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瓷娃娃是他三岁之后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生辰礼。

    “都十岁了?我家这个才一岁呢,还是嫩乎乎的小宝宝,你家那个有点配不上……我再考虑考虑吧!”

    魏禹眸底含笑。

    十岁太大,八岁是不是刚刚好?

    李玺回家之前,特意去了趟香饼铺子,把李木槿平日里喜欢却不舍得买的几样香炉香料都买了,足足花去他一整年的月银。

    但值得!

    只要能安抚好自家阿姐失恋的小心灵,花再多钱都值得!

    我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心疼。

    李玺努力保持微笑。

    进门之前先准备好手帕,足足十条,用来给李木槿擦眼泪;再准备一个软垫,防止李木槿拿香炉砸他;对了,还有满满一匣子蜜饯点心,李木槿一伤心就爱吃甜食。

    一切准备停当,李玺才一咬牙一跺脚,雄纠纠气昂昂地进了寿喜院。

    李木槿正坐在桌前打络子。

    呃,居然没哭。

    不仅没哭,好像还在笑。

    李木槿看到他,欢快地招了招手,“小宝快过来,姐给你打了个新络子,刚跟窦姑姑学的。”

    李玺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不该高兴吗?难不成我非得哭哭涕涕才正常啊?”李木槿边打络子边说着,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李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试探道:“你没收到皓月的信?”

    “你怎么知道我收到皓月先生的亲笔信了?”李木槿顿时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从香檀木匣中拿出一封信。

    李玺瞅了一眼,字里行间情意绵绵,几乎把牙酸倒,根本没有一刀两断的意思。

    “这信是何时给你的?”

    “就你进门前啊,我刚看完收进匣子里。”李木槿羞涩道,“皓月先生邀我去赏花宴——你说,他是不是要向我表白?”

    李玺冷冷一笑。

    好一个皓月,竟敢阳奉阴违!

    李木槿瞧了眼他手里的大包小包,不赞同道:“小宝,你怎么又乱花钱?母亲近来因为那谁的事心情可不大好,让她瞧见了又得说你。”

    李玺呵呵一笑,“如果我说,这些都是给三姐姐买的,母亲还会骂我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李木槿瞬间改口,“不仅不会骂你,还会夸你,夸咱们小宝听话、懂事、孝顺。”

    李玺呵呵呵:“姐,你读过《切韵》吗?”

    “那是啥?”

    “一本书。”

    “但凡是书,都别问我,肯定没读过。”

    李玺学着魏禹的样子,微微一笑,“《切韵》里有一个字,‘古困切,大水流貌’,特别适合送给你。”

    李木槿:???

    “没文化,真可怕。”李玺一脸遗憾地拍拍她的肩,把大包小包往手臂上一挂,扬长而去。

    一个字:舒爽!

    两个字:爽极了!

    ——————

    李木槿说的赏花宴,其实是大皇子府上举办的。那皓月果然在大皇子心中份量不低,竟能代表他给李木槿下帖子。

    李木槿提前好几天就做衣裳、挑首饰,高兴得什么似的。

    李玺直骂她傻,转头就去向瑞王妃窦氏要了个帖子,嘴上说着要让李木槿亲眼看看,她瞧上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其实是担心她吃亏。

    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正在关心着他。

    自从那夜过后,魏禹一直在留意着皓月和大皇子的动静,怕他们对自己或李玺不利。

    尤其是李玺。

    这个小福王一点都不知道人心险恶,照样日日跑去动物园骑马烤肉,带着熊熊子撒欢。

    听说瑞王府要举办牡丹花宴,李玺和李木槿都去,魏禹不放心,于是请萧子睿帮他要份请帖。

    萧子睿纳闷:“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怎么这回还上赶着要去?不是,书昀,我觉得最你最近不大对劲……”

    魏禹道:“福王说得没错,你很烦。”

    “对对对,就是换庚帖之后,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书昀,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禹整理着案上的卷宗,随口道:“请帖拿来,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