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刚结束学业水平测试,彻底与物理say goodbye的同学们嘘声连天:“老师,我们怎么感觉您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上次提问地球自转半径,这次又问他们热传递专家。

    宋然不理他们,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三角公式,懒洋洋地回答:“是你们太孤陋寡闻了吧,傅里叶变换在物理、数论、信号处理、概率、统计、密码、声光海洋学等等领域都有着非常广泛的应用。”

    你能一连串列举出它的这么多应用范围也很了不起啊喂!

    傅里叶的变换和逆变换都让人头秃,宋然随手把两个字母改成常数,邀请各位同学开始求导。

    快乐教学,就是这么让人意想不到。

    但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比他们刚好大了十岁的学长。

    听宋然的数学课和听张宜丰上课完全不同,年轻教师思维活跃,甚至有些跳跃,时常做得出一道题刚讲完,紧跟着又跳到另一种八竿子打不到的新题型上的事。

    但他讲话风趣,也善于带动学生的思路,这学期过了一个多月,连周舟都开始觉得数学也没有那么无从下手了。

    算起来,他们也才是宋然带的第三届学生呢。

    上上次他资历太小,带到高二年级就被领导又留在高二呆了一年。之前的同学们舍不得他,撺叨着家长们一起去找校长,最终也没能让他继续把孩子们一路带到高三。

    以前没人敢冒毕业班学生的风险试他,但这一届就不同啦,彭校长亲自说的,会让宋然陪着三班一直到毕业。

    但是最近,名字里带“然”的老师们好像都有些水逆。

    除了三班以外,宋然还带着另一个文科七班的数学课,这周的周四,七班有几个家长组着队跑去了校长办公室。

    还是为了宋老师,但这次却不是为了留下他了。

    宋然请假了。

    在张宜丰再一次走进三班教室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挑了挑眉,懒散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欢迎你们宋老师的吗?”

    唐渺淼立刻喊道:“起立。”

    大家如梦初醒地起身,桌椅板凳在地上摩擦出一片叮里咣啷。

    “老——师——”

    “好了好了好了,”张宜丰无奈地抬手把他们压了回去,“不至于吧,他就身体不舒服请个假,不是停职。”

    课代表何旦都要哭了,为自己漂泊不定效忠无人的职业生涯。

    “张老师,宋老师哪里不舒服呀?”

    张宜丰倚在讲桌边翻了翻数学书,眼皮耷拉着:“急性阑尾炎,过几天就来了。”

    小林子举起手:“那我们能去看他吗!”

    “随你们便,”张宜丰抬眉扫视了一圈这四十来个孩子,“但别一窝蜂全去啊,去一两个代表就得了,怪吓人的。”

    又不是绝症。

    下课后,何旦带头冲到了七班门口,一把抓住从后门准备开溜的小卖部。

    “你们班家长说宋老师什么坏话了!”

    小男生苦着脸,十分不解怎么每次代替本班发言的都是自己:“我不知道啊,我家长又没参与。”

    他也很喜欢宋老师的好不好。

    小卖部异父异母的孪生兄弟小林子扒在门框上环视了一圈七班同学,看谁都不顺眼。

    于点站在旁边,不高兴地环抱双臂:“那是谁的家长?叫出来我们对质一下!”

    他们这一大群人来势汹汹,七班下节体育课,班里没剩下几个人,看起来势单力薄的。

    以前喜欢过郁子升但现在觉得他就是个棒槌的七班班花走出来,也抱起双臂,不开心道:“你们想斗殴吗?”

    周舟扬起脑袋:“你别瞎扣帽子!”

    班花指着他们身后懒懒地靠在对面墙上的郁子升:“那你们叫他来干什么!”

    校霸站在这里,不是威胁挑衅是什么!

    于点更不高兴了:“谁说他是校霸了!”

    他甜得要死!

    班花瞪着眼睛:“大家谁看不出来!”

    何旦:“……哥,姐,话题走远了。”

    郁子升撇嘴笑了一下,走过来,长臂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门框顶端。

    “啪”的一声脆响,走廊安静了。

    他淡淡道:“所以无论是谁的家长,去校长那说了宋老师什么?”

    操。

    你不是校霸谁是。

    在校霸无声的威胁中,大家还是从剩下的七班同学口中扭扭捏捏地知道了事情的原貌。

    大概就是有家长听说学校要让年轻教师继续带孩子高三,不满意,想找校长聊聊,事先调查了一下宋然。不调查还好,一调查可不得了,好家伙,这人上高中的时候竟然陷害过同学作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