着的,是之前从楚子晨身上拿走的手机。

    严轲知道他的手机密码,直接打开了他的相册,举到他面前激动地翻着:“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你拍的照片。这是我们去新加坡的飞机上拍的。这是我在你家做的饭。这是我们在你剧组的宾馆床上……是我们的第一次吧?还有这是你过生日我们在透明帐篷里拍的。我们在洼市拍的……”

    “我不看,没用的!你拿开!”楚子晨用力拨开他的手,极力地别开脸。谁会知道他是真的不敢看,从那晚在会所听到严轲的心声后他就一直没敢再去看,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留恋,会舍不得。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毫无原则的留恋感到恶心。两种水火不容的心情来回拉扯着他,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严轲瞪着通红的双眼,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传达给楚子晨,但楚子晨一眼都不肯看他。最后,他放弃地垂下了手,一步步向后退去。

    “楚子晨,你最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既然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

    他越说越发了狠,看到那扇半开的窗户时,一股怒火让他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他冲到窗边,把手机用力掷了出去——!

    手机落地发出遥远的碎裂声,随之碎成好几瓣的似乎还有那些往事回忆。楚子晨心口传来一阵钝痛,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珍惜,又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来?是我一片真心喂了狗!”

    严轲一时语塞,转眼间就恼羞成怒,突然转过身开始砸周围的东西,楚子晨的书籍、收藏、行李……全都被他扫在地上。

    当那个房子模型猛地闯入他的眼帘,他极短地停顿了下,也用力把它扫在地上。

    哗啦——

    和其他物品不同,模型在落地的一刻,零件飞溅开来,碎得四分五裂。

    连被胶水粘连起来的墙体都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地彩色残片,就像一个破碎的梦境。

    小小的桌子,椅子,高脚杯,浴缸……散落了一地。楚子晨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梦想是那么小、那么虚无缥缈而脆弱。

    严轲似乎也被那惊心动魄的碎裂声吓到,动作片刻停滞。他望着那片狼藉不自觉地后退,却一不留神踩在一只床头柜上,立即踩得粉碎。

    从刚才起一直脸色铁青的楚子晨,突然哭了出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还是大颗大颗从面颊上滚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断开了。他说不出话来,愤怒消失了,连失望都哑火了,他的心里只剩下纯粹的难过,只能用止不住的眼泪来祭奠着那悄然逝去的东西。

    严轲愕然地抬起脚,看清自己脚底的狼藉时,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呆在了原地。

    楚子晨哭了。他以为楚子晨的眼泪正是他现在想要看到的,那是对方心中仍有留恋的证明;可是现在看到对方心痛的模样,他竟感到自己的灵魂也像那件小家具一样,再也无法拼合……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常人所说的后悔吗。

    走投无路的感觉,像是在他四面八方竖起的高墙,让他透不过气。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迅速离开。

    于是他低着头,连楚子晨的表情都不敢再看一眼,逃也似地离开了卧室。

    怎么办,好像走进死胡同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不,我一定还能做些什么……!

    回到客厅平复了一阵心情后,严轲忽然想到几天前那个来自疗养院的电话,冲动地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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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渣攻又在自掘坟墓了

    第69章

    听说严轲要送自己去疗养院时,楚子晨松了一口气,感到无比地释然。

    严轲这么做,就相当于是放弃自己了吧。一切终于结束了。

    在这个人身上寄托过的憧憬也好,依恋也罢,早在互相拉扯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地鸡毛。他已经精疲力竭了,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第二天,疗养院派了一辆车来接他。尽管跟车的大夫说,疗养院那边什么都有,严轲还是收拾出了一小包行李给他拿着。

    “给你买了一台新手机,在包里放着。”递上行李时,严轲的目光只与他微微交汇就迅速避开,像是对自己昨天犯下的事还未全然释怀。

    但当楚子晨接过行李包带时,严轲却没有立即松手:“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省省吧。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楚子晨拉过行李,一脸漠然地转身离开。

    跟车的大夫也在一旁解释:“对对,从楚先生现在的情况来看,其实不一定需要陪同的,这个不用担心。”

    上车后,楚子晨感觉得到严轲一直在透过车窗看着自己,但他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偏移分毫。

    直到那个人影在后视镜里小到看不见了,他才如释重负地闭上眼,平复着鼻尖泛起的酸意,试图把那副面容从记忆中完全清除出去。

    这次分开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车在路上开了很久。不过一般的疗养院都是建在郊外,距离市区远一些也很正常。

    到后来,他因为身体虚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轻晃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一张手推床上,正被人推着,在一栋楼的走廊里来回拐弯。

    “我们已经到了吗?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他转了转眼睛打量四周,看到了脱落斑驳的墙皮,墙体下半部分刷着上世纪常见的绿色墙裙。楼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听不到远处传来的任何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久未使用的发霉气味。

    这么破旧?这真的是疗养院吗?

    之前他分明听严轲说,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医疗资源和环境都极好的市立精神病疗养院啊。

    思考间,他已经被带到了楼梯前,却没有被送往楼上,反而是迈上了通往地下的阶梯。

    “这是哪里……”他心生警惕,正想要坐起来,却被几个戴着口罩的操作员无情地按了回去。接着,他们突然床底抽出了长长的固定带……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固定带不由分说地穿过胸口,又缠绕住他的手臂,竟是要将他捆起来!他惊骇得好像浑身血液都在逆流,手脚并用拼命挣扎起来,可那固定带的韧性极好,无论他怎么用力拉扯,都没有松绑的趋势。

    混乱中,他手中那包由严轲仔细整理过的行李,也被人用力地夺走了。

    糟了,包里有手机,那是他唯一求救的手段!

    “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喊,尽管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徒劳。从房子的废弃程度看,这地点是被人精心挑选的,附近很可能都是一片荒芜。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没人会响应他的求救。

    只不过他早已是习惯了绝望的人,在这种时候反而迸发出一种没来由的倔强。

    叫声在空荡荡的废弃楼房里回响着,更显得毛骨悚然。而那些操作员无动于衷得不似活人,连眼珠都不动一下,只有手上的力气却是出奇地大。

    整个过程粗暴到他不想去记忆,固定带像是要把他的身体勒断一样,令他几乎窒息。而身边的操作员简直就像熟练的屠夫,好像对这样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他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平躺在窄窄的推床上,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有一瞬间,他竟然奇迹般地挣脱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道门框。操作员马上用力地推起了床,试图让他松手,拉扯中,门框上翘起的铁皮深深刺入了他的手指,但恐惧之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然而最后,那个生锈的门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还是被残酷地拽离了他的掌心。绝望感像刺一样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他再次被绑得无法动弹,进入了更加黑暗的地下一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一扇铁门敞开,一间密闭的屋子露出了全貌——

    逼仄而封闭的空间,竟是被某种带着仪表盘的大型仪器占据了大半,交织的电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给人难以逃离的压迫感。

    接着,他被推到那些仪器面前,几个操作员像是笃定他无法逃脱一般,毫不在乎他的反应,就在他眼皮底下面无表情地启动起了仪器,又突然转身,将冰冷的电极一一贴在他的太阳穴周围。

    楚子晨总觉得这种做法似乎在哪里见过,登时恐惧得头皮发麻,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只濒死的鱼。

    “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有人吗!救命啊!”他抑制着声音的颤抖,拼命喊叫着。

    然而,伴随着机器运作的低沉嗡鸣响起,一股钻心的刺痛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啊——!!!”

    一瞬间,楚子晨感觉脑袋要被劈开了。这是电击?!

    “10毫安。”旁边的操作员第一次开了口,轻描淡写地对他的同事说道。

    “啊————!!”下一秒,更可怕的疼痛猛地袭来。那感觉如同无数钢针击穿头颅,在眼中和鼻腔游走,生理性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在这样的疼痛下,根本没有人能够保持骨气。疼痛刚刚暂停,楚子晨就本能地求饶起来:“求你,先停下来。到底……为什么……”

    “15毫安。”

    房间内再次充斥了他撕心裂肺的嚎叫,嘶哑而绝望得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喊声,恐怕就算严轲在门外,也无法听出这是楚子晨的声音。

    他仿佛听到滋滋的电流声窜过全身,哪里散发出烧糊的味道。他痛得浑身都在发抖,身体在固定带下激烈抽搐着,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肌肉已经被勒得变形,本人却浑然不觉。

    开始几次,他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嘶喊,但逐渐地,他的喉咙只能发出气音,他已经彻底被疼痛击倒,连大喊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救救……不……”他虚弱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他会死在这里吗……

    痛感还在随着毫安数不断攀升,这比疼痛本身更让他恐惧。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罢休?他会死吗?到底是谁的主意,为什么这样对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提任何条件,只是想单纯地置他于死地吗?

    死就死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么残忍的方式?

    严轲……他知道这一切吗?

    这时铁门处再次传来一道吱呀声,有人进来了!

    他完全想不到此时会出现的人是谁,但只要是外来的人,他都有一线获救的希望,于是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抬起脖子,从疼痛的喉咙间挤出求救的讯息……

    但看清那黑暗中缓缓浮现的面孔时,他一愣,感到瞬间被推入了万丈深渊……

    是付敬禹?!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自己恐怕中了这个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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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付敬禹像是刻意炫耀一般,迈着缓慢的步子,老神在在地来到他面前:“欢迎来到我的城堡,美丽的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