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团子吗?”由比滨结衣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用发丝编织成的小团子。

    “就这样决定了。”吉他手一锤定音,接着看向幸平创真,“你又叫什么?”

    “叫我幸平就行了。”幸平创真似乎对取外号并不热衷。

    作为只要完成守秘人的短信指令就能脱离这个世界的调查员,的确也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身份信息。

    团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肯定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手机的联系人名单上就有写。

    自我介绍轮到了我。

    “我叫宁海。”我说。

    “宁海?哦,宁海号轻巡洋舰是吧?”记者看着我,“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军舰迷。”

    “宁海不是地名吗?”医生似乎对中国有些了解。

    然而宁海就是我的真名。我也没有订正他们的意思,反正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还没自我介绍的就只剩下因为目击到死者而吓昏过去的老女人了,记者一直都在扶着她。

    “她不是一直都在念圣经吗?就叫她老修女吧。”吉他手说。

    没有人发表异议。

    接着,他又问:“然后呢?自我介绍也完毕了,然后我们要做什么?”

    “去看看驾驶舱吧。”记者说,“这一艘游轮好像一直都在行驶中,说不定驾驶舱里面还有人在开船。”

    “不用多费力气,驾驶舱里面没人。”程序员说,“我在上甲板之前就想到要去检查驾驶舱了。”

    “那现在操纵游轮的又是谁?”吉他手问。

    “现在游轮是自动驾驶。”程序员说,“我看过电子屏幕上显示的目的地,是一个叫作罗普岛的地方,你们有谁听说过吗?”

    罗普岛,这不就是守秘人让我们前往的地方吗?

    团子露出了异色。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记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

    “啊?不,我不知道……”团子连忙摆手否认。

    记者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团子的表情,让后者十分僵硬。

    “我也没有听说过罗普岛这种地方,而且……在登上游轮之前,我还特地记过游轮的航线会经过的几个地方以及最终目的地,里面没有罗普岛。”医生缓缓地说,“它太可疑了。”

    记者看向程序员,问:“可以改变航行路线吗?我的意思是,把罗普岛这个目的地改掉,改成随便哪个我们熟悉的地方,洛杉矶就很不错。”

    “别什么都问我,我可不懂驾驶游轮。”程序员反感地说,“不过……算了,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回答。其实我当时在进入驾驶舱的时候也有想过可不可以改变航行路线,但是很快就发现,如果想要改变路线,就必须先将自动驾驶模式更改为手动驾驶模式,而模式的更改则需要输入密码。”

    “你能破解吗?”记者问他。

    “不能。”

    “你不是程序员吗?”

    “程序员又不是超能力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万能。”他说,“而且,就算我能破解密码,将其更改为手动驾驶模式,难道你就敢对着那些按钮随便乱按吗?我看这里也没有会驾驶游轮的人吧。”

    众人沉默。

    接着,记者打破了沉默。

    “我要去驾驶舱一趟,眼见为实。”她说。

    “随便你。”程序员说。

    “还有其他人要跟我一起吗?”她看向周围的人。

    医生和吉他手都表露出了要去的意愿。

    团子也想跟着过去,但是我暗中拉住了她;她疑惑地回头看向我,我用眼神表达了劝阻的意思。

    也不知道我的眼神有没有好好传达出我的意思,总之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留下来了。

    说实话,我不认为程序员会在这里撒谎,而且参观驾驶舱什么的之后去也可以,现在更加优先的是我们三个调查员之间的私下交流。

    几分钟之后,我们进入了一个空的房间。

    记者、医生和吉他手都去了驾驶舱,程序员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老修女被记者安置在了有床的房间里面,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可以畅所欲言。

    “我觉得死者的死因肯定有问题。”幸平以一句废话作为开场白。

    谁都不认为死者真的是意外死亡的,就算是提出这个假设的医生本人,也不见得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说的话绝对正确。从感情上出发,在这种充斥着诡异氛围的地方出现的尸体,有一个符合氛围的死因才能令人接受;而就我不多的经验来说,这一具几乎是在剧本一开场就出现的尸体,十有八九含有守秘人给我们的暗示。

    我很明白,我的想法实在是太想当然了,也缺乏线索和证据,因为太过暧昧不清,所以不具备足够的有力性;但是,如果是同样作为调查员的幸平,说不定会理解我的想法。

    守秘人看似只是把我们传送到其他世界,然后给我们短信指令,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尽管我只通关了两次生存剧本,却也隐隐约约地能够从自己的经历中感受到一种被安排了线索的味道。我并不是说我感觉自己成了提线木偶,但至少不是完全的自由。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概括,只是我的直觉而已,但是我愿意相信它。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幸平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一直都很不确定,原来你也有吗?”

    “你们在说什么?”团子一头雾水。

    “等你通关了至少一次剧本,你也会明白的。”我对她说。

    “可问题是,就算我们知道死者的死因有问题,又能从中提取出什么线索?”幸平说,“我对推理不在行,无论是医生的说法,还是吉他手的说法……我都觉得有着一定程度的合理性,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