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禹板着脸,抬手护住李玺。

    李玺眼睁睁看着宽敞的车厢被鲜花堆满,除了花,还有荷包络子香帕,甚至有人抓着一把青杏往车上扔,若不是魏禹护得及时,都要砸到他脑袋上了!

    青牛蜗蜗受到了惊吓,哞哞叫着逃离人群。

    魏禹解释:“上了长安丽人榜就是如此,这是传统,百姓们也是为了沾沾喜气,盼着自己也能得遇良人,终成眷属。”

    “做美人也挺辛苦的……”李玺回了神,随手捡了颗青杏塞进嘴里,压压惊。

    魏禹眼皮跳了跳,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吐出来,又拿了一颗,用帕子擦干净了才给他吃。

    李玺一边酸得直吸溜,一边嚷嚷着还要吃。

    魏禹便一颗接一颗细细地擦了喂给他。

    郑信嘴角一抽一抽的。

    腻歪极了。

    到了平康坊,郑信紧紧把李玺拉在身边,防止魏禹靠近。

    李玺坚定地认为他在吃醋,美得直冒泡泡。

    郑信先是带他去了一间笔墨铺子,左手拿着一块砚台,右手也拿着一块砚台,问他:“觉得哪个好?”

    李玺其实看不出来,但又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脸,于是假装很懂的样子,说:“这块端砚吧,毕竟名气大,材料做工想来也是好的。”

    郑信嘴角一抽。

    魏禹憋笑。

    李玺眨眨眼,“怎么了嘛?我说得不对吗?”

    细眉细眼的小伙计好心提醒:“官人,这两个都是端砚。”

    李玺:“……”

    “就那个圆的吧!”假装自己不尴尬。

    郑信没笑他,只是在心里大骂圣人一百句,好好的孩子,都让他养成了什么样子!

    郑信买下端砚,又挑了一支青竹狼毫的湖笔,用精致的盒子装起来,送给李玺。

    李玺惊喜极了。

    这是郑哥哥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紧接着,就听郑信说:“我看了你的字,没有力道,更无筋骨,以后就用这支笔,每天练。”

    惊喜减半。

    郑信又问:“你现下临的是哪家的字帖?”

    “没、没临……”

    郑信挑眉,“就自己瞎写?”

    李玺咽了咽口水。

    确切说,是根本不写。

    郑信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走,去买字帖。从明日起,每日练够一百张,我要检查。”

    惊喜全无。

    生无可恋。

    郑信在前面走,李玺拉着魏禹落在后面,暗搓搓吐槽:“我觉得有点无聊,好不容易逛完了笔墨铺子,还要去逛书局,一点儿都不如看胡旋舞有意思……”

    无聊就对了。

    没意思就对了。

    不无聊,不没意思,怎么能显出你们不合适?

    魏禹把礼物接到手里,帮他揉了揉手腕,温声“安慰”:“且忍忍,师兄倘若心仪于你,一定会在意你的喜好,不会让你一直无聊下去的。”

    李玺受到鼓舞,心头升起小小的期盼。

    魏禹为自己的腹黑点了个赞。

    挑完字帖,郑信终于要带李玺去玩了。

    李玺脑子里想的是胡旋舞啊,美娇娘啊,点心瓜果啊,热热闹闹的人们啊,结果,都没有。

    郑信带他到了一个啥啥雅舍之类的小楼——匾额用行书写的,李玺不认识。

    楼里的人和郑信穿戴差不多,甚至连表情仪态都差不多,当然,风度相貌远远比不上郑信,只是那清高的架势却端得足足的。

    有点茶的,有插花的,有现场调制香料的,好不好的李玺看不懂,旁边吹捧的人倒是不少。

    最扯的是,那些吹捧的话无不引经据典,李玺同样听不懂。

    郑信拉着他到了一个格子间,有人正在画一幅山水画。

    郑信觉得颇有意境,想让李玺受受熏陶。

    于是三个人坐下来,喝着茶,熏着香,看着大师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