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帝觑她一眼,“又是你母后告的状吧!”

    “你别总听她的。”天顺帝语带不满,顾子湛却听出了几分?耍赖的意味。“她就知道说我,怎么不说说她自己。还不是她整夜给满满绣小衣,时常想起一出是一出,扰的我睡不好,我才自己给自己找事做解闷。”

    顾子湛眼中带笑,劝??:“行,那我回头也劝劝母后。不过啊,您还是得当心些身子,养好精神,身子才能好。”

    见天顺帝有些不耐烦,顾子湛话锋一转,又??:“我不说这个了,再说说别的。近日我替您寻的那个食补的方子,您还得?上心些。我听李公公说,您嫌那汤寡淡,总不爱多喝。那可是好东西啊,义院首也说,是有效用的。您不喝,母后也不高兴,便会日日来向我告状,我便也得?日日拿话来烦您。”

    她已从皇后那里知道了天顺帝的身体状况,心里也很担忧。但她也清楚,天顺帝好面子,又爱逞强,不爱喝药,对调养一事也很不上心。便只能到处找些方子,给天顺帝从膳食上调养身子。

    听了她的话,天顺帝心中受用,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她女人家的,就是事儿多!”说罢,瞪她一眼,“你也事儿多!”

    顾子湛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又跟天顺帝提了下傅友的婚事,顾子湛原先已请钦天监看?过,明年二月便有个好日子,同天顺帝说了后,天顺帝也点头同意。

    顾子湛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这事总算定下了。安国公和廉太保两家都是知轻重的,前些时日朝堂上大事小情不断,便也没拿这事出来说。拖了这么久,眼看傅友都活生生被拖成了大龄未婚男青年,这回终于能娶上媳妇,那小子总算能消停些,自己也能清净些。

    又说了会儿话,顾子湛便跟着天顺帝,一同回了合坤宫用晚膳。

    饭后,陪着帝后坐了会儿,便抱起满满,与楚澜一起回了东宫。

    安顿好满满睡下,顾子湛与楚澜各自洗漱完毕,回到了寝殿。

    顾子湛见楚澜披散着青丝,坐在榻边又拿起一本册子翻看,觉得?受到了冷落,瘪瘪嘴,从楚澜手?中抽走书册,合起放在一边。“阿澜阿澜,你看?看?我,我比书好看?。”

    楚澜忍笑,拿眼神扫她,“怎么个好看?法??”

    顾子湛想了想,一本正经答??:“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但我人称玉面太子,家有黄金屋无?数,你看?,这两点我皆已大获全胜。所?以你有我便够了,哪还要再去书中寻找?”

    楚澜笑出声,轻斥道:“歪理!”

    又取过那本书册,放在顾子湛眼前晃了晃,“什么颜如玉、黄金屋的,这不过是楚氏开设女子书院的账目,花费白银万两,你比不比得?过?”

    顾子湛咂舌,不禁感叹,“这么贵啊!” 语气有些软,“我如今钱都在我家夫人那里,确实是比不过。”

    想了想,顾子湛又摇摇头,“也不对,我大抵还是比得?过的。”

    楚澜抬眉,“哦?太子殿下莫不是背着我,另藏了私房?”

    顾子湛凑上前,轻轻在她脸上啄了啄,“我一颗真心,足可抵万金。”

    楚澜眉眼舒展,却被她这话逗的有些耳热,嗔??:“不知羞。”

    顾子湛朗笑出声,将楚澜揽进怀里,低头去寻她的唇。“我不知羞,只知良辰美景不可负,惜花当惜眼前人。”

    楚澜随着她,慢慢陷进了柔软的床榻中。

    时光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腊月廿一。

    这一天,是天顺帝正式退位的日子,也是顾子湛继位为帝的日子。

    皇帝上朝时多戴乌纱翼善冠,但在登基大典上,顾子湛还是遵从中原王朝历代的传统,戴上了十二旒的冠冕。玄色为底的朝服上,是金灿灿的五爪金龙。龙身被祥云缭绕,龙首张目飞须,不怒自威。

    顾子湛一早便亲至太庙,焚香祷祝,昭告上天和黎民,正式成为了大昭新一代的帝王。

    站在大殿上,顾子湛如青松傲立,看?着一众端正行礼的朝臣。其中不少年轻的面孔,勃勃生机,正昭示着大昭如旭日东升,气象更新,寰宇清明。

    顾子湛的年号,定为了兆熙。

    天子抚兆民,俾缉熙于纯嘏。

    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番外之·七夕

    兆熙五年, 天下咸平。

    七月初七这?一日,正逢乞巧佳节。在大昭,这?是一个属于女子的节日。

    一大早, 顾子湛与楚澜洗漱完毕, 顾子湛去上朝, 楚澜便开始忙碌。巧果、酥糖这?些吃食, 御膳房一早便准备妥当。供案也早早摆好,上面摆着各色吃食和珍奇物件,就等着晚上月亮出来, 便要在宫中开始拜祭。

    因着朝堂上已有了不少?女官,几年前, 钦天监与礼部便上呈奏报, 将七夕这?一天定为女子节日,准许女官休沐半日。

    顾烺今日的讲习师傅是楚太傅, 待上午课业完毕, 楚澜便特意留了楚太傅一起用膳。

    正巧赶上太上皇与太后传膳,楚澜向二老禀明, 便与楚太傅和顾烺,去了合坤宫。

    原本就是姻亲,又是家宴, 便没那么多讲究。楚澜打发?内侍去问顾子湛, 得知她今日正与户部尚书谭思贤等人议事, 不回来用膳,便也没多等。几人落座后,便简单用起了午膳。

    饭后,几人先说了会儿话,天顺帝拉着楚太傅去下棋, 太后便与楚澜坐在另一边,听顾烺说着近日课业上的事。期间,见微来了一次,问了下乞巧节供品摆放和给各家女眷赏赐之事,楚澜安顿好,就看到顾烺正亮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好奇。

    楚澜摸摸她的小脑袋,浅笑问她,“怎么了?”

    顾烺歪着头,“阿娘,为何乞巧节要给各家女眷赏赐?”

    太后闻言好笑,开口道:“这?乞巧节可是女儿家的节日,自古以来女子便要在这一日向上天祈福,祈求一年和顺,良愿达成。再来,也可以求个好姻缘。你阿娘是皇后,是万民主母,当然要与民同乐,赐下恩赏呀。”

    顾烺眨眨眼,笑容乖巧,却有一丝狡黠。“那阿娘是不是也要给满满赏赐呀?”

    楚澜嗔她一眼,这?小赖皮的样子,还真是跟某人像了十成十。太后却被她逗笑,将顾烺抱进怀里,捏捏她的小鼻子,“哎呦,祖母的小乖孙,你想要什么赏赐呀?想要什么,祖母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