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认出来人,诧异问道:“萧郎官,尔等有什么事?”

    来人乃是东宫右卫率郎官萧程,他身后领了几个东宫卫率,约有十人左右。

    萧程高叫道:“殿下,属下有要是禀报,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胡言乱语!听萧程这么一说,在场众人心中俱感荒唐。廉适之命龙骑卫挡开萧程等人,便欲继续走。却见此时,楚澜忽然高高跃起,抽出身旁一个龙骑卫的腰刀,狠狠向萧程掷去!

    萧程被刀刺中腹部,“啊”的一声惨叫出口,众人这才看到,他手中竟有一把淬了毒、正闪着幽色暗光的匕首!

    萧程身后那几人见事情败露,索性不再遮掩,皆向守护着太子的龙骑卫攻来。只他们毕竟人少,三两下就被龙骑卫拿住了。廉适之刚将质问他们受何人指使的话说出,就见这几人已咬破口中毒药,登时便断了气。楚澜在一旁眼疾手快,将受伤的萧程穴位锁了,立刻丢给龙骑卫好生看管。随后,廉适之向楚澜看来一眼,皆是神色严肃,显然心中俱已明白,这一次的对手,定然是有备而来!只怕外面,也已经生乱了!

    很快,待他们刚刚护送太子到了龙骑卫中军营,外面便彻底骚乱起来。

    那近三万假意投降的反贼,如今,彻底反了!

    他们趁着看守军士没有提防,直接抢夺兵刃杀死看守,随后,竟轻车熟路寻到了城南存放军械的地方,直接将军械库劫了!如今,这近三万人,已经向着龙骑卫驻扎之地,杀了过来!

    廉适之赶忙命令龙骑卫准备战斗!如今对方有近三万人,而龙骑卫仅有一万,剩下那不足两万的大昭军队还守在城门处,为防止还有外敌来犯,也不可轻易调动。

    已传令回来的廉永康气的大骂:“李广智真是蠢钝如猪!”又对廉适之说道:“祖父,要不我们索性弃了这镇西关,一路向云州城而去。待与大军汇合后,再将这些贼崽子一并击杀。”

    廉适之却深思不语。

    太子也有些焦急,便也说道:“是啊廉老将军,我们人数少于他们,不如就先避其锋芒,且战且退,向云州城那边去找段将军。”

    “不可。”只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正是楚澜。“云州城尚在开战,我们再将这三万人引过去,岂不是要让大军腹背受敌?况且,我们并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有敌人埋伏,一路奔逃,太过冒险。”又看向廉适之,楚澜说道:“当下,我们还必须守好镇西关,不可将自己的后路也一同斩断。”

    她说的这些,正好与廉适之想去了一处。况且眼下镇西关决不能丢,否则若是云州城那边出了差池,或者戎族与这些反贼另有暗手,那他们真的便再无退路。一旦镇西关有失,敌人甚至可以直入河西府,一马平川向京城奔袭!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廉适之心中决断已定。就在这镇西关中,守好北城,誓要将这些反贼,先逼出镇西关!

    其实通过青鸢,楚澜一直都与见微有联络。若是平安无事,便让青鸢带一截花枝,而若是出了大事,便会带来一粒石头。前些日子,青鸢带回来的都是花枝,没想到已临到附近,却变成了石头,甚至,还带着血!

    顾子湛问清楚见微后,确定了楚澜就在镇西关的消息,顾不上正是深夜,立刻派出探马去镇西关打探消息,同时,又急急忙忙写好一封信,害怕都忘了,伸手便系在青鸢腿上,让它即刻去寻楚澜。做完这些,立刻整集队伍,连夜奔袭,向镇西关而去。

    她必须要清楚,镇西关发生了什么!明明就要相见了啊,为什么又会横生枝节!

    仅用了一日时间,第二天傍晚,顾子湛一行已到达距离镇西关二十里外的地方。

    而同时,探马也将消息报了回来。

    镇西关四门紧闭,城中厮杀声阵起!

    故意被楚澜从东边放出城去的青鸢,也飞回了顾子湛身边。

    信上字迹潦草,“敌人三万,乃宁陵郡王私兵,夺之而聚于南门,抢占军械粮草,自南攻我。”此外,楚澜也将包括李广智带兵去云州城之内的经过简单写了一遍,待顾子湛看完,已是怒极。

    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真的是够狠!从战场上临阵倒戈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在照着他们的计划走了。不用多想,那封段武战败的军报定然是伪造的,为的,便是要将平远军调走,好趁城中人手不足之时,加害太子!

    偏偏李广智被仇恨迷了心,就这么当了受人利用的棋子!真是又蠢又疯!可恨!

    顾子湛找来见微,交给她一枚楚澜传出来的令牌,对她说道:“你就拿着这个令牌,带一队人马,立刻向西北,拦截平远军!但记住,那主帅是个没脑子的,要智取不可硬抗,定要让他们速速返回支援镇西关中的龙骑卫!”

    见微立刻领命。顾子湛随后一振缰绳,对这三千余人说道,“诸位这便随我,上阵杀敌!”

    她身先士卒,径直向着镇西关的南门,冲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沉沉一片,如墨的天地间,又是一个不见星月的夜晚。

    第八十四章 瓮中捉鳖势,翻转未曾知

    这近三万的私兵,虽然被收了兵械分开看守, 但他们毕竟暗中计划许久, 看守的大昭军士再怎么提防, 也想不到,这三万人,竟然会在同时, 说反就反了!

    趁着大昭的军士措手不及,这些私兵立刻抢夺兵刃,他们人数众多,冲出一队之后, 立刻便向着城南军械库奔去。这些私兵确实如廉适之所想一般,他们许多人都是出身山贼土匪,被顾权找人收服后,除了偶尔摆摆阵列, 大多时候, 干的还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他们手上人命无数,残暴狡猾, 各个如饿狼一般。尤其是那原先投入奇多帐中的当军师的王将军, 作为这一群人的首领, 更是心狠手辣, 诡计多端。他们一早便透过萧程知道了军械库的位置,只要夺了军械库,手中有了武器,立刻便能反手一枪, 将大昭的军队杀个措手不及!

    很快,他们便仗着几身偷来的东宫卫率军服,劫掠了军械库。整顿兵马之后,那个王将军忽然下令,先去向南门进攻。

    他心里清楚,他们人数虽然多,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大军便会得到消息回援太子,所以不光不能久战,还要将退路留好。云州城在镇西关以北,想来若是段武或者李广智回城来救,北门当是最近,便极有可能从此入城。而南门,是通向河西府腹地的必经之地,又距离云州城最远,便是这王将军确定的,第一个夺取目标。

    南门守军没料到背后突然遭袭,此时廉适之下发的军令还没有传来,见到这些人中有的竟还穿着东宫卫率的兵服,一时之间连是敌是友还没有分清,便难免有些惊慌。

    私兵攻了一会儿却突然停火,以传东宫口谕的名义将城门守军统领骗了来,却忽然乱刀横出,将他斩于阵前。

    趁着这一阵骚乱,私兵立刻蜂拥而上,占领了南门。而也正因为他们在南门费的这些时间,使得廉适之有时间将军令传至余下三门。登时,镇西关城门紧闭,段武副将调集出近一万的兵力,支援龙骑卫,与这些私兵展开了巷战。

    之前因着战火,镇西关中已没有百姓,但屋舍俱在,一时之间,私兵们几次强攻不下。廉适之看楚澜武艺高超,又很有战略头脑,便让她领了千余龙骑卫,护着太子,躲进民房中。

    只是龙骑卫多为骑兵,擅长战场冲刺,如今被困在城里,战马队列无法展开,一时优势全无。私兵们出身山匪,擅长偷袭和躲藏,几次下来,龙骑卫这边也出现了不少伤亡。

    如今距离那些私兵生乱,已过去了一天时间。

    太子见身边军士各个身上带血,楚澜剑上的血迹也从未干涸,心中不免惊慌。他拉起一个龙骑卫问道:“怎么还不见援兵到来?”

    不待那位龙骑卫士兵回答,楚澜已先开口:“廉老将军已派人前去追赶李广智,殿下莫要焦急,援兵片刻就会到来!”

    见她说的斩钉截铁,太子心中才稍稍安稳一些。但楚澜却知道,她这话也只是一时安慰,李广智大军已奔出许久,至今未有消息传回,若要说援兵什么时候会来,却是谁都无法保证。

    忽然,院外传来骚乱,一阵火光竟在院中燃起。原来,竟是那些私兵发现这里有大队人马,便猜中太子可能在此,向着院中投掷了火油瓶。

    这些原本应用来打击戎族外敌的利器,如今,却被用来对付大昭军队自己了。随后,外面攻势便一阵猛过一阵,龙骑卫士兵顾忌着身后院中的太子,不敢投掷火箭,就怕一个混乱,会引起火灾,伤到身后的太子。

    同时,四面八方的私兵见到这里的战斗,也开始支援围攻。这千余名龙骑卫,已渐渐有些难以支撑。楚澜立刻意识到,那些私兵是想合而攻之,来个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