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个朝廷真的是太失望了,前方将士在沙场拼命啊,朝廷却在背后捅刀子!

    管芳仪:“道爷说了,只要蒙帅在,只要南州的人马还在,朝廷就不敢轻易对王爷下杀手。道爷还说了,蒙帅是沙场老帅,该怎么利用手中人马运筹帷幄向朝廷施压、逼迫朝廷放人,蒙帅一定有办法的,不需要他来教……”

    两人一番商谈后,蒙山鸣大概明白了,将他和人马从商朝宗身边调离就是为保商朝宗,他不禁问出了与红娘一样的疑惑,“明明可以让王爷和我们一起撤离,道爷这样做是为什么呀?他难道不知道,王爷到了京城就算不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不说商建雄对他恨之入骨,逍遥宫的长老才刚死于王爷之手啊!”

    管芳仪摇头叹道:“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道爷那个人你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很少有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道爷对蒙帅的爱护之心绝不会有假。”

    蒙山鸣仰天长叹:“道爷的关爱之心,我心领了。我年纪大了,老朽了,活不了几年的,王爷好好的,比我更重要啊!红娘,你一定要告诉道爷,让他一定要顶住三大派的压力,王爷不能出事啊!”

    他真的担心牛有道顶不住三大派的压力而妥协,这不是多虑,而是他能想象到的,届时三大派施加给牛有道的压力将不是一般的大,牛有道是很难承受住的,否则三大派不可能在这种关口干出这样的事来。

    管芳仪:“蒙帅放心,道爷既已洞悉他们的计划,就已经是步步走到了他们的前面,就不会让他们得逞,已经让人在摘星城之类的场所散播谣言,说朝廷和三大派要谋害道爷和王爷,如今王爷被抓已经印证,道爷可借机切断和外界的联系,三大派找不到道爷便无从施压。蒙帅切记我刚才说的联系方式,决不能外泄。”

    蒙山鸣颔首。

    管芳仪:“我不能久留,得避免被三大派找到,我先走一步。”

    蒙山鸣抱抢拱手相送。

    管芳仪花袖朝空挥了挥,黑玉雕俯冲下来,她闪身而起,落在了掠过的黑玉雕身上,黑玉雕迅速振翅而去。

    “红娘!”远处的皇烈大喊一声,他还想问问牛有道在哪,现在该怎么办,这局势他大禅山驾驭不住了,然而去者恍若什么都没听到,渐渐消失在了远空。

    第0662章 这间牢笼你可熟悉?

    “蒙山鸣和那十万铁骑跑了?”

    龙休吃惊一问,在旁的宫临策和孟宣亦大吃一惊,此事执行极为机密,知情人应该不会泄密才对。

    被此事惊动了亲自前来的燕国皇帝商建雄挥手示意了一下,田雨将尕淼水的奏报递予龙休。

    龙休接到手迅速查看,宫临策和孟宣也沉不住了气,迅速挤在了他左右一起观看奏报。

    实在是由不得他们不紧张,能号令南州人马且能征善战的主将尚在,而南州的力量又还完整保存着,一个不小心就是滔天大祸,说白了就是会将南州给逼反了。

    这种关头,韩宋虎视眈眈,内有叛军作乱,若南州再反,事情就麻烦了,让他们如何能不紧张?

    龙休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泄密了,否则怎会如此凑巧,这边刚决定动商朝宗,商朝宗的人马就跑了?

    实在是事情非同小可,事情一开始知情的人就有限,仅限于朝廷和三大派的高层,哪怕是派去动手执行的人,也是不到最后不会公开要干什么。

    待看到奏报上说商朝宗还在,龙休略松了口气,“还好,只要能控制住商朝宗,有商朝宗在手上做人质,南州就不敢轻举妄动。”

    商建雄道:“宫主,牛有道那边,你确定能让他屈服吗?”

    “到了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不同意!”龙休面露狰狞一声,旋即还是有点疑惑,“事情怎会如此凑巧,会不会是有人泄密了?”

    商建雄迟疑道:“似乎不太可能,一开始知道的就是那些人,这些人应该都不会泄密才对,而这事的确也有些凑巧,几十万俘虏在决定动商朝宗之前就已经抓获了,之前他们就在争论这事,只不过是商朝宗坚持了己见。”

    龙休仍有怀疑,“坚持己见就把自己身边的护卫力量给撤离了,陛下觉得合理吗?”

    商建雄疑惑不定,“兴许是认为这个时候不敢动他吧,我这边的几个人按理说不太可能泄密,若真有问题,你们那边倒是要好好查一下。”

    几人心中都存了狐疑,开始在心里琢磨起那一个个知情人。

    此时谁也不敢排除泄密的可能,直到后续消息传来,商朝宗确实已被拿下,已经顺利押赴到了京城监押,这边才真正放弃了怀疑,才信了事情的确有可能是凑巧。

    道理很简单,若真是有人泄密了让对方知道了,商朝宗身为南州统帅,不可能不避险,哪有手下跑了统帅反而没能跑掉的道理,应该也想办法跑了才对,怎么可能被抓。

    可这边并未轻易放弃对此事的追查,商朝宗一抓进天牢,立刻对其展开了审讯,问他为何突然将手下人马给撤离。

    商朝宗一开始什么都不愿说,这边也没对他客气,用了刑!

    就凭他杀了逍遥宫长老,还有商建雄对他的态度,已经将他抓到手了,还能对他客气才怪了。

    后来商朝宗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察觉到人家关心的并非是他为何会突然将人马撤离,而是怀疑这边对他动手前有人对他泄密了。

    于是商朝宗立马开始乱咬,从商永忠开始,一直到童陌、高见成、田雨甚至是尕淼水,包括三大派的高层基本全部被他给咬了一遍。

    他也确实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泄密,更不知道是谁泄的密,反正他能咬的人都是他认为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都是他认为不可能泄密的人。

    朝廷又不傻,焉能不知道他在乱咬。

    夜幕,繁星低垂,京城灯火依旧,天牢中来了贵客。

    商建雄来了,以皇帝之尊亲自来到了幽暗阴森的地牢,闲杂人等回避,只有田雨一人陪同着。

    田雨释放出了月蝶,立刻让阴暗牢内别样生辉。

    衣衫褴褛、乱发披头、满身血迹躺在稻草堆里的商朝宗被光线给刺醒,戴着铁镣的手拨开眼前乱发,看到了屹立在牢笼外的人。看清是谁后,他异常艰难地爬了起来,拖着稀里哗啦的脚镣,踉跄着走到了牢笼前,双手抓着栅栏,与牢笼外的人对视着。

    商建雄欣赏着对方的狼狈样,这种地方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可他心痒难耐,还是忍不住跑来了,就为看看对方现在有多狼狈,什么心态自知。

    最终,还是商建雄打破了沉默,“朝宗啊,这间牢笼你可熟悉?”

    商朝宗:“当然熟悉,关了我几年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熟悉,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商建雄:“寡人特意交代了,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回自己的‘家’,住着也安心,寡人特意来看看你。”

    商朝宗:“当初把我关了几年也未曾见你露过面,如今我一来,你就来探望,我是不是该多谢你的好意?”

    商建雄略摇头,啧啧有声道:“听说你在南州呼风唤雨,沙场上号令千军万马不可一世,连三大派的长老也是一声令下说杀就杀,该是何等的英雄,如今为何会这般狼狈?”

    商朝宗笑了,“我不狼狈,遭人谋害一时落难而已。真正狼狈的是住在那巍巍皇宫里的人,看似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实则内忧外患惶惶不可终日,外不能御强敌,内不能安国事,对外无能,对内只知谋害自己人,令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把一个好好的大燕搞成一团乱麻,被百姓日夜咒骂为昏君。陛下,不知何人更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