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还有其他人吗?”白井问。

    “我没有看见其他人,但是……因为是坑中的视角,所以如果有帮凶站在距离犯人比较远的地方,我就看不见了。”夏目说,“我觉得是没有帮凶的,铲土的人似乎只有那个穿着黄色雨衣的男人。”

    “说不定帮凶是在望风。”白井不置可否地说。

    我在心中整理了一遍他给出的信息:犯人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体力不强,有可能是单独作案,也可能是团伙作案。

    估计是受了惯性思维的影响,在白井问“附近还有其他人吗”之前,我一直都下意识地以为犯人只有一个。

    夏目又站着休息了一小会儿。

    “身体的状态怎么样?”白井关心地问。

    “已经可以了。”夏目的脸色恢复了大半,“让你们久等了。”

    “也没有等多久。”我说,“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不用了。”夏目摇头,“我们回去吧。”

    之后,我们回到了小镇,分头行动。

    ……

    中午,在已经去过两次的那家餐厅吃了一顿午饭之后,我接到了夏目的电话。

    “宁海,现在有空吗?”夏目的语气很流畅。

    “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我注意到了这一点,“现在有空,有事吗?”

    “嗯,我刚才跟神父谈了你的事,他说想见你一面。”夏目说。

    在前往墓园调查之前,我对他提过这件事。当时的我拜托了他向老神父引荐自己,为的是能够合理地与老神父接触,达成合作关系。老神父尽管似乎不具备正面战斗力,可他作为专家的经验知识对我们三个门外汉来说是很值得期待的。

    “你是怎么对他说的?”我好奇地问。

    “我说你是我的朋友,在网络上认识的,然后在某一次线下聚会的意外中发现了你是超能力者。”

    “他是什么反应?”

    “好像很感兴趣,说务必要见一面。”他说。

    这个反应似乎不坏。

    虽然之前是我拜托他这么做的,但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让他向老神父引荐自己的做法其实不妥——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天主教对于超能力者是什么看法,过去在河狸市的时候,那些邪教徒曾经将我视作为异端法师,尽管我没有将天主教与那个邪教混为一谈的念头,可在我不甚全面的印象中,基督信仰的排他性向来都是很强的。在这个天主教确实具备施展奇迹本领的世界,万一老神父将我视作为异端者,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一次就当作吸取教训,下一次不能再这么粗心了。

    如今木已成舟,就去见上一面吧。

    “现在他在什么地方?”我问。

    “在教堂里,我也在一起。”他说。

    “我马上就去。”我说。

    说完,我挂断电话,走出了餐厅。

    三十分钟之后,经过几次问路,我找到了位于小镇偏南区域的教堂。古典的建筑风格、纯白色的外墙、屋顶的十字架,透露着令人不由为之屏息的严肃宗教氛围。夏目等候在对开式的木质大门前,见我到达这里,他立刻迎了上来。

    “让你久等了。”我姑且先客套了一句。

    “没有的事。”夏目比我更熟练这种客套问候,“神父在里面的房间,我带你过去。”

    说着,他转身打开了大门,带我进入了教堂内部。

    内部是一处穹顶很高的大堂,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又一排的长椅,最深处有一个讲台,灯火通明。二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人零零散散地坐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认真祷告,有的只是看书玩手机,而在场的几个神职人员则正在打扫大堂。就算是开小差的人也没有发出大动静,整个空间有种图书馆一般的秩序与安静。

    夏目带着我穿过大堂,到了一条走廊,随即进入了一间有沙发和书架的休息室。

    老神父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很厚的书,此刻我们进来了,他就抬起头,看向我们。从外表来看,他是一个至少六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爬满皱纹,戴了一副老花镜,穿着一身黑色的神父装束。虽然老,但是没有驼背,背脊挺得笔直,透着一股精气神。

    “贵志?”他看着夏目,又看向我,“你是……哦,我明白了,你是宁海,对不对?”

    “是的,你好。”我说,“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他和蔼地笑了笑,“不用客气,请坐吧。”

    我和夏目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他将手中的书本放到了身边,注视着我,说:“你好,宁海。我从贵志口中听说过你的事情,你是一名超能力者……是吗?”

    我点头。

    “天生就具备超凡天赋的人是十分稀少的,一般人往往需要经历非常严格与漫长的修行才能勉勉强强地迈入那道门槛。我从事驱魔的工作已经有四十多年了,但像是这种例子,我也只见过贵志一人。一想到我这种庸人正在做他的老师,我就很是惭愧。”他温和地说,“所以,请原谅我的好奇心,能让我看看你的超能力吗?”

    看来他并没有立即相信夏目的话,但是,与其说他是在怀疑夏目,倒不如说是怀疑我这个夏目的朋友。我是这么感觉到的。

    “没问题。”我拿出了一枚硬币。

    接着,我将硬币抛了起来,用念力使其悬浮。

    他平静地看着我的作为,随即伸出手掌,试探了一下硬币的上下左右前后,在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连接着这枚硬币之后,他这才稍微地动容了。

    “谢谢,已经可以了。”他说,“真是不可思议。”

    我收起了硬币。

    他跳过了刚才的话题,问:“贵志对我说,你希望能协助我们调查小镇上的邪气痕迹的真相,能告诉我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