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评绿嗓音喑哑,字眼咬在齿间,用力喊:“你……你……”

    沈评绿半跌带撞,极力地走前去,抓住兰渐苏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扳回来。身体耗尽力气后疲软下,全身便倾重在兰渐苏胸膛。

    兰渐苏后背抵上一根宽柱,沈评绿官服上绣了精细三层的宝相仙鹤纹,蒸出他的汗热,蹭在兰渐苏薄薄的衣口。兰渐苏胸口蚂蚁爬过般痒。

    沈评绿发丝汗涔涔贴在额头,他紧抓兰渐苏的肩头,指甲几乎透过衣服嵌进兰渐苏的肉里。沈评绿直咬牙根,气恨出此生棋差一着的怒情,每一个字滚烫地灼兰渐苏的脸:“你……这就想走?”

    兰渐苏胸膛承着沈评绿一身热,也冒出了些汗意:“不然丞相你还想给我一点颜色瞧瞧?”

    动起怒便要给人颜色瞧是沈评绿一贯特色,颇有眦睚必报古惑仔一流的风范,只是沈评绿报得比较文雅,文雅到毒辣。

    “哼,你以为我不敢吗?”沈评绿强扯嘴角寒笑,眼里闪过阴狠的光,“兰渐苏,你得罪我……我一定…… ”他揪起兰渐苏的衣口,握起的拳头软无力劲,意识不清地说了些稀里糊涂的话。

    兰渐苏拿下他的手说:“待丞相熬过这一劫,再来给在下这抹颜色。在下现在,给您一点时间冷静冷静。”

    “你不许走!不许走!”沈评绿低哑吼道,他硬是提足力把兰渐苏按住,凶狠瞪住他。这失控发狠的目光,却维持不足弹指,慢慢地柔软下来,喃喃喊,“二爷……二爷……”似只顺下毛的京巴小狗,沈评绿额头抵住兰渐苏的胸膛。他素稳持得住的声,而今居然带出孩婴般软糯,“臣身如火烧,好生难受……二爷……二爷帮一帮臣……”

    沈评绿曾要与他一度春风,这事兰渐苏记得。沈评绿曾要让他做下面那个一度春风,兰渐苏也记得。

    因而沈评绿眼下再次要与他一度春风,兰渐苏便忆起这段深刻往事了。

    “相爷,我可没法子帮你。”兰渐苏正经的拒绝,让他正经的神态显得十分狠心,“这原因,你也是知晓的。”

    沈评绿睁大横波双目,被药物磨得泪花在眶中打转,发抖的嘴唇咬在皓齿间,那份怒意逐渐再回眼神中。

    兰渐苏将沈评绿从自己身上轻轻移开,瞧丞相如斯狼狈,有些于心不忍地叹了声气,作为过来人言传身教:“刚开始的时间是有些磨人,待会我让人给你备桶凉水,你进桶里浸一浸。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我也是看书里说的。反正,总比似火焚身来得好。”

    “静闲雪这死丫头……”扶稳沈评绿,兰渐苏放开双手,转了身子,迈步便欲离去。袖子被一扯,兰渐苏陡停住,回过头。

    沈评绿两眼不甘出委屈,腰带掉在地上,衣领垂到肩下。若说平日,沈丞相官服在身,英姿勃发,说不尽的意气风发和威肃凛然。

    可如今这官服在他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便如一只威风的老虎,被猎人猎住,弄乱了皮毛,自尊心使他在此落魄的情境中变得楚楚可怜。而“楚楚可怜”和城府若渊的沈丞相外表很搭,内在很不搭。让人看了又怜悯又害怕,生出极复杂矛盾的心情。

    沈评绿带了微弱的哭腔:“你……你来,我任你如何都行。”

    兰渐苏默在原地,并无什么举动。沈评绿身体再度缓缓粘上他,搂着他的脖子道:“真……真的……臣……臣犯下了弥天大错,现在任由二爷处置……”

    色令智昏。这俗语,兰渐苏本以为只用于寻常人身上。不想心似海底针的沈评绿,终逃不过一个“欲”字。一昏,昏得人设崩塌如山倒。

    兰渐苏说:“沈丞相,趁人之危,绝非君子所为。在下还想当个君子。”能说出这话,足够证明兰渐苏有不要脸的天赋。

    沈评绿脸蹭着兰渐苏胸上缎衣:“二爷事后仍是君子,此事只有你我知晓。旁人谁也不知,臣也不让他们知。”

    兰渐苏感觉怀里像抱了团小火球,肌肤热滚出一层汗珠:“这里四周皆有下人,你我风流快活之际,也管不着旁人如何,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听到看到?”

    “那么,届时将他们一一杀净,不留口舌。”

    兰渐苏摇头啧啧叹:“为了这一时痛快,牺牲几条无辜性命,太是荒诞。”

    沈评绿颤了颤,安静良久后:“那二爷堵住臣的嘴,与臣匿于湖边那棵榕树后。你让臣站着,臣便站着,让臣跪着,臣便跪着……臣自顾噤声,除了让二爷听到,绝不让其他人听到……”

    兰渐苏吃了一惊,这一惊囫囵掉进肚子里头。沈评绿不仅在手段上是个厉害玩家,在云雨之事上,也藏了些令人叹服的伎俩。沈相不愧是个十项全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真的太忙了,我是个废人,暂时只能更这么少,等假期一定会多更的

    36 第三十六回 到底还是当了解药

    沈评绿短短数语,已将一幅春宫好景描绘得淋漓尽致。说明沈评绿口才不俗,日常也有不少的阅读经验。实践经验沈评绿应当是没有的。因为他没考虑过在榕树下行事,过程中有可能会被蚊虫叮咬,这会导致行得很不快乐,失去这个活动本身的意义。

    “不太妥当。”兰渐苏正经思考后说。

    “哪儿不妥当了……嗯?”沈评绿药已入骨,这种时候别说让他思考什么妥当不妥当,就算和他说皇上御驾亲征,他也认为得先解完这毒,再去说句“叩见皇上”。

    可兰渐苏理智还在,他顽强的理智一向是他的过人之处。为何有这么坚不可摧的理智,得多亏他前世的遭遇。前世他多少算有些家产,自然会被人觊觎,碰到的美男计美人计不计其数。每个人都暗地里藏好摄像头来色诱他,预谋拍段与他少儿不宜的视频,之后再拿视频向他敲诈勒索。

    倘若兰渐苏每次都克制不住,那前世他已然倾家荡产,网上也会流传许多他的十八禁视频,让他成为gay片的眼熟男主。

    所以,千锤百炼终成金,兰渐苏必要情况下总是理智超强。

    兰渐苏不是不知道沈评绿,求人的时候有多软,过后算计起来就有多阴辣。明知事后要遭非人之罪,仍要享受这几个时辰的快活,那么后世人会说他猥琐至极。

    他可以忍受遭沈评绿算计,但未来几百年会被后世网民说猥琐,这太毁声誉,不能忍。

    “相爷,哪里都不妥当。你瞧那棵榕树,他其实那样老,没准你扶一下,他就倒了……”

    兰渐苏嘴巴张合之际,沈评绿便径自亲吻上去。

    兰渐苏忘记人类还有强扭瓜的技能,他自己能把持,不代表对方也能把持。因而每回非他自主发起的情场切磋中,他总能把对方整得情绪很崩溃。

    沈评绿一崩溃,便自己上嘴了。

    兰渐苏感觉像含了一团小火,可见静闲雪给沈评绿下的药确实猛得不行。

    “唔……沈丞相,你的舌头好烫。”

    沈评绿雾濛双眼,眸光里的水波,比春天的花还艳色:“微臣还有更烫的地方……二爷想不想一道试试看?”

    兰渐苏心一震,那口含在嘴里的流火,不知不觉往下涌去。沈评绿现在在引诱他的道路上,非常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