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才听见的,这两人马上就要去挑戒指了。

    识趣点就应该现在说离开吧,可是看着初恋的脸,拒绝的话语迟迟未能说出。

    见他没下决定,初恋说:“这里不能停车,你要上来的话就快些。”

    直到进了车,看着自己湿润的衣服打湿了车座椅,受还是没回过神。

    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上了车。

    他怎么会这么没有眼力见,这么厚颜无耻,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上了车。

    车开到一半,女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有了急事,让初恋将她送到一个地方。

    初恋把人送过去后,女生离开,车厢里一下陷入了沉默。

    很艰难地,受开口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初恋扶着方向盘,自后视镜看了受一眼:“如果觉得打扰,就不应该上车吧。”

    这话实在扎心,受握紧双手,窝囊地垂下头:“对不起。”

    初恋吐出一口闷气:“再把你的地址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受说完地址以后,初恋就重新启动车子。

    犹豫再三,受还是道:“刚才那位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初恋:“与你无关吧。”

    受忍着难受,继续道:“她看起来人很不错,如果你们是恋人,那你不应该……”

    说完后,受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初恋。

    他是想着,如果初恋真的和这位小姐在一起,就不应该再去酒吧找人一夜情了。

    初恋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潜台词,竟然笑了:“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意这种事。”

    受面色一白,他好像猜到初恋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初恋慢声道:“你不也喜欢出轨吗?”

    “有什么资格说我?”

    第8章

    车内一片寂静,这股诡异的安静维持到了初恋将受送到了楼下。

    受没什么力气继续和初恋谈这些。

    哪怕他们多年以后再度重逢,即使他们才进行了肢体极度的亲密。

    他也没有任何资格,来对初恋说教。

    当初究竟怎么分开的,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车子停下,受安静下车,对初恋客气地说了声再见。

    初恋看着外面还未停下的雨,将一把伞隔着车窗递了出去。

    有借就有还,虽然他知道初恋未必会特意来拿这把伞。

    和初恋错误地发生关系,已经足够对不起那位女士。

    对方看起来人很好,他不想对不住她。

    摇摇头,受说:“不用了,就这么点雨,我很快就到家了。”

    破旧的小区,保安亭里甚至没有保安。

    小区内的路灯坏了几盏,至今未修。

    初恋看了眼黑漆漆的小区大门,开门下车,顶着雨,他把伞塞到了受的怀里。

    “拿着吧。”初恋冷淡垂眼,补充一句:“不用还我。”

    很显然,他和受想到了同一件事。

    受握紧了伞柄,用力到指节发麻,还未说话,身后却传来大步的踏水声。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熟悉得令受背脊发凉:“你去哪了,电话为什么一直不接?”

    是年轻人。

    年轻人打着伞,车灯将受的身影照得很清晰,叫他一出来就看见了。

    受竟然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他跟受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朋友。

    年轻人很有危机意识地抓住受的胳膊,把他拖到自己伞下:“你不是病才刚好吗,又淋雨,是想再去医院吗?”

    他语气很急躁,拉着受的力道却没有很重。

    年轻人借着车灯,狐疑地看向初恋,本想打量这个人是何来头,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却怔住了。

    同样,初恋也目光沉沉地望着年轻人的脸。

    他们轮廓相似,眉眼的弧度走势一模一样,最像的便是那双眼睛。

    不同的是年纪所带来的周身气势变化。

    年轻人张扬,初恋的沉稳。

    受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年轻人看清了初恋的脸后,抓住受胳膊的手猛地用力,近乎恶狠狠地瞪着受。

    如果他有毛,现下已经全炸开了,危机意识前所未有的膨胀。

    老东西真是长本事了,一会没见,竟然找了个有钱人,还是跟他长得相似的替身!

    受死死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初恋的脸。

    目光可以隔绝,听觉却没办法阻挡。

    无尽的雨声里,初恋的声音到底是传到了他耳边。

    “梁天。”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能比我想象的……更让人寒心。”

    第9章

    听了初恋的话,年轻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前和现在这两个关键词。

    他错愕地瞪着受,在看雨中撑伞的男人。

    受和那男人彼此对视,分明说了那样的话,但那男人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受。

    而受的表情更加明显,他面色苍白,几乎摇摇欲坠,眼眶微红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好像想跟对方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或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年轻人握紧了拳头,看着这两个人仿佛旁人无法插入的气氛。

    他抬手,一把拦住了受的肩膀,对面前的男人说:“谢谢你送我家梁天回来,这里车不能随便乱停,你还是早点把车开走吧。”

    掌下的身躯,在轻轻颤抖着,受的目光终于从那个男人移到了他身上。

    年轻人能看得出来,受是想要他闭嘴。

    可是他为什么要闭嘴呢?

    这老东西……竟然敢把他当替身?!

    他怎么敢!他算什么,敢把他当替身?

    他不要的东西,别的人也别想要!

    年轻人弯下腰,在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看你,脸都打湿了,快回去吧,我在家给你煲了汤。”

    眼角的余光看见男人干脆利落地转身,打算开门上车。

    受一把推开了年轻人,按住了初恋开车门的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不是……不是那样的。”受急促地解释着。

    雨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都分不清落下来的究竟是水还是泪。

    他不想让初恋一遍又一遍的失望。

    当年他就想要让初恋离开他,才这么做。

    可是现在他没想过再伤害初恋,比如带着一个更年轻的男人,在初恋面前作出亲密的姿态。

    甚至无需代入去想,他也知道初恋现在有多恶心他。

    褚善是他的初恋,而他同样也是褚善的初恋。

    年轻时因为不想要拖累,而干下的蠢事。

    在后来的日子里,无数次地后悔。

    随着年纪的增长,回过头来,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有多可怕。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他没想着再次惊扰初恋的生活。

    更不想……在重逢以后,用这种方法叫对方难堪。

    初恋按住了他的手,缓慢推开。

    雨很冷,比那更冷的,是初恋的目光。

    他看着受,缓缓露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容:“不必和我解释。”

    “毕竟,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他开门上车,疾驰而去。

    受愣愣地站在原地,年轻人将伞扔到了他的腿边。

    “梁天,我以为你只是随便,没想到你玩得这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