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脸色大变,悄悄看了眼商建雄的脸色。

    商建雄的脸色果然很难看,腮帮子紧绷了好一阵,死死盯着牢笼内的人,徐徐道:“一时落难?你以为你还能出去不成?”

    商朝宗呵呵道:“你若敢杀我,也等不到现在,不杀我,我就还有机会,你敢杀我吗?”

    商建雄:“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你们父子登上大位,燕国才能国泰民安?”说着伸手,摘掉了抓在铁栏杆上的那只脏兮兮手上沾的稻草屑,“你爹比你聪明,知道在什么位置上更能为所欲为。”

    说罢转身而去,并扔下一句话,“还有精力斗嘴,怎么审的?”

    很快,天牢内的看守快速来到,牢门一开,又将商朝宗拖往了刑房中用刑,鞭子呜啪声响个不停……

    高府,燕国大司徒府邸,晚餐后的高见成似乎兴致不错,很是难得的在偌大个府邸内转悠。

    下人们见到纷纷行礼。儿女们见到他,纷纷拜见。妻妾们见之赶紧见礼,都有些意外。

    期间奔跑玩耍嬉戏的孙辈撞上了他,爷爷、外公之类的喊个不停,热闹却都守着大户人家的规矩。

    偌大个家业,上上下下光住在府中的人就不下上百口,可谓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高见成一路上笑眯眯点头个不停。

    遇见大儿子高少明的妻子时,却扫了兴致。

    儿媳拉着长孙跪在了他面前抹眼泪,“父亲,听说南州贼首商朝宗被抓来了京城。父亲,少明死的冤,您要为少明报仇啊!”

    对她来说,守寡的滋味不好受,进了这样的人家,也不是她想改嫁就能轻易改嫁的,高见成位高权重,儿子又是高见成的长孙,也得有人敢娶她。

    长孙亦哽咽道:“爷爷,孙儿想手刃仇人!”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高见成伸手将孙子给拉扯了起来,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叹道:“又长高了不少,好好读书,高家以后就指望你们了。”

    一番安抚后,管家范专跟着他离开了。

    回到自己院子后,高见成忽然想听琴,范专立刻将高见成的小妾请来了。

    一个年方十九如花似玉的貌美女子,高见成的年纪足矣做她的爷爷,却的的确确是高见成的小妾,从小调教的好,弹的一手好琴。

    女子抱琴过来行礼后,问了声,“老爷想听什么?”说话的声音都还略显稚嫩。

    高见成略默之后,道:“就那首《隐殇》吧。”

    “是!”貌美女子欠身应下,转身去了亭子里坐下,很快,哀哀琴声悠扬动听而出。

    沉浸在琴音中的高见成负手仰望漫天繁星,最终嘴中附和着琴音喃喃着词曲,“望月,望月,眼迷离……”

    范专走来,手上拿了件袍子,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

    高见成忽变了语调,叹了声,“我若不在了,这高家里里外外几百口人将何去何从?”

    范专安慰:“老爷多虑了。”

    高见成:“我本垄亩民,束发苦读,志在天下太平,不想辗转至今早已忘却初心,挣得个满门富贵,到头来,老了,也累了,却不敢倒下。”

    范专试着问道:“老爷今日情绪不定,可是因商朝宗被抓之事?”

    高见成:“并非情绪不定,只是颇多感慨罢了。老范呐,我本以为那边会另想良策,却没想到会是这般……那位是宁愿牺牲商朝宗也要保我啊!如此这般安我之心,待我如国士,乃深明大义之人,我无忧矣,若有将来可放心托付后事,又何来情绪不定?”

    范专思索着微微点头,他也没想到,为了保住老爷,牛有道居然会让商朝宗冒险,老爷这种人可不会轻易被触动,但这次是真正把老爷给触动了。

    第0663章 一路诈败

    北州刺史府,灯火辉煌的屋内,邵登云亲自动手在地图上做标识,所标正是燕国平叛的态势。

    羊双拿了份消息快步入内,禀报道:“大人,不好了,刚接到消息,朝廷把庸平郡王给抓了。”

    “什么?”邵登云猛然回头转身,手上的小小签旗落地,迅速伸手拿了情报到手查看,越看越愤怒,最终骂出声来,“一群蠢货,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邵大人何故大怒?”门外传来了彭又在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去,只见彭又在踱步而入。

    邵登云一脸火气难消,扬出手中东西,“你自己看。”

    彭又在近前接到手,看后迟疑道:“消息我刚刚也接到了,此来正欲和邵兄商议此事会有何影响。”

    邵登云怒极反笑,呵呵道:“有何影响?外敌虎视眈眈,内有叛乱未平,这个时候居然对平叛主帅动手,难道不知商朝宗手上还有数十万人马吗?难道想在这个时候将南州人马给逼反吗?”

    彭又在也叹了声,“我也想不通,何至于如此迫不及待,朝廷怎会在这个时候干出这种糊涂事来。”

    邵登云挥手指向京城方向,“没什么想不通,那些人还用想吗?有自以为是的三大派,以为自己能牢牢控制住燕国,将下面人视同蝼蚁,蝼蚁敢杀他们的长老,那还得了?再加上朝中一群迎合昏君之意的奸臣,这两伙人一拍即合,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又干过多少蠢事,差这一回吗?否则燕国焉能颓败到今日地步!商永忠曲意奉承的能力适合在朝堂上厮混,哪能用来调兵遣将,这个时候居然让商永忠那种草包去指挥大军作战,你再看看朝廷派到我北州的那些贪官污吏,将一个好好的北州搞成了什么样,这是要亡国呀!”

    “唉!怕什么来什么。”彭又在也挺无奈,摆了摆手道:“邵兄,不说这个了,我们管不了太多,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目前的局势,一旦燕国不保,我等该如何自处,邵兄可有什么良策与我互相沟通沟通?”眼中略有期待神色。

    “良策?”邵登云仰天长叹,“朝中奸佞太多,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呐,哪来的什么良策,一旦燕国不保,等着韩国大军攻入便是!”

    彭又在:“岂能坐以待毙?”

    邵登云摊了两手,“那又能怎么办?如今北州可不止我一路人马,朝廷亦在北州聚集了重兵,钳制的我等难以动弹。难不成再搞一次叛燕投韩?北州有过反复,韩国已是恼羞成怒,就算诚心去投,事后也必被清算!”

    彭又在背个手在屋内来回走动,心里那叫个一个闹腾,也在对三大派那帮人骂娘,平叛势头正盛,居然能半途干出这种事来,一群什么玩意儿。

    羊双在旁不语,目光闪烁不定,他暗中思索的是邵平波的建议,一旦出现不测,安排邵登云紧急撤往晋国事宜。

    ……

    “联系不上?什么叫联系不上?”

    龙休怒了,一大早就发火了,冲自己关门弟子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