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最近对我这么冷淡,敢情是正主回来了。”

    “怎么,想甩下我跟他和和美美?”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也不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你配吗?!”

    第10章

    回到家中,哪怕只是破小的老房,阳光不怎么照射进来,却是受的心安之地。

    可今天却觉得冷,年轻人将伞丢到他脚边后,和初恋一般,转身走了。

    桌上有菜有饭,也有年轻人口中说的鸡汤,被罩子拢着。

    年轻人会做饭,还是受亲手教的。

    和年轻人相处这么些年,可能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年轻人在他面前,总是很尖锐,情绪极端糟糕。

    他刚把人捡到了那会,年轻人手上还有数道自杀过的刀疤。

    后来年轻人就学会了伪装,在旁人面前,他就像个完全正常的人,甚至可以说阳光。

    可是在他面前,却仍然阴郁又暴躁。

    这样的年轻人,他们却相处至今,是因为每一次受觉得累了,无法支撑下去时,年轻人总会本能地露出一些讨好的模样。

    就像是捡回了有情绪问题的流浪狗,给了它一个家。

    虽然平时总叫你生气,但你真的要把它赶走,都少会不忍心。

    因为年轻人其实清楚,他和受之间无论明面上看起来多不平等。

    而这段关系却掌握在受手里,随时可断。

    受吃过饭,喝了汤,身体稍微暖了些。

    洗过澡后,他钻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

    身体很疲惫了,人却睡不着。

    房子空了,外面安安静静,客厅亮着灯,是受在母亲离世后养成的习惯。

    母亲一同走后,他每次回家看到黑暗的房子,都会觉得难受。

    后来有了年轻人,再后来,年轻人也走了。

    初恋也早就离开了他。

    最终……不会有任何人留在他身边,因为他糟糕至极,不值得任何人停留。

    第二日开店,受做麻辣烫的时候因为太疲惫,而烫伤了手。

    将店交给学徒后,受去附近的小诊所想要开点药。

    店里的人一看他伤得这么重,赶他去了医院。

    挂好急诊,医生给他处理好伤处后,裹了纱布,还开了药。

    受心里只是想着,如果手短期内没有恢复,那店就没办法继续开了,

    店租要给,员工工资要负,房贷要还。

    他一直以来也没有存款,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呢?

    压力很重的时候,受就有些难以呼吸。

    他忽然很想上天台。

    当学生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天台,看得到广阔的天空。

    直到气喘吁吁地爬上天台时 ,受靠在栏杆上,却发现今天的天气并不好。

    没有太阳,漫天乌云,好像马上又要下雨了。

    他扶着栏杆,探身往楼下看,想瞧瞧附近的街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后颈衣服一紧,人就被拽了下来。

    受的后背陷进一片结实的胸膛处,身后人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响着。

    一声暴喝在受的耳边响起。

    “梁天!你疯了吗?!”

    受茫然地回过头,看到的是……

    初恋勃然大怒的脸。

    第11章

    初恋好像被吓得不轻,握着他手腕的手一直在抖。

    失控时吼了他,面上却很快又浮现了后悔。

    初恋拉着他,直到远离了那危险的栏杆边缘,才缓下语气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你何必这样偏激。”

    受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初恋的反应会这样大。

    他以为他想轻生,所以上到天台,趴在栏杆。

    初恋看了眼他手里的纱布,面色又变了变:“你手腕怎么了?”

    受猜想,初恋可能误会他时割腕不成,又来医院跳楼。

    其实初恋想多了,就算他真的想死了,也不会选跳楼这种容易害到旁人的方法。

    受低声解释:“烫伤了,没多严重。”

    初恋又问:“你家里人呢?”

    受顿了顿才道:“都去世了。”

    这话一出,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受看到初恋虽然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却提着一个保温壶。

    再联想初恋人在医院,应该是来探望病人,又遇见他。

    看他魂不守舍地模样,有些担心,便跟了过来。

    没想到会撞见他这“寻死”的一幕。

    之前初恋送他回家,撞见年轻人,初恋应该早就不想与他有所瓜葛。

    但初恋就是这么一个人,看到旁人有难,哪怕这是个已经感到讨厌的人,都会想要去救他。

    受笑了笑,温柔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没想要寻死,我只是想上来看一看。”

    初恋好似没被他这个理由说服。

    受将手从初恋掌心里抽出:“以前我就很喜欢上学校天台,你不记得了吗?”

    提到过去,受的笑容又更多了些,很快就意识到,其实在初恋面前,不适合谈起过去,便敛了笑意:“抱歉。”

    初恋好像这才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弄错了,闹了乌龙。

    他松了口气,退后一步,又恢复了疏离冷淡的神情:“该道歉的是我,我没弄清楚。”

    说罢,初恋冲他颔首,示意自己还有事,得先走了。

    受又笑了,他想要努力证明自己没有事,所以笑得特别用力:“好,谢谢你。”

    等初恋离开天台后,受转过身,坐在了栏杆旁边的一块块垒起的石砖上,有些茫然地把下巴搭在胳膊处。

    不多时,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用裹着纱布的手,擦了擦泪,感觉到手更疼了。

    那点痛意迟来地,缓慢地涌了上来。

    好累,好痛……好苦。

    受将脸埋进双手里,抽噎着,哭泣着,无尽的眼泪却没有将那点苦冲淡多少。

    他埋头哭了许久,才缓慢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往楼梯口走出。

    转过拐角,一股烟味涌了过来。

    受抬起红肿的眼皮,看到靠在墙上的初恋。

    初恋嘴里叼着烟,没有问他任何的问题,而是走过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装着药的袋子。

    “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12章

    受完全没想到,初恋竟然没有离开。

    而是安静又沉默地等了他许久,直到他哭完出来。

    一时之间,羞臊又感动,心酸又安慰,心情十分复杂。

    他只能讷讷地跟在初恋后面,直到来到对方的车子旁边,才回过神来。

    昨晚两人才这么尴尬地散场。

    今日无论如何,他也不该继续麻烦人家。

    受迟疑着,想要开口找个理由把药拿回,自己回去。

    初恋就已经打开门:“上车。”

    受愣了愣,主要是初恋的语气过于强硬,他也不想太不识趣。

    他知道初恋现在还会理会他,完全是因为这个人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