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你是不是记混了,你家主子派你来是协助我,还是监视我?”皓月瞧着他,声音温温和和,却让对方面色一僵。

    黑三连忙躬身,“是小的僭越了。”

    “不知先生的计划是……”

    “看两个王爷互撕,岂不比咱们出手来得有趣?”皓月看着李玺消失的方向,勾起一丝恶劣的笑。

    马车上。

    李玺愤愤不平:“他真恶心,他骗了窦姐姐,满皇室的人都以为他们很恩爱。”

    萧子睿略蒙,“不是,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方才不是还在骂皓月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李玺不理他,抠着小木匣的角,继续道:“我要告诉窦姐姐,让她离开那个骗婚骗心的狗男人。”

    魏禹摇摇头,“她未必不知道。”

    萧子睿:“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到底在说谁?”

    李玺气道:“她肯定不知道,倘若知道,如何能忍?”

    “如何不能忍?”魏禹道,“王爷说的那位到底是世家贵女,想来极为聪慧通透,与那人朝夕相处,不知情的可能性极低,大抵是为了家族颜面隐忍罢了。你若这般直剌剌地说了,反倒打了她的脸。”

    李玺不甘心,“那就什么都不做吗?”

    “停!”萧子睿插在两人中间,极力证明自己的存在,“好歹你们也利用了我一场,至少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

    魏禹似笑非笑,“你确定要知道?”

    “我当然确定——还是不确定呢?”瞧着魏禹的神色,萧子睿又动摇了。

    魏禹不再理他,继续安抚李玺。

    萧子睿心里酸溜溜的。

    明明他们才是同窗同僚、至交好友,怎么短短一夜过去,魏禹倒和李玺默契起来?

    嫉妒让人失去理智。

    萧子睿牙一咬,心一横,威胁道:“小宝昨晚没回王府吧?你们再卖关子,我就去你二姐姐跟前告状。”

    李玺成功被激怒,抬抬下巴,“这个人好烦,让他滚。”

    魏禹笑笑,“王爷身份贵重,别说得这么直白,应当说‘古困切,大水流貌’,《切韵》所录。”

    李玺奇迹般地听懂了,“让他‘大水流’!”

    “喏。”魏禹微笑着推开车门,微笑着揪住萧子睿,微笑着把他丢了下去。

    萧子睿风中凌乱。

    用完就丢?

    人干事!

    “姓魏的,以后别找我!”

    “割席断交!分桃断袖!”

    “不是,断义!断义!”

    “老子才不跟你断袖!”

    萧子睿一边骂一边扯起袖子,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免得被人认出来,丢了兰陵萧氏的颜面!

    李玺呲着小牙,笑得可欢。

    “高兴了?”魏禹也带了笑意。

    李玺闷闷道:“那就先不告诉窦姐姐……不过,三姐姐的事我管定了,定要让她看清皓月的真面目!”

    魏禹笑笑,低头看向他手里的匣子,“这些陶俑都摔坏了,还带着做什么?”

    “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坏了也得带着。”这些都是昨天魏禹下棋赢来的,俩人听墙角的时候不小心掀翻屏榻,摔碎了。

    李玺刨了刨,惊喜地刨出一个完好的,“你看,还有一个瓷的,没摔碎。”

    那是个白瓷娃娃,巴掌大小,疏眉朗目,肃容直立,一看就是个年少有为的读书人。

    “欸?我怎么看着有点像你……”李玺就像挖到宝似的,抓着小瓷娃在魏禹脸边比啊比,“真的好像!你瞅瞅。”

    魏禹道:“我家里也有一个,和这个倒像是一对。”

    “这个也给你,总不能让他们分开。”

    “既给了王爷,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有机会让他们聚一聚,可好?”

    “好。”

    李玺绷着笑,一本正经道:“我这个看着像今春定窑新出的,你那个几岁了?”

    “十岁了。”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迷路的小娃娃亲手把那个小瓷人放到他书桌上,还煞有介事地说,让娃娃伴他读书。

    那天,刚好是他十四岁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