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李玺长大一些,发现这样也挺好,就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了这样的角色。

    魏禹听着,双拳不自觉攥紧。

    个子小。

    被孤立。

    被欺负。

    夫子冷眼旁观。

    是不是被扯过头发,被摔过发冠,被一群高大的少年围在中间推来搡去?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是不是躲到角落里,缩成一团,偷偷哭过鼻子?

    是不是也曾渴望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牵住他的手,告诉他,爹爹来了,不要怕……

    单是这么想着,魏禹的心就疼得一揪一揪的。

    他很少为自己的过去感到愤怒,因为没有时间,因为没必要。然而此刻,却因李玺的寥寥数语,生出了复仇的心思。

    “除了瑞王,还有谁?”

    “什么?”李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还有谁?”魏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窦家的人吧,还有萧家几个,左右不过是大兄母家那些亲戚。他们关系好,又年长两岁,家里兄弟也多,最爱合起伙来整人。”

    李玺甩着小棍,对着路边的小石头敲敲打打,不甚在意的样子。

    魏禹却知道,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不然,他为何那么担心被人看到卷曲的发尾?

    不然,他为何小小年纪就竖起发冠,还那般在意外表?

    当年的事已经成了他心底的暗伤,平时不显,一旦触碰到了,就是钻心的疼。

    要想彻底治愈,就得揭开伤疤,挤出脓水,让一切暴露在日光下。

    当年,小小的李玺身边没有任何人。

    如今,有了他。

    想到从前的事,李玺难免情绪低落,分开的时候,不舍地抠着魏禹的腰带,闷闷地问:“下午是骑射课,你还来吗?”

    原本不该来的,大理寺还有案子要审。然而,话到嘴边,莫名拐了个弯:“若有人请我喝七宝茶,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有有有,早就给你磨好了,拿热水一冲就能喝。”李玺笑得眉眼弯弯。

    魏禹再一次被小福王的笑治愈,摸摸他的小卷毛,说:“下午乖乖上课,我直接去校场看你。”

    “好!”李玺端着腰带,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到长乐宫用午膳去了。

    李鸿也要去长乐宫蹭饭,刚好看到这一幕,脸顿时拉下来。

    “把魏禹换掉。”

    “给小宝找个靠谱的夫子。”

    “最好是老头子,胡子越白越好。”

    姜德安:“……”

    第33章 撑腰(二更)

    从延喜门往西一直到开远门, 骑着马匆匆跑过的多是大理寺的差役,很少有穿着赤色官服的。

    魏禹是头一份。

    原是午饭时间,街上行人多悠闲自由, 魏少卿却御着马, 一阵风似的跑过去,腰间的银香囊散出淡淡的松针香气,裹挟在夏日的暖风中,很快散了。

    有认识的,不免低声议论——

    “瞧魏少卿这模样,该不会出了什么大案子吧?”

    “八成是,平日里可没见他这般失态。”

    “对对对, 八成是要案。”

    “……”

    魏禹马不停蹄, 将将一刻钟便到了义宁坊。义宁坊挨着开远门,大理寺官署便建在坊内。

    进了坊门, 左手边开着家胡饼店, 魏禹下了马,缰绳没拴, 大步进了店。

    显然是熟客了, 店家热情招呼:“魏少卿来了?还是一碗麻食, 俩胡饼?”

    “只要胡饼,带走,麻烦快些。”魏禹言简意赅。

    店家一见, 也不废话, 连忙去了后厨, 很快又出来了。

    “单是饼干得慌,给您夹层肉沫酱,放了两片菜叶子, 自家制的,不值钱,您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