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切响子率先下船,随后站在原地,看着远方,似乎有些索然的意味,当我背着青叶,和铃奈一起下船之后,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这里就是,黎明社最后的据点了。”

    第323章 最终决战

    “最后的据点……”铃奈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同时环顾周围。

    只从岸边观看,当然看不出这座岛屿的面积有多大,如今是夜晚,就连海岸线延伸到了多远的地方也看不清楚。我们只能借着渔船的灯光和些微的月光,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片树影婆娑的森林,大风蹂躏树叶的声音和岸边潮水涌动的声音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让这片黑暗的天地显得有些恐怖,有些让人不敢向远处的黑暗迈步。

    雾切响子早有准备地拿出三个手电筒,将其中两个递给我们,随后打着灯光,带头走入森林。

    在走路的同时,她还不忘向我们解释现状,“虽然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但是黑山羊教对于全球社会的侵蚀已经深入到了,足以称得上是病入膏肓的地步,也正因为如此,黎明社才会在黑山羊教多方面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无论是最直接的战场,还是政治和商业的战场,甚至是地下社会的战场,全部输得一败涂地……之前那座日本城市的情形正是这种巨大劣势的体现之一,换作以前,黑山羊教根本无法在那里及时地布置好胃之仪式,早已被我们侦查到,继而暗中破坏掉了。”

    虽然知道黎明社的处境极其艰难,但是没想到,会艰难到这个地步。

    连据点都只剩下一个了,这不是相当于在棋盘上,被对手吃得只剩下一个将帅的状态吗?

    我单刀直入地发问:“也就是说,如果连这座岛屿都被发现,那么黎明社就彻底完蛋了是吗?”

    “就是这样。”雾切响子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虽然还能组织起来一些散兵游勇,但是到了那个地步,就再也无法与黑山羊教交锋了。或许我还能利用转移器,带着极少数人撤离这个世界,但是其他人……”她停顿了一下,这里的其他人,无疑是指在这个世界上土生土长的所有人。

    “真亏你们还没有解散。”

    “因为黎明社与黑山羊教有着不可妥协的矛盾啊,话虽如此,也有不少人丧失战意了,士气极其低迷。”雾切响子波澜不惊地说,“这座岛屿上保存着黎明社最后的底蕴和火种,现在所有成员都决定了,如果黑山羊教真的要把这里都攻占,那么我们就在最后的最后,用核弹将岛屿本身彻底毁灭。”

    “核……核弹!?”铃奈吓住了,就算灵能力者有着不害怕手枪武器的力量,但是在核弹之下,无论是灵能力者还是一般人都是众生平等。

    “不用那么害怕,核弹的发射井不在岛上,而且密码也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个人知道,安全措施做得非常充分,不会出现错误发射之类的乌龙……”雾切响子对铃奈微微一笑,随后补了两个字,“大概。”

    铃奈胆战心惊地问:“‘大概’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和另一个人被黑山羊教的人暗中操纵了精神,那么核弹依然有可能在不恰当的时候发射。”雾切响子说。

    “另外一个知道密码的人是谁?”我关注地问。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是我。”

    我们三人同时止住脚步。

    只听一阵沙沙声,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出现在了我们的前面,每个人都穿着特种部队制服一样的衣服,与我之前看到的死去的三轮先生的衣服大同小异。这些衣服的材质似乎不仅仅是结实,也有着遮掩气息的特殊作用,而这些人的身上也散发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感觉,当他们的目光扫射过来的时候,隐隐给我一种沉重感,我有理由相信,这些人全部是灵能力者。

    “欢迎回来,响子。”带头的人摘掉目镜,露出了一张眼熟的面孔,是与我在第三次、第八次剧本中有过合作经历的女人,詹妮弗。

    我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世界上与她重遇,但是我也没有吃惊的意思,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让我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缘有了一些非比寻常的理解,像是这种与“熟悉的陌生人”重遇的事情,今后肯定还会继续发生吧。

    雾切响子对她点了点头,回头对我们介绍,“她就是黎明社现在的领袖,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另一个知道核弹发射密码的人。”

    “两位好,叫我詹妮弗就行了。”詹妮弗对我和铃奈笑了笑,旋即对我说,“你就是宁海吧,我很久以前就从响子那里听说你了。”

    闻言,我看了雾切响子一眼,“很久以前?”

    后者似乎知道我的意思,“三年前,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之所以没有立即与你接触,是为了避免黑山羊教循着我这条线索,第一时间找到你……”她补充着,“毕竟,虽然每个人都在每个世界有着不同的人生,但也不是在所有时代都存在,黑山羊教也是后来才发现你已经在这个时代出生,并且还是完美适合复活另一个你的载体。”

    她说“三年前”。

    原来在我还没有与生存剧本发生瓜葛的时候,不,甚至是还没有觉醒超能力的时候……雾切响子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在暗中关注我了吗?

    而雾切响子的人生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又与黑山羊教,以及我和调查员雾切有关;黑山羊教之所以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又与过去的城主息息相关;过去的城主之所以会成为黑山羊教的一员,又与我本人有着决定性关联……

    我的脑海中逐渐列出了一张前后关系混乱的示意图。

    仿佛在过去决定未来的同时,未来又在决定过去,过去与未来,又同时决定了当下。

    会不会,在四个月前——

    在六月上旬,一切开始的那一天,当我在学校里,从食堂走回班级的路上,第一次捡到黑色手机的时候。

    她就藏身于我所看不到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感慨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刻,除了造化弄人,我难以生出第二种感想。

    “走吧,营地在这边。”詹妮弗转身带路。

    我们跟了上去,铃奈好奇地问:“这个据点现在人很少吗?”

    “很少,战斗人员更少。”詹妮弗头也不回地说,她的口气并不沉重,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十分不乐观,“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觉得我这个做领袖的不坐在办公室里,带人出来接你们很奇怪吗?但是没办法,现在我们人手很少,就算是文职人员,在有体力活的时候也要出一把力,如果有谁敢闲着,我就打爆谁的脑袋。”

    说到最后,她忽然笑了起来,好像是觉得自己讲了什么好笑的话,但是谁都没笑,身边的几个队员甚至默默地远离了两三厘米,她这才尴尬地收起了笑声,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搞什么嘛,我又不是真的打爆过谁的脑袋。”

    “啊?没打爆过吗?”一个队员发出了貌似惊诧的声音。

    詹妮弗一怔,随即这个队员和其他队员默契地笑出了声,她也不禁笑了起来,说:“你们居然开我玩笑啊?”

    铃奈被氛围感染,也不由自主地笑了。队伍在一片幽暗的森林中前进,不那么响亮的笑声一时间仿佛驱散了林间的死寂。

    “你们的家人,我们这边已经保护起来了。虽然我们组织的力量也所剩无几,但是在外面找一些隐蔽的地方供以藏身,还是不在话下的。”笑完了,詹妮弗说起了正事,“另外,虽然现在你们登上了我们的岛,也算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但还不是我们黎明社的成员,我就在这里代表黎明社问一句,你们愿意加入我们的组织吗?”

    我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说:“我先问一句,你们有打败黑山羊教的胜算吗?或者,哪怕不是胜算也可以,你们有把黑山羊教的触角从这个世界上赶出去的策略方向吗?”

    “有。”

    詹妮弗不假思索地点了头,铃奈惊讶地说:“居然有吗?”显然,在知道黑山羊教的强大,以及黎明社的弱势之后,铃奈自己也很难相信,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打倒这个压倒性强大的敌人了。

    “无论再怎么强大,黑山羊教本质上也只是一个邪教,甚至与那些以营利为目的的一般邪教都不一样,他们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疯狂,是一个极其不合理的组织。”詹妮弗说,“为了召唤主教阿维埃尔,他们消耗了太多资源,其中甚至包括充当活祭品的十几名祭司。更重要的是,他们首次对世界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说到这里,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雾切响子从旁补充,“在与黑山羊教的斗争中,全球社会存在着大量中间派,经过这次的事件,他们应该也会坚定决心,站到黑山羊教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