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一些时候,穆湛西敲他的房门,问他要不要吃水果,孟以南看见他哥哥换了别的颜色的小恐龙衣服,干干净净站在门口,忽然恍然大悟——他的心神不宁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他的心思在穆湛西身上,他想和穆湛西待在一块。

    这个想法另孟以南十分高兴与满足。

    他还没有别的不可言说的想法,就单纯为找到不能安心读书的原因而开心。也为有个借口可以和穆湛西待在一起而开心。

    他跟穆湛西说,哥哥,我想去你房子学习。

    穆湛西并没有露出惊讶或疑惑的表情,似乎已经料到孟以南会讲这样的话,只淡淡地说,我房间坐不下。

    他没有撒谎,穆湛西的房间和孟以南的布局差不多,桌子款式也相同,坐一个人宽敞,两个人就会略挤,长期坐在一块学习,谁也不舒服。

    孟以南就很遗憾地说好吧。

    之后,穆湛西很快提议,可以去三楼,三楼的房间大。

    他还说,孟以南,你很快要期中考试了吧,有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

    穆湛西对转班一事似乎非常上心,十分希望孟以南可以考到好成绩。

    孟以南当然说好,要去。

    三楼的布局简洁,是中式的书房,两边墙上整整齐齐排满了书籍,整个房间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房间里很安静,时间的流动变得沉静缓慢。

    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暗红色的桌子,桌面平滑,应该是很贵的木材,房间里的檀木香气就是从这张桌子上散发出来的。

    穆湛西把与桌子配套的椅子让给孟以南,自己则另找一个凳子,比木椅稍矮一点,两人坐上去,上身基本是一样高的。

    穆湛西的书本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一角,他用哪一科就会拿相应的书出来,孟以南便有样学样,也这样做。

    桌面十分整齐,孟以南坐在那便十分高兴,与在自己房间看不进书那种状态相比,眼下也不是一个很适合学习的状态,但他无比兴奋,觉得快乐能量充满了身体的每个角落,那种要飘起来的快乐无法好好用语言形容。

    只是穆湛西坐在身侧,他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藏一样。

    这样的心情,以前任何时刻都没有过。

    第17章

    一周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天都充实饱满,却又弹指而过。

    在穆湛西的监督下,孟以南把初三上学期的所有知识点都过了一遍。

    穆湛西不愧是学霸,讲题思路很清晰,能一针见血地点到出题人的意图。

    同样的,孟以南也是一点就通,他本就提前预习过这些知识,上课也听得认真,学起来并不吃力,即使缺了课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到考试前两天,孟以南刷了两晚上题,练习卷十张有八张满分,在充足准备后上了考场。

    孟以南还了解到,他们学校到初三后会分两次班,分班的考试都在上学期,一次期中一次期末。

    到第二学期,知识已经学得差不多,学生成绩基本定型,不会有太大变动,也就没有分班的必要,因此上学期这两次分班考试可以说是争取好班级最后的机会。

    所以考试规模也不同于以往小考,考场座位全部打乱,全年级的学生随机排考位,考场纪律也比孟以南之前想象的要好很多,十分安静,可以专注答题。

    而他所在的考场只有几个同班同学,方峤一派更是一个都没有,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于是他就这样安稳地度过了为期两日的期中考试。

    最后一科考完是班会时间,孟以南整理好文具,背着书包回自己班级。

    走廊里人很多,有对题的,有哀嚎的,也有计划着放学之后去哪里玩的。

    孟以南穿行其间,忽然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待着,除了去过一次医院和平时上学,穆湛西根本不会带他出门。就连去超市,也是放学之后顺路去,他们没有专门为了做某件事而出行过。

    这倒是个奇怪的发现。

    奇怪在,孟以南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以前孟以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跑到任何地方去,孟渡不管他只让每天定点回家,新的继父也只有最早来临城的时候和他见过一面,从未管束过孟以南。

    孟以南就像个野孩子。

    但穆湛西会管他,自从生病,就说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吃饭吃家里的,陌生的人不要接触,尤其是alpha和omega,生怕腺体受影响,让孟以南再病一次。

    珍稀动物吗我?孟以南想。

    但他心里却是很开心的,因为他被穆湛西放在心上,穆湛西做每件事都会想到他,穆湛西在关心他。

    想到这里,孟以南的心窝都是暖洋洋的。

    或许一会可以问问哥哥想去哪里玩,他心里想,去什么地方都行。

    而在这之前,孟以南想试一次接穆湛西放学。

    正常情况下,初中部的放学时间比高中部早半个小时,而孟以南是初三,本身比低年级多一节课,放学时间比较晚。就算他们班最后一节课经常上自习不讲课,也不可能早走,算下来比大多数高中生还要晚十分钟出校门。

    所以每天他走出校门,穆湛西就会在不远的地方等他。

    但今天不同,要比平常早一个小时放学。

    孟以南就打算出现在高中部门口,想看哥哥看见他是什么反应,也想知道在学校的穆湛西是什么样子。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前走,却被擦肩而过的同学撞了一下。

    孟以南刚要说抱歉,却发现撞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峤的跟班之一。

    那人身后还跟着两三个,都是前两天跟孟以南打架的人。

    明显是故意撞过来的。

    他们对孟以南的敌意不是一两天,或许之前只是看他是新来的,仗着人多想在他这里捞点小钱,但经过“曹哥”和方峤这两次受伤事件之后,孟以南和他们就真把梁子结下了。

    说起来,孟以南打起架来虽然谁也不怕,但方峤一派人多势众,这打起来了就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处。

    但在方峤一派眼中可没什么两败俱伤这一说。

    打架就是打架,那是为了胜负和面子打的。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方峤受伤更惨重,至今也没有来学校上课,而孟以南却什么事也没有,别说受伤或者处分了,他甚至连检查都没写,更不论这件事之后班主任明显改变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显而易见,这一仗是孟以南的胜利。

    想想也是,群架打成这样谁不伤自尊?

    别说为了“曹哥”和方峤,就是为了面子,为了这口气,他们也不会放过孟以南。

    所以最近孟以南和方峤一派狭路相逢,基本都是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

    只是这几个人和方峤不一样,不敢真的挑头惹事,没有了方峤就像没有主心骨,也害怕孟以南报复,所以一直就是做做小动作挑衅一番,来不了大的。

    孟以南平时不会搭理他们,冷着脸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今天没有。

    他背着书包,看着是不会有什么脾气的小少年,乖乖的,下一刻却扬着下巴问:“有事?”

    对方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孟以南会搭话,反应过来后立马换上“伤哥之仇不共戴天”的表情:“没有!”

    “……”孟以南哦了一声,“那你撞我?”

    对方骂骂咧咧:“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

    孟以南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劲。

    虽然这些人会时不时来烦扰他的心情,但也需要大动干戈打一架。况且,孟以南也不想再因为打架叫家长了。

    于是他什么也没再说,抱着书扭头走了,那几个人等他走了两步才在身后“呸”了一声,说:“吓唬谁呢!”

    孟以南没扭头,心道,谁被唬住了就吓唬谁。

    之后就径直去了教室。

    班会时间并不长,对于他们班来说,期中总结属实没太大意义,内容还是之前说烂的校规,水平在“按时上学,好好听课,不要惹事,友好相处”这种级别,跟小学生一样。

    孟以南觉得无趣,懒懒地听着,下课铃一响,他班同学鸟一样飞出教室,他就等一大波人走了后才慢悠悠离开。

    初中部跟高中部背靠背,在学校里本来有一个连通的门,不过那道门不让学生走,孟以南就不得不出校门绕一圈到高中部的校门口。

    他走得很慢,也不着急,去往高中部的路上有很多刚放学的学生,来等人的家长也多,他就错开人堆,慢悠悠地移动。看上去十分漫不经心。

    到了高中部门口,离穆湛西出门还有半小时,他找了一棵较为显眼的树,站在树下人少的那一侧。

    人在等待时,会觉得时间变慢,但因知道要等的人很快会出现在视线中,孟以南就不觉得这个过程很难捱。

    等他隐隐听见下课铃声,就拿出手机打字问穆湛西:哥哥你出来了吗?

    没有立即得到回复,孟以南接着说:我在学校门口,出来左手边第二棵树下面。

    大概等了十分钟,穆湛西回他:嗯。看见你了。

    孟以南抬头,见穆湛西从学校里走出来。

    穆湛西单肩背着书包,面无表情的样子很酷,个子又高,隔着很多人跟孟以南对视。身边的朋友说了话,他就随便应着,看上去兴趣缺缺,实际上一直看着孟以南这边。

    孟以南就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挥了挥。

    隔老远都能看见孟以南是高兴的。

    穆湛西往那个方向走。

    曹溪成在旁边跟着,指着另一条路提醒道:“往哪走啊哥?接以南弟弟走那条道近一点啊。”

    穆湛西说:“他今天放学早,已经过来了。”

    “嗯?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左边,第二棵树。”

    曹溪成这才看见孟以南,见孟以南挥手也远远打了招呼,走了两步忽然笑着说:“哎呦你别说,这么看还真挺像小狗的。”

    站在树下,乖乖地摇着尾巴。

    穆湛西凉凉看了他一眼:“说点人话。”

    好好的弟弟说人家像小狗。

    曹溪成立马笑起来:“褒义褒义,我可没别的意思。”

    穆湛西没跟曹溪成计较,因为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不同的是,朋友眼里只会看到乖,而他清楚怎么乖。

    只有他招招手,小狗才会过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