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老马王跟一只小母马好上了,生了一匹黑色的小马王,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看中了,求了大半年圣人都舍不得给……拜托书昀兄,千万帮我要到啊!”

    魏禹回过神,笑着点点头,“我尽力。”

    那声黏乎乎、软哒哒的“书昀兄”叫出来,别说只是一匹小马王,就算这只小金虫虫想要他的命,魏少卿也是会给的。

    过程有惊无险,最终魏禹做到了。

    至于成功的原因……

    缘于一个老父亲对另一个老父亲的了解。

    魏禹先是表扬了李玺。

    李玺特意强调:“伯父,您不知道我背得多辛苦,十首诗歌啊,整整十首,有些字我都不认识,背了好久。”

    魏禹没拆穿他。

    其实,就算李玺不说,他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李玺过目不忘的本事。

    至少,在搞清楚圣人对李玺的态度之前不会。

    李鸿全程淡定脸,等李玺“表演”完了,才问:“说吧,想要什么?”

    李玺哑了声,暗搓搓戳魏禹。

    魏禹上前,躬身道:“臣答应了小王爷,若他能背下十首乐府诗,便替他向圣人来讨小马王。”

    李鸿有意为难他,“朕若不给呢?”

    魏禹笃定道:“圣人会给的。”

    李鸿哼笑:“朕今日还真就不给了,魏卿能有什么法子?”

    魏禹淡然道:“臣无计可施。”

    李鸿道:“办不到的事,魏卿为何要答应?”

    魏禹不卑不亢,“臣答应的事已经办到的。”

    李鸿挑眉,“你不是答应帮这小子要到朕的马么,如今朕并不打算给,你怎么就办到了?”

    魏禹执手道:“臣只是答应了会替小王爷要马,没说一定会要到,如今圣人舍不得,臣也不敢强求。想必,小王爷定然能理解臣的为难之处。”

    李鸿拉下脸,“魏禹,你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魏禹躬下身,足够恭敬,却并不畏惧。

    李玺卜楞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全程一脸蒙。

    瞧见圣人发火,连忙说:“算了算了,我不要了,伯父您可千万别怪魏少卿,他是被我逼的,我回头朝他要别的奖励也是一样的。”

    “谁说我不想给了?”李鸿白了他一眼。

    李玺眼睛一亮,“伯父的意思就是给我啦?谢伯父赏!”

    谢完兴奋地杵杵魏禹,“听到没,伯父说给我了!我最爱的小马王啊,想了好久的小马王,终于可以领到动物园去了!窝我都给它准备好了!”

    魏禹勾唇,“圣人疼爱小王爷,自会许你。”

    李玺立马点点头,对着李鸿狂吹彩虹屁。

    李鸿险些憋出内伤。

    他早看出来了,这俩臭小子在演双簧。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

    这还没成亲呢!

    李玺得偿所愿,仿佛浑身插满了小翅膀,走路都发飘,看着魏禹的时候,怎么看怎么顺眼。

    “多谢你啊,没出卖我。”

    魏禹知道,他指的是过目不忘的事,顺势问道:“王爷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坊间传闻,你不爱读书?”

    “我就是不爱读书啊!”李玺垂下眼,想起了那些并不算久远的,让他有些难受的事。

    学宫就是他的心理阴影。

    当年他个子小,长得白白瘦瘦,头发又卷又黄,眼睛的颜色和别人也不一样,经常被欺负。

    带头的就是大皇子,夫子们自然更看中皇子,所以不仅不给他撑腰,在功课上对他也多有怠慢。

    李玺起初不是没闹过。

    只是,那时候太后身体不好,窦淑妃打理后宫,连同东宫一起管着,大皇子跟窦家人联合起来作威作福。

    圣人为他罚了大皇子,转头窦淑妃就到太后跟前哭哭涕涕,吵得太后病都养不安生。

    李玺心疼太后,再受了欺负也不肯说了。

    至于杨氏……

    但凡出了事,杨氏从来不会帮李玺撑腰,只会反复提醒他,福王府处境特殊,当谨慎为好,不要惹麻烦。

    久而久之,李玺就变得讨厌来学宫、讨厌读书,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搞小动作,圣人检查功课他也答不上来。

    在某些人有意的散播下,小福王不学无术的名声就这么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