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师傅杨聪竟然随了他的愿,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师傅杨聪就让他跟着师兄戚继光“学习”,不管学文还是习武,甚至出去“游玩”的时候都在一起。

    话说这“游玩”跟学习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游玩”的时候杨聪也让朱载垕跟着戚继光呢?

    很简单,因为戚继光好像不怎么爱读书,一天最多也就教习他个把时辰《四书五经》,剩下的大半时间好像都花在“游玩”上了。

    戚继光“游玩”的地方可不仅限于京城,有时候,他会带着朱载垕坐船去他家登莱水城;有时候,他会带着朱载垕坐火龙车去南边的真定府、大名府,甚至开封府;有时候他甚至会带着朱载垕骑马去宣府镇!

    他们游玩的地方也不仅限于名山大川和风景胜地,有时候戚继光会带着朱载垕去海上垂钓,有时候戚继光会带着朱载垕去山中打猎,有时候戚继光甚至还会带着朱载垕去边关巡视一番。

    反正,戚继光就是经常带着他到处玩,玩的天昏地暗,玩的不亦乐乎。

    这家伙,难道戚继光就是个“顽童”不成?

    其实,戚继光也不想这么玩,他还想着刻苦努力,考个状元郎呢,奈何,杨聪却一直让他带着朱载垕到处玩,说是什么要增进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

    这朱载垕倒也没什么王爷架子,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戚继光那一直都跟对待兄长一样;戚继光也不是没有弟弟,对于怎么带小孩子玩那也是有一套的。

    两人在一起玩的久了,竟然真的如同亲兄弟一般,感情好得不得了。

    戚继光心里其实挺无奈的,这么个小兄弟,他倒也不反感,不过,感情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人家迟早是要去就藩的,而且,一旦就藩以后就不能跟朝中文武百官有什么瓜葛了,而他,那是注定要金榜高中,当朝为官的,到头来,两人之间恐怕连通个信都不能,感情越好,岂不越惆怅?

    他哪里知道,杨聪这是为他好呢,他可是注定要成为一代名将的人,考个状元郎又有什么用,跟这未来的皇帝陛下搞好关系那比什么都有用!

    第七章 抱负

    杨聪韬光隐晦,假意归隐,等着严嵩和夏言内斗,以坐收渔翁之利,却不曾想,等了好几年,严嵩和夏言都没有斗起来。

    这,又是为什么呢?

    夏言自然是不可能主动跟严嵩斗的,因为他这会儿已然是内阁首辅,位极人臣,斗败严嵩又能怎么样,还能当上皇帝吗?

    再说了,严嵩这会儿表现的相当的“温顺”,一点跟他作对的意思都没有,他为什么要收拾人家呢,好歹严嵩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不是,自断臂膀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至于严嵩,这老狐狸,心机深着呢,杨聪虽然一直没有复出,他却一直都不放心,因为阳明一脉在朝中的势力还大着呢,再加上杨聪亚圣之名已然传遍朝野,只要杨聪冒出来,振臂一呼,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可没那么傻,大敌未去,便开始搞内斗,斗的死去活来,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要想他动手收拾夏言,除非杨聪死了,又或者阳明一脉失势了。

    杨聪自然是不可能死的,至少,这会儿是不用“奢望”了,因为杨聪这会儿才三十多岁,而他都六十多岁了,就算他死了,杨聪都不会死。

    阳明一脉失势貌似也不大可能,因为嘉靖的心思他也清楚,这位皇上可是拿朝臣内斗作为治国之道,朝中必须存在两股势力,而且必须旗鼓相当,斗得起来,所以,指望阳明一脉失势貌似也是不大现实的,嘉靖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原本,他是相当难受的,因为给人装孙子实在不是人干的事,他不想给夏言当孙子,他想当夏言的爷爷!

    奈何,杨聪死又不死,阳明一脉在朝中的势力也稳固的很,他投鼠忌器,压根就不敢把夏言这孙子踩下去。

    还好,嘉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隐居幕后专心修炼,让太子监国。

    太子监国,好啊!

    他的心思一下就活络开了,詹事府的职位杨聪是不在乎,他却表现的相当积极,嘉靖刚透漏出这么点心思,他便顺势将自己的党羽一把推了过去,掌控了整个詹事府,嘉靖刚一退,他便开始动手了。

    不过,他动手对付的并不是夏言,而是阳明一脉。

    这天上午,夏言正在内阁值房处理奏折呢,外面突然想起了严嵩恭敬的声音。

    “首辅大人,可有时间,下官有点事情想跟首辅大人商议一下。”

    这会儿夏言可谓志得意满,因为嘉靖这一退,他就算是整个大明的实际掌控者了,掌控全局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他也有理想,有抱负,想将大明推向中兴,奈何,就算他当上了内阁首辅,这个抱负也无法实现,因为嘉靖不听他的啊。

    嘉靖在的时候,他就像被人绑住了手脚一般,什么事都干不了,这会儿嘉靖一退,他顿时觉得束缚没了,什么事都可以做了。

    严嵩这会儿来找他,正好,他也想跟这左膀右臂商议一下,大刀阔斧的干上一把,将大明推向中兴呢。

    他的心思,严嵩自然清楚,严嵩正是想利用他这一点,好好收拾一下阳明一脉呢。

    两人见面之后,均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微笑,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这下好了,皇上不管事了,什么事都由他们来管了。

    严嵩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夏言也没什么警惕之心。

    双方见礼过后,夏言便亲切的道:“惟中,什么事啊,还要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严嵩闻言,一本正经的道:“首辅大人,下官是想找您商议一下鞑子的事情,这会儿大明东南、西南皆已平定,就剩下西北的鞑子了,如果能一举将之击溃,这天下就太平了,我们就能合力共创太平盛世了。”

    这话正好说夏言心坎里去了,要想将大明推向中兴,鞑子的问题首当其冲,只要将鞑子击溃,去了这个后顾之忧,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夏言不由饶有兴致地问道:“噢,你可有击溃鞑子的妙计?”

    严嵩闻言,却突然叹息道:“妙计什么的倒是不用了,因为西北边军本就是大明有数的精锐,这会儿山西的曾铣和陕西的仇鸾又都是领兵打仗的行家里手,只要给他们提供充足的粮饷,让他们召集足够的边军,收拾鞑子,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只可惜,这粮饷,唉。”

    这粮饷怎么了,夏言自然清楚,因为这会儿西北边军的粮饷主要来自于盐引的收益,而盐引的份额这会儿几乎都控制在杨聪或者说阳明一脉手里,他们压根就没有话语权。

    夏言闻言,不由郑重的道:“你的意思,只要给曾铣和仇鸾足够的粮饷,让他们招募足够的边军,这鞑子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吗?”

    这个当然,是屁话!

    严嵩的目标可不是收拾鞑子,而是收拾阳明一脉。

    他假装义愤填膺道:“是啊,阳明一脉就是不想让我们夺取这收拾鞑子,平定西北的不世功勋,所以故意克扣粮饷,让曾铣和仇鸾无法施展开手脚,这帮家伙,其心可诛!”

    这话倒也不是完全在冤枉阳明一脉,因为杨聪的确有这么一点意思,他为什么要出钱出粮为夏言和严嵩去博取功勋呢?

    再说了,就算他提供足够的粮饷,曾铣和仇鸾也不一定能击溃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