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檀偏过头去和高江北接吻,他裂开的嘴唇并没有痊愈,唇瓣依然柔软,只是起皮的地方蹭过高江北的嘴角时有一点硬,就像被白纸的尖角扎过,说不出是疼还是麻的感觉。

    他们刚刚抽了同一支烟,吐息中是一模一样的烟草味,高江北温柔地用舌尖挑开韩檀的牙关,之后的动作却更凶了一点,两个人坚硬的牙齿磕碰在一起,柔软的唇舌也搅弄在一起,谁都不想让对方占上风,又谁都不舍得真的让对方不舒服。

    一个吻结束,那支烟终于熄灭,但还有一些温度才刚刚被点燃。

    韩檀拉着高江北顺势倒在了沙发上,他只穿了一件深色的浴袍,腰间那根带子系得松松垮垮,人刚一躺到沙发上,大半个胸膛就已经裸露在空气中,连带着那双白皙细长的腿,和腿间的硬物。

    高江北的视线顺着韩檀的脖颈向下,终于在看见韩檀挺立的分身时,呼吸变得格外粗重,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

    ——韩檀的分身上缠了一根黑色的丝带,就像走之前在zone那天他脖子上戴的choker一样,一个标准的蝴蝶结就打在龟头下方。

    “为什么要放过我?”韩檀伸手解开了高江北的腰带,脱下他的裤子,双手捧着他早已勃起的分身,似笑非笑地问:“高老板不想我吗?”

    “就算不想我的人……”韩檀两只手有规律的动作起来,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状似无意地划过高江北的铃口,他顿了顿才又问,“那高老板不想我这双手吗?我撸的是不是比自己撸的要舒服?”

    高江北不答,只是俯下身,在韩檀胸口处的凸起处舔咬着,他一只手按在韩檀的腰上,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后面——湿软滑腻,果然已经做足了准备。

    韩檀的呼吸已经有些乱,高江北后面的动作温柔,嘴下却毫不留情,韩檀喉间泄出几声闷闷的呻吟,却还有力气开口:

    “这一个月里……高老板……自己做了几次?”他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些,同时配合地挺起腰,“高老板自己做了几次……我们……今晚就做几次,好不好?”

    高江北听到这话顿了下,他抬起头盯着韩檀看了一会儿,突然眯起眼睛应道:“好”,紧接着,他轻轻扯了下韩檀分身上的那根丝带,竟然把那个结打得更紧了些。

    韩檀随着他的动作叫出了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穴也毫不意外地跟着收紧。

    “敢来审我?”

    高江北拇指顺着韩檀分身上的血管上下滑动,阴囊被他握在掌心,韩檀的分身似乎又胀大了一圈,然而丝带并没有弹性,现在更是牢牢绷紧在了分身上。

    “你又自慰了几次?嗯?”高江北语气严肃又冷淡,他手上动作没停,顿了几秒又问,“给自己服务的时候你在想谁?射出来的时候你叫着谁的名字?”

    后面已经塞进了三根手指,韩檀湿得厉害,前面也一样,清液已经打湿了蝴蝶结的一端。高江北空出来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摸了下沙发缝隙处,果然找到了一个安全套。

    沙发还是有点窄,高江北动作起来并不方便,更怕两个人会摔下去。韩檀的腿早就缠在了高江北的腰上,高江北进入的动作不快,他倒是有些急。等大半根都没入韩檀体内后,高江北突然就着这个姿势把韩檀抱了起来,往后一侧身,变成他坐在沙发上,韩檀坐在他身上的体位。

    高江北托住韩檀光滑的臀瓣,不急不缓地动作着,韩檀缠着黑色丝带的分身顶在高江北结实的腹肌上,他一直没再说话,但喘息声和叫声却更加放浪撩人。

    又过了一会儿,高江北的动作突然加快了一些,只对着那一点展开攻势,韩檀双手本来搂着高江北的脖子,现在一直在往下伸,试着去解开分身上的结。他咬了下高江北的脖子,呻吟着请求道:“给我解开吧……”

    “还没回答我,你叫着谁的名字?”

    韩檀区突然被这句话又激起了斗志。

    他眨了眨眼睛,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瞬间连眼神都变得清明了许多,“那高老板呢?”他大口喘息着,从下到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因为高温隐隐有些发红,他看着高江北,语速飞快地高声问道:“高老板是想着谁自慰的?你干谁干的最爽?想射在谁脸上?又被谁迷得神魂颠倒?”

    ……

    皮肤与沙发的摩擦声,喘息声,呻吟声,两具身体同时发出的撞击声,所有这些混乱难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渐渐成为这个房间里唯一能被听到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说出的那一句话,似乎是被淹没在这样的声音里,又好像被无限放大:

    “是你。”

    第45章

    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那两周是高江北本年度最后一段难得的闲暇。再过几天,国外圣诞节要放假停工,国内元旦要做财报开董事会,紧接着又是过年,各种各样的应酬聚会是新年和春节之间的主旋律。

    韩医生一直忙得比较稳定。那天之后两位科室主任大吵了一架,但没波及韩檀,反倒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变成了心外的保护动物,除了手术和门诊,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绕过了他,韩医生乐得清净。

    他们更常见面,地点却也只局限于餐厅和公寓,结束后不论多晚,高江北都会向往常一样回到堇园,只有一两次例外,因为车被小路开走他又不想打车,这才住在了韩檀家。

    而韩檀也默契地不再主动提出邀请。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矛盾,每次见面都聊得很开心,床上更是磨合得愈发默契,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两个人才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各退一步。

    因为那个几乎失控的10月,没有人能逃过思念和距离的折磨。

    那一整个月,在工作之余,他们都体会到了某种沉闷厚重且完全挥散不去的拉扯感,彼时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在拉扯,电话这边的人和电话那边的人在拉扯。

    从不想打电话到不愿挂电话,从发文字就行到只听声音都不够。他们都不再是懵懵懂懂学习什么叫思念什么叫牵挂的年纪,明知道该如何规避这些,最后还是被直觉牵着走。

    而直觉带来的并不都是快乐。

    这不是他们的初衷,这样的关系本就只适合享乐。

    所以,只保留能带来快乐的相处,剔除掉那些不必要的越界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气温一天天降了下来,a市的冬天总是气势汹汹,冷得很霸道。

    一个雾霾很重的周五晚上,韩檀独自一人站在餐厅门口不耐烦地等着。他刚准备打今晚的第三个电话催促,秦总监的车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车子停在韩檀身前,秦鹭泽打开车窗探过身来,把一个文件袋递了出去,语速飞快地说:“那我先走了。”

    秦鹭泽停了统共没有一分钟,韩檀连句“路上小心”都没来得及说。他拿着文件袋,背过身低头摸了根烟点上,笑得有点无奈。

    今晚本来是秦总监约他吃饭。

    临近12月,秦鹭泽马上要开始新一轮的忙碌,他从明天开始出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前两天岑白薇让他帮忙取了点东西,正好韩檀明天回家,可以把东西带回去。

    餐厅都定好了,韩檀也到了,秦总监却突然碰到点紧急情况。时间一推再推,后来发现实在是来不及吃饭,秦鹭泽这才给韩檀打了电话,不得已放了他鸽子。

    饭可以不吃,岑女士的东西不能不带。秦鹭泽在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就给韩檀打电话让他出门等,谁知道路上堵得这么厉害,韩檀在冷风里站了快十分钟才把人等来。

    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上了,韩檀一边抽烟,一边在思考自己是应该从这儿打包点东西回家,还是等到家再叫外卖。

    “还是按我们之前说过的报,这个价格已经没必要再压了……”

    熟悉的声音逐渐靠近,韩檀刚要回头,身后的人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高江北。

    他此刻正一脸“你怎么在这儿”的表情,电话还没挂断,韩檀听到那边传来小路的声音。

    他们早就约好了今晚见面,因为两个人都有饭局,时间最后被定在了十点钟,地点当然是公寓。

    a市这么大,随便出来吃个饭竟然都能偶遇,韩檀伸出手,装作不经意地勾了下高江北的手指,高江北垂眼看到那只被冻得通红的手,想也没想就握住了。

    其实韩檀不太怕冷,他只是皮肤白。高江北本来是想出来抽根烟的,可是看着韩檀被冷风吹得泛红的鼻尖,马上又改了主意,他催促韩檀把烟掐灭,拉着人又走回餐厅里面。

    等了一会儿,高江北的电话才打完。韩檀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熟人,他们又站在门口的角落处,这才凑过去,在高江北的侧脸上留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轻吻。

    他嘴唇很凉,显然是故意的。高江北笑得无奈,在听完韩医生站在门口的理由后就更无奈了。

    “益盛分公司出了点事儿,这个我有听说,”知道秦鹭泽没来得及说,高江北解释道,“秦总监是去救火的,的确等不及。”

    韩檀表示理解,大家都各有各的忙碌,真要数数为了工作放鸽子的次数,韩檀可能还占了大头。

    高江北没有主动提,韩檀也没有问高江北今晚和谁来吃饭。

    不好奇,也不合适。

    然而,他们站在门口聊了没两句,韩檀的视线越过高江北,突然看到不远处抱着孩子的高江南冲他招了招手。

    高江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眉问:“你怎么出来了?”

    高江南直接忽略了这句话,他扭过脸来热情地跟韩檀问好,又教高山说:“叫韩叔叔好呀。”

    “漂亮叔叔!”高山伸出小手,悄悄指了下韩檀,对高江南说,“这就是漂亮叔叔!”

    高山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高江北,他们五官非常像,区别大概只是高山长了张肉嘟嘟的小圆脸,笑起来可爱极了。韩檀看看他,又抬起头看了看高江北,笑着刮了下高山的鼻子,表示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妈妈让我来叫你回去吃饭,小林不能饿着嘛,已经让上菜了。”高江南说完又看向韩檀,好奇地问:“韩檀哥怎么也在?你们是约好了吗?”

    韩檀简单解释了两句,转身就要走。

    “……一起吃吧。”高江北突然拉住了他,“就我们四个,没有外人,而且我妈也认识你。”

    并不知情的高江南跟着附和,连带着高山都奶声奶气地说:“韩叔叔和我们一起吃嘛!”

    韩檀眯起眼睛看着高江北,试图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的客套或后悔。

    一丁点就够了,他找好的借口就在嘴边,如果高江北只是一时兴起,只是象征性地跟他客气一下,韩檀当然会识趣地拒绝,拿一句“改天”回应他。

    可是高江北的神色很平静,他无所谓地和韩檀对视了一会儿,从高江南那儿抱过了高山,低头逗了下孩子,又抬起头问:“怎么?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韩檀只当自己想多了,他冲高江南笑了笑,客气道:“那我就打扰了。”

    是冲动吗?

    在往包间走的路上,韩檀和高江南在聊天,高江北领着高山走在后面,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别人,自己还会邀请他一起吃饭吗?

    如果是沈辛,不用高江北说他自己就提出要一起了;如果是秦鹭泽,说不定高江南会开口让他留下,他们两个最近关系不错。

    那如果是johnny呢?

    答案显而易见。

    韩檀之前就在医院见过小林,他们并不陌生。进门后,他礼数周全地跟向小棋问好,为自己的打扰道歉,然后又赞美了向小棋的好气色,顺便夸了她的宝贝孙子乖巧又可爱。

    高江北早知道韩檀是这样滴水不漏的人,但第一次看到他这一面,还是觉得有趣。

    果然,向小棋被哄得开开心心,扭头笑着数落高江北:“你早告诉我你们认识嘛!阿薇偶尔还会到家里来坐坐的,你怎么也不叫檀檀到家里来玩呀?”说完又转向韩檀,“以后要来的呀,好不好?”

    “都怪我平时太忙,”韩檀赶紧替高江北接过话茬,“而且我和高先生也是最近这一年才熟悉起来的。不过之前在家就常听我妈说起您,之前您做得那个点心她还带回来给我尝过,很好吃,阿姨真的很厉害。都是我的错,回国这么久也没有登门拜访过,向阿姨不生我的气就好了,以后我一定常去蹭饭。”

    听惯了乡土气息浓厚的“高老板”,乍一听到“高先生”这三个字从韩檀嘴里说出来,高江北还有点不习惯了。

    韩檀说话时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语气真诚又亲密,要不是知道他从来都不爱吃甜食,以及向小棋做得点心其实甜到齁死人,高江北几乎就要信了。

    高江北一直不太能处理好家庭关系,但韩檀似乎很擅长这个,或者说,他真的天生就有让所有人都喜欢的能力。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高山已经凑过去闹着要“韩叔叔抱”了,向小棋提了好几遍让他来家里玩,韩檀一边给小林推荐着自己熟悉的买手店,一边还见缝插针地帮高江南做着三院产科的功课。

    感受到高江北的视线,韩檀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冲他眨了眨眼睛,比了个“吃醋吗”的口型。

    凛冽的寒风被隔绝在房间外面,屋里温馨又热闹,高江北难得觉得自己融入了这样的家庭氛围,偶尔说起高江南小时候的糗事,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而韩檀自始至终都不像是个客人,他好像本就属于这里,以随便哪种身份出现都无妨,他的出现就足以让这个晚上更加完满。

    就当是冲动吧,冲动是不聪明的,但高江北不为这次的冲动后悔。

    第46章

    年会的季节来得热热闹闹,小路的桌子上已经堆了高高一摞包装精美的邀请函,韩医生办公室的抽屉里也一样。

    这是他回国的第三年,原先寄到家里的请柬渐渐也开始往医院送。

    和高江北不同,韩檀其实很喜欢去参加那些光鲜又热闹的派对,往年总要挤出时间去几个,至于今年……

    “高老板明天要去益盛的年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