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投和下面市里是按比例分成,要命是绝对不至于的,但安平要不付出一点代价那也是不行的,你想想七大投的资金投入在其他地方能给增加财政收入,为什么要投到你安平来?在银行贷款还要利息呢?”

    陆政东说着看了孟津泷一眼说道: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件事的责任在你们安平,今天我也要借此机会讲一讲,想实现跨越式的发展这没有错,但把跨越式的发展搞成孤注一掷,那就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你们安平的这个规划就是如此,而且就算是这样也还随意的扩大规模。完全没有经过严格的论证,想当然,显得极为草率,这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如果按照原来的规划,即便是兵工集团那边出现状况,局面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样危急的地步,当然这其中主要责任不在你,但当时你也是市长,你也是有责任的,而现在你是市委书记,是一个地方的最高领导,你的任何重要的决定将决定一地的发展,所以更要多思后行……”

    孟津泷点着头,陆政东的批评反而让他心里有些释然,这批评也得看怎么批评,陆政东这样的批评显然是善意的……

    孟津泷离开之后,陆政东没急着处理事情,而是坐了一会,把陈吉桥叫了进去,让他给杨启成讲一讲,他要到下面去看看,主要是看看县域经济的发展情况……

    陈吉桥从陆政东的办公室出来,马上就去了杨启成办公室,杨启成沉吟了一下说道:

    “下周五是省委常委会,肯定不能安排。要不,就安排在周一。”

    陈吉桥早已经拿着笔记本,在上面记着,好记心不如烂笔头,秘书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每件事必须要记在随手可查阅的本子上,这样才不会出现遗漏,这是何远东和他讲的,陈吉桥深以为然,一边记录的同时一边问道:

    “具体行程怎么安排?”

    杨启成想了一下说道:

    “第一站,去和兴,那是省内县域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省的农业大市,粮食生产基地,有代表性。至于去和兴看哪些地方,由和兴市委市府安排,在和兴住一晚。”

    陈吉桥一边记录一边心里想着,真要说县域经济发达,自然还是安新下面那些县,只是陆省长肯定对安新下面的县市太熟悉,所以才会选择和兴。

    陈吉桥立即在本子上记着,口里将要点复述出来,说,“好的,周一,和兴,晚上住宿。”

    杨启成接着说:“第二站,去平湖,和和兴一样,住一晚。”

    陈吉桥点着头:“周二,柳泉。住一晚。”

    “周三去新田。新田离省城近,可以不住,当晚赶回来,休息一下准备常委会的事宜。”

    陈吉桥迅速在本子里记着。杨启成所提到的三个市,是贝湖省西部的三个市。也是贝湖省的三个具有代表性的市。计划经济时代,和兴市曾经属于贝湖省的第四大市,但改革开放以后,形势变了,和兴的农业经济制约了发展速度,反倒是离省城最近的安平后来居上,金山市也迎头赶超。

    见杨启成不说了,陈吉桥又问:

    “人员和车辆怎么安排?”

    “车辆就安排一辆面包车,人员嘛,办公厅方面,我是一定要去的。考虑到可能需要组织材料,政研室和秘书处的负责人要去。另外,县域经济领导小组、发改委、农牧厅的领导要去,还有就是陆省长也许会见外资企业代表,外事办的翻译要带一个……”

    陆政东听说越是嘴上一天到晚教育别人,讲轻车从简,其实这些人越是讲越是在意这个,省里有的主要领导出行,阵仗很大,前有开道车,后面数十辆车浩浩荡荡,看来陆省长真是不在意这个……

    陈吉桥整理好这些东西之后,又赶紧准备陆省长出席今晚宴会的事情。

    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外国代表团访问,陆省长晚上要设宴款待。

    外事无小事,陈吉桥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只是如何准备,杨启成也只是交代了大体事宜,具体的还得要他落实,只是陈吉桥对于外事工作该怎么准备没有任何的经验,于是赶紧和省府外事办联系。

    省府外事办负责今晚宴会具体工作的人陈吉桥倒是认识,就是省府外事办的蒋思青。

    蒋思青在贝湖省直机关绝对是有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味道,论容貌,以陈吉桥的审美标准,省城第一美女之称的胡琴也比蒋思青要逊色几分,论气质,那也是陈吉桥平生所见第一人,所谓贵胄天成,就是专门为蒋思青这样的人量身定做的一般,而更何况,蒋思青家世背景极好,这样一个天之骄女,陈吉桥想不知道都难。

    蒋思青看了他的准备微微蹙了下眉头,说道:

    “晚上的宴会虽然只是一个程式,所有一切,都事先安排好了,领导的出现,只是一种过场。如果你认为这样就完事大捷,那这个宴会恐怕就很难说是成功的。”

    蒋思青似乎是尽量把语气放得委婉一些:

    “涉外的宴会,必须要注意很多细节,每一个细节,都是不能马虎的,任何丝毫的差错,都不能容忍。

    接见外宾或者出席外事活动十分琐碎,细到每一位领导穿什么衣服,什么颜色的皮鞋,什么颜色的领带,都要协调好,怕和其他人重复。这种事,就像国际体育比赛,参赛的两个队,队服的款式很可能是一样的,颜色却一定不能相同,需要事前协调。体育比赛队服还只有两种,加上裁判员的衣服,最多也就三种。出席外事活动时选择服装,就要复杂得多。不仅自己这边不能碰衫,和客人也不能碰衫。试想,宾主双方相见,你穿的是藏青色西装,打着鲜红领带,我也穿着藏青色西装,打着鲜红领带,那是多么尴尬的事。另一方面,拿得出场面且显得庄重的颜色,就那么几种,在任何一个外事场合,出席的人一旦多,服装颜色相同或者接近,就很难避免,此时,显示与别不同的就是领带。

    如果首长穿一种衣服,走进会场一看,全场所有人,穿着和他同一颜色同一款式的衣服,甚至连领带也相同,他会不会觉得恐怖?

    所以你得先确定陆省穿什么衣服打什么领带,然后再安排其他参加宴会的领导的衣着。至于他们怎么安排其他领导的服装,就不用你管了。”

    蒋思青说着看了他一眼:

    “还有你自己,虽然你不一定会出现在电视画面上,但你或许也是要和外宾碰面的,也算是参与宴会的中方人员,衣着必须要得体。”

    讲完这些,蒋思青开始向陈吉桥介绍接见的一些细节,并且重复地讲一些需要注意的外交礼节和其他事项。

    这些事项极其细致,包括怎么握手,握手的时候,最好说几句什么话。礼宾部门会设计一些简单的会话内容。普通人看领导接见的电视画面,往往见领导和外宾谈笑风生,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领导们此时所谈的话,极大可能是事前设计好的。

    这一过程非常简短。接下来,时间到了,陆省长在礼宾干部的引进下,走进接见厅,站在红地毯的正中间迎接客人。宾主双双方握手。

    陆省长和客人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只要陆省长和客人知道。因为身边没有翻译,通常是用英语问好。握手之后,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前面一大排摄影记者,做出微笑的姿态,给记者们拍照。

    就在他们拍照期间,双方的随从人员迅速靠近,双方的翻译迅速到位。于是,主宾介绍自己的随行人员,年轻女翻译一一向陆省长转译,鲁智深分别和他们握手。介绍过宾客之后,再由陆省长介绍自己这边的有关人员。分别介绍完毕,宾主入座,开始会谈。

    这一过程也非常程式化。首先由主人简单地说几句欢迎的话,然后介绍贝湖省发展的情况。接着,客人也说几句客套的话,同样介绍一下情况或者询问一些感兴趣的问题,会见仪式就此结束,陆省长邀请客人共进晚宴……

    蒋思青临时给他抱佛脚的恶补让陈吉桥也是知道原来涉外的宴会居然有这么多讲究,蒋思青离开后,陆政东准备完毕,下午,看看还有点时间,陈吉桥给杨启成请假之后立即出门,迅速去不远处的贝湖宾馆去理发。

    专为省委几位首长理发的那位师傅十分仔细,小心地将他的头发理短一点,焗上油,头发顿时显得乌黑发亮,整个人也精神得多。

    又回了一趟家,换了一套青色西装,打了一条鲜红色的领带。

    到了预定的时间,陆省长提前几分钟来到迎宾馆的接见厅。接见厅旁边有会客厅和休息室。陆政东走进休息室时,其他人早已经到齐。其他人见陆政东到了,全都站起来,齐声打招呼。陆政东向大家挥了挥手,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来……

    接下来的活动就如同蒋思青介绍的那样顺利进行,这让陈吉桥也是如释重负,对于他而言,现在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只能是一道关一道关的过,一道坎一道坎的走,虽然没有出现任何篓子让陈吉桥感到很是欣慰和释然,只是陈吉桥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样的活动只是一种仪式,别说吃饭,就算吃饱,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不要说他,就是其他许多领导在一起私下聊天的时候会说,最难受的是参加外事活动,规矩多不说,还没法吃饱,回家后还要再加一点……

    第181章 一花独放不是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