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品有问题!哪能教孩子!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啊!”

    三班同学异口同声,要爆炸了。

    “不信你们自己去问宋老师啊……”

    七班同学底气全无,要吓死了。

    问就问。

    何旦当天中午就带着全班同学的嘱托,抱着一大袋水果跑到人民医院消化内科,在病房里当笑话一样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人相信宋然做过诬陷同学的事,所有人都觉得老师是被冤枉的,甚至连绝大多数七班同学都这么认为。

    但是病房里,何旦哈哈哈完,空气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何旦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宋老师……”

    宋老师扯了扯嘴角,刚做过手术的脸色还很苍白,没有戴眼镜的单眼皮很薄,笑起来很艰难。

    “是真的。”他说。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不敢和他说生日快乐的好朋友吗?那就是他,我的同桌。”

    宋然凄惨地咧开嘴角:“他也是数学课代表。”

    所以后来填志愿的时候,决定完报考师范的宋然,最后还是在物理与数学之中选择了后者。

    但他也许真的不配做老师吧。

    虽然当年的老师们都原谅了他,连成为校长的教导主任都愿意让他继续带高三,但是那个被他诬陷的人,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原谅当年的宋然。

    不,他那时候还和爸爸姓,叫靳然。

    “竟然是这样”的然。

    何旦浑浑噩噩地回到学校,在座位上被同学们围绕着七嘴八舌,吵得头都大了。

    “是真的!”他大喊。

    “宋老师说那是真的!”

    虽然没有记录档案,没有公开处罚,当年的当事人和处理的老师都默契地闭口不言,但总还是有八卦的嘴可以把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

    受欢迎的宋然其实是那个讨厌鬼靳然,根本就瞒不了多久。

    一片哑口无言中,唐渺淼冷静地用食指点了点桌子。

    “人非圣贤,当年的事我们不清楚缘由,不要多想。看看现在,眼下,你们都还喜欢宋老师,想让他继续教我们吗?”

    大家面面相觑半晌,有第一个人点了头,很快大家都被传染了似的用力回答:“想的!”

    哪里有没做过错事的人呀。

    而且,大人们其实也不一定就像他们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幽默、稳重,或者市侩。

    放学回家,郁子升路过楼下新搭不久的灵棚。

    你们还记得故事的最开始,中考前,郁子升和妈妈在路边遇到的邻居张婶吗?

    她八卦、嘴碎,爱贪小便宜,标准的“小市民”,唯一最特别的人设大约就是学习非常好的儿子是巨婴妈宝。

    灵棚是为张婶的爸爸设的,邻居们都过去喝过一杯酒,帮了一些忙。

    晚上郁子升去楼下接帮忙印纸钱的佟绮烟时,刚好听到张婶和自己的妈妈正在向人炫耀,明天他们会在新月饭店摆多少桌酒席,一大早有多少辆车替老人送葬。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郁子升没忍住皱了下眉,但佟绮烟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还差一厚摞纸没有印完,虽然近年提倡文明祭祀,但是为人儿女的,哪个甘心自己的父母在那边又吃没钱的苦。

    佟绮烟不走,郁子升就陪着她,最后索性坐她旁边,动作利落地一起帮忙。

    临走的时候,佟绮烟去和张婶告别,放棺的灵棚里,不久前还在吹嘘的女人们却搂在一起,哭得非常、非常伤心。

    她们没有丈夫和父亲了啊。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佟绮烟告诉他。

    说完又反应过来问他:“你现在不学生物了,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吗?”

    郁子升无语地捏着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家楼下推:“我认为你刚才说的话,会更适合文科生来解读。”

    佟绮烟笑了笑,转头在夜色下问他:“你不是要做体育生吗?”

    上学期期末结束,班主任章苘和篮球队的何教练在家长会前一起见了她一面,回家后,郁子升也和父母提了提打篮球当职业的事情。

    说实在话,佟绮烟当时愣了愣,是真的没有想到。

    她习惯了中规中矩笔直走中考高考大学的思路,哪怕郁子升最后真的去做厨师,那也是高考考到了新东方。

    体育特招,以后专门打球。她完全没有想过。

    但是章老师告诉她,孩子们都说,郁子升是真的很喜欢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