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东点点头:

    “那安先生是把握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安惠郁一听也是微微一动:

    “看来陆主任对俄罗斯也比较了解。”

    陆政东摆摆手笑笑道:

    “我只是猜测,其实越是乱的时候也就越是机会。”

    “陆主任很敏感啊,确实我是幸运的赶上了那边的惊天变革,不过那也真是乱,有时候就是提着脑袋在玩命。”

    安惠郁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脸上波澜不惊,但陆政东知晓其中的风险的惊涛骇浪,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涵盖的。

    这几年的俄罗斯,真是一个冒险者的天堂,只要你敢用血,敢用命去赌,或许就会获得一片璀璨的天空。

    有些人其实也是希望和俄罗斯一样,快速的国退民进。

    赵一芒为陆政东解释道:

    “惠郁和俄罗斯的不少高官都有十分深厚的友谊,在总理副总理那里都是座上宾。”

    陆政东轻轻点了点头,神情还是平静如常,但面上的镇定并不能抹去心头的惊讶,俄罗斯最富油水的石油公司、矿山企业就是这些高官交到了垄断寡头的手上,这些寡头,依靠整个俄罗斯的财富,非常迅地在国际财富榜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陆政东并不怀疑赵一芒所说的真实度,能够让赵一芒这么当回事儿的,要真没什么实力,陆政东反而不信。

    陆政东客套了一句,微微笑了笑。

    在随后的交谈中,三个人都放得很开,特别是陆政东,借机向安惠郁请教了一些问题,安惠郁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赵一芒在中间推波助澜,发挥着润物细无声的协调作用,不多时,陆政东和安惠郁已完全融入了氛围。相互之间之间也不再“陆主任,安先生”这样客套的称呼,而是直接互道姓名。

    “政东,你怎么看带俄罗斯的改革?”

    陆政东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

    “我想现在的俄罗斯,也许用一个沙俄时代诗人的名言来概括:俄罗斯不能用理智来理解……”

    陆政东顿老了一下道:

    “国内总归是有所不同,恐怕更愿意循序渐进吧。”

    陆政东不由浮现出俄罗斯的场景,九三年俄罗斯强行废除旧卢布,银行存款一律作废,每人凭身份证只能用旧卢布兑换十万万新卢布,其他的也作废。接下来就是物价如同沱江的野马,站在路边的老妇人拿着兑换出来的钱,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而整个九十年代,俄罗斯经济常年处于崩溃状态,当时去商店买东西,如果发现居然没有比头一天更贵,都会当作大新闻。为了保值,把家里的钱买上几箱罐头放在家里。需要钱用了在上街卖几罐罐头。这样的情形,陆政东决计不愿在国内发生……

    第147章 小儿女之态

    安惠郁也稍许询问了一下他对于企业改制进程的看法,关于这个问题,虽然陆政东是认认真真、系统化的考虑过,但陆政东没有说得太多,只是粗略地谈了几句,有些空,基本不超出他文章里所谈的内容。

    所谓的企业改制,恐怕在这些人眼中就是一个私有化,只不过在国内叫得好听一些而已,就像失业青年不交失业而叫待业青年,工人失业不叫失业而叫下岗一样。

    这个问题很敏感,可不是那么好谈的,特别是在安惠郁这种身份的人面前有些话就更要注意分寸,就算是安惠郁是赵一芒介绍的,和赵一芒关系特别密切,也同样不行。

    这些所谓的工商界的巨子,和政府官员接近,绝对不是简单的联系联系感情那么简单,当然像安惠郁这样的人物,无论到哪里,都会混得如鱼得水,这一点,陆政东完全肯定,对于这样的人,有必要结交,但陆政东摸不清安惠郁的真实目的,所以本能的就采取了保持一点点距离的办法。

    陆政东一边和安惠郁谈着话的时候,一边也注意着赵一芒的神情,看情形,赵一芒与这个安惠郁的确关系颇深,至少,刚才那番言论,赵一芒之前肯定已经知晓,甚至在很多方面,两人应该是有很多共同的观点,或者至少两人的观点并不相冲突。

    赵一芒这次把自己拖来,仅仅就是介绍朋友认识这么简单?

    或许是安惠郁想通过赵一芒把自己也拖进这个圈子里去吧。

    这种圈子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稍微不注意也会成为别人诟病的理由。

    安惠郁把大厅中的诸人,为陆政东细细介绍了一番,全是生面孔,和穆先生的那个圈子相比,这里面的人多是干实业的,分布于汽车、能源、房地产等领域。

    在陆政东的印象中,这些产业的民营企业似乎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显然在座的这些位比他想象的实力要强上许多。

    在场之人似乎对他的来历也非常清楚,安惠郁介绍时,他们大多面带微笑地恭维几句,短暂的寒暄之后,在安惠郁的引领下,开始进入了正题。

    商人们的正题,永远和利益相关。

    不过在场的或许都不属于一般商人、实业家这个范畴,至少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局限于各自的领域之中,他们交流的信息、看法、分析,似乎都意有所指,而目标正是企业改制这一块。

    不外乎是要加快改制的节奏,并把国内的改制和俄罗斯进行的改革进行比较,陆政东似乎也明白了安惠郁请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听听他们的呼声,从而对他产生影响,进而对企业改制的进程产生影响。

    陆政东相信,这样的游说不单单是针对他,恐怕是针对了所有能对即将出台产生影响的所有高官。

    “陆主任也谈些看法?”

    女主人温迪岚在照顾着客人的同时也一直关注着他,见他一直都是微笑着倾听着,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说道。

    这些人想要影响他,他又何尝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来了,那就讲一讲吧,陆政东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没有调查就没有言权,有些问题,我没有进行过深入研究,在这儿也就不表具体的看法。”

    “刚刚我向安先生请教了俄罗斯改革进程中的某些问题,获益非浅。”

    陆政东先是客套了一下。

    安惠郁微微一笑,道了声:“政东,你过谦了……”

    政东,这两个字,在不同的人听来,有不同的意味在名字可以说是关系亲密到一定程度后的呢称,在座的很多人的背景,陆政东都不太清楚,但在座的大多数人,对于他的背景,都心中了然,听闻安惠郁称呼其为政东,不同人自有不同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