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镇附近的墓园发生了盗墓事件。”我说,“我听说你们也注意到了这一起事件,并且有着手调查的意向,所以就想帮个忙。”

    “也就是说,宁海,你关心的不是小镇上的邪气痕迹,而是盗墓事件?”他问。

    “是的。”

    “为什么?你与那位夏洛特女士是什么关系?”

    “夏洛特是我的挚友的恋人。”我说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动机,“在盗墓事件发生之后,他十分难过,所以作为友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原来如此。”他看着我的目光多出了一份审视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说:“宁海,虽然你为朋友着想的心情是好的,但是我们的工作往往会伴随着危险,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即使被拒绝,我也会以自己的方式追查下去。”我说。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那么,就请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我身边的夏目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老神父比我想象中更好通融。我还以为自己会费上一番口舌,因此在过来的路上准备了几句不知道能不能起效的说辞,可他却直接答应了合作的事。是因为老神父相信夏目,所以也相信作为夏目朋友的我吗?还是说他有着其他方面的考虑?我并不认为他会第一时间就对我报以信赖,或许他接下来会试探我。

    不管怎么说,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事。

    “接下来,我打算带贵志去一趟夏洛特女士的家。”老神父说,“宁海,你有兴趣一起来吗?”

    他的态度仿佛是已经接纳了我一样。

    “有。”我回以肯定的答复。

    “那么,就先做一下准备吧。”他笑了笑。

    “要去那里做什么?”夏目问。

    “没什么,只是做做家访,调查一下。”他站了起来,“虽然当地的警局已经做过了,但是我感觉他们……有点马虎,而且,有些信息,是必须亲力亲为才能发现的。”

    说着,他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请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他离开了房间。

    几分钟之后,他又回来了。这一次他的黑色神父装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私家侦探般的棕色大衣和圆边帽。

    “我们出发吧。”他说。

    ……

    二十分钟之后。

    我们离开了教堂,一路步行,最后抵达到了一栋公寓前。

    穿着棕色大衣的老神父率先走入其中,我和夏目跟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我们到了第三层。老神父叩响了一扇房门,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内侧的防盗链。

    开门的是一个面带愁容的女人,她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老神父。

    “你是谁?”她问。

    “你好,夫人。”老神父微微一笑,“如你所见,我是一名侦探。”

    第83章 死者苏生(七)

    从外表来看,这个女人的年纪有四十多岁,应该是夏洛特的母亲。面对她的提问,老神父坦然自若地声称自己是一名侦探。

    出于工作的敏感性,老神父无法对她说出自己真实的来访动机,话虽如此,如果以神父的身份登门访问,他又拿不出合适的理由。对于这个难题,他的选择是乔装成一名侦探。这件事情在之前他就对我和夏目说过,所以此刻我也不吃惊,只是看着他对别人睁眼说瞎话的一幕,我还是不禁在内心怀疑: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神父吗?

    女人既疑惑又戒备地看着他。

    这是十分正常的反应,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对一个突然跑到自己家门口自称是侦探的陌生老人报以欢迎的态度,说不定这时候她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老人是不是患有某种难以启齿的精神疾病了。突然,她看见了站在老神父身边的我,愣了一下,问:“宁海,你怎么在这里?”

    老神父顺势让开了身子,让她可以更清楚地看见我。稍微有点挡住我的夏目也跟着让开了。

    “你不是去大城市探亲了吗?”她一脸奇怪地追问,“你和这个……侦探,是一起的吗?”

    这个态度,就好像她认识我一样——不,她就是认识我的。确切地说,是认识这个世界的宁海。

    我想起了过来时的路上,老神父与我的对话。

    当时的老神父说:“宁海,接下来,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当时的我问:“什么事?”

    “在见到夏洛特女士的家属的时候,我会伪装成一名调查盗墓事件的侦探,贵志则是我的助手。”他说,“而你……我希望,你能扮演我的雇主。”

    “理由是?”

    “早上我去警局拿过资料,他们虽然懒惰,但确实有调查过夏洛特女士生前的人际关系,然后我发现了你的存在……”他拿出了自己的解释,“宁海,你是住在夏洛特女士隔壁的住户,并且与她熟识,她的父母也认识你。如果有你的掩护,我作为侦探的可信度就会上升。”

    夏洛特家的隔壁?没想到会在这里意外地获得这个世界的宁海的住址,看来接下来就不用继续住旅馆了。至于宁海和夏洛特熟识这一点倒是不在我的意料之外:宁海是医生的挚友,夏洛特是医生的恋人,因此这两人会互相熟识也是很正常的。

    “‘我对夏洛特遗体被盗的事件感到愤怒,但是警局却出工不出力,所以我只好雇佣侦探追查此事’……你是想让我这么说吗?”我问。

    “是的,不过你可以再加上一条,就好像你对我说的那样:我的朋友也因为这件事而陷入了消沉,作为友人,我不能坐视不管……”他温和地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动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