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运小小愣了下,大概没想到孟以南会搭话,进屋以来一直板着脸稍微缓和了一点:“没事,我来就行,你坐吧。”然后没搭理曹溪成,又去了厨房。

    曹溪成面子有点挂不住,摸了摸鼻子,嘴上说:“这小子就是这个脾气,我见他十次,八次没好脸。”

    小冯就笑笑:“付运年纪也小呀,都是初三,他应该也十五岁吧。”

    “对,也是小孩呗。”

    厨房里传来一声冷笑。

    曹溪成皱了下眉,但很快松开了,不大想说付运的事,让小冯和孟以南随意坐,等着吃饭,之后也进厨房去了。

    餐厅就剩下孟以南和小冯两人,孟以南不大会招呼人,这也不是他家,于是自己找了一处坐下。

    刚坐下,他又看到桌上的叠放在一起的餐具,就把餐具按位分好。

    等他重新坐回位置,却发现小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

    小冯比孟以南大,性子显然更放得开,支着头看孟以南:“你十五岁了,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介于听清与听不清之间。

    换成别人,大概会靠过去说没有听清楚,但孟以南却往另一侧避了避,下意识皱眉道:“什么?”

    小冯看着他不说话,又慢慢笑起来:“你没听懂啊,就是说,我是beta,你呢?”

    说着,她稍稍探身,看向孟以南后颈。

    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如果不是信息素浓度超标的环境下,那几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大概是见孟以南没有戴颈环,但又小小一只不像alpha,所以才想通过腺体辨别性别。

    但腺体是很私人的部位,它裸露在外,但不代表喜欢被人关注。

    孟以南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后颈。

    小冯当然看到他的动作,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别那么害怕啊,我只是beta,什么都不会做的。”

    孟以南依旧皱着眉,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厨房里一声“哎呦”,是曹溪成。

    很快穆湛西走出来,曹溪成跟在他身后,一脸“要完”的表情,穆湛西大概没法忽视,便问:“你怎么了?”

    “哥啊,我差点忘了,咱弟是不是不能吃辛辣油腻冰冷刺激的?”

    穆湛西侧脸看了他一眼。

    曹溪成抹了抹眼角,十分可怜:“我刚才忘了给阿姨说了。”

    “没事,”穆湛西当然早就看过菜,“大部分都能吃。”

    这么说着,穆湛西向孟以南看去。

    孟以南听到动静时就已经在看他,正巧四目相对,旁边却有个声音冒出来,用只有孟以南能听见的音量说:“其实穆湛西才是你哥哥对不对?”

    “穆湛西”三个字咬得很轻,像羽毛从耳畔拂过。

    孟以南转过脸,小冯还在旁边笑眼看他,好像在等回答。

    然而孟以南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这顿饭孟以南没吃好,倒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而是有人给他带来了不怎么好的感受。

    席间说话最多的人是曹溪成,这人当之无愧的废话王,而能跟他一来一往搭上话的人就是小冯。

    两人谈天说地,旁边的人就只有默默吃饭的份。

    正巧孟以南餐前去洗了个手,回来之后坐在另一侧,左边是穆湛西,右边是付运,也就没有和小冯邻座。

    他们三个人话不多,时不时说两句,和对面的氛围正好相反。

    本来话多的人说话,话少的闷头吃饭,但是偏偏有人要把话题往别人身上引。

    比如,他们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考试,曹溪成说他们高二最近也快要模考了,不过不是孟以南那种期中期末的大考。

    他们模考是按通知来,因为课程还没结束,模考题不是高三那种水平,题目是老师们琢磨着出的,攒够一波重难点就考,又是本学期第一次模拟,所以没什么规律性。反倒是突然通知,搞得挺像突击检查。

    因着考试这个话题,又聊到了成绩。

    大部分学生在校外一般都不爱聊这些,学得不好扎心,学得好又有显摆之嫌,就算偶尔提到,也都带有调侃成分,一般不会纯聊成绩。

    可架不住这里坐着学霸穆湛西,还坐着曹溪成。

    曹溪成说十句话里五句都是穆湛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他把兄弟当话题用去撩妹,小冯的目光就也施施然落在穆湛西身上,似乎她早就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这种场景发生了几次,孟以南终于发现,小冯其实也没说什么,但每句话都挺有引导的意味,有她刻意牵着,那么不管什么话题当然都会收束在穆湛西身上。

    穆湛西本身没兴趣被当做谈资,更没想过会有人当面谈,心情当然不会太好。他开始还会说几句话,后面就面无表情,吃完饭也没有久待,见时间差不多就以孟以南作业没写完的理由回去了。

    一起离开的还有付运。

    这人骗起人来也是不打草稿,说今天作业特别多,熬夜都写不完。

    等曹溪成反应过来初中部今天才考完期中,压根没有作业,这三个人早就跑的连影子都没有了。

    临城的夜晚很安静,这种远离城区的地方就尤其如此。

    风有些微凉意,带起路边的落叶,月色和路灯交融混杂,投洒在行人稀少的道路上,一切就好似变得模糊起来,柔和而没有棱角。

    三人出了小区,还没走两步,付运忽然笑了起来。

    孟以南看向付运,omega白净秀气的脸在柔光下几乎没有瑕疵,笑起来露出唇边小小的虎牙,跟在楼上脾气不好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见孟以南看向自己,就伸手拉住孟以南的手臂,笑着说:“刚刚心烦没顾上说,你叫孟以南对不对?我叫付运。”

    孟以南点了点头,还没想好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付运大概没想着让他说什么话,或者通过刚才的相处已经知道孟以南不是很外向的人,就说道:“听他们刚刚说你也在初中部对吧?那我在一班,你在哪个班,我课间可以去找你玩。”

    孟以南稍微卡了一下,他那个班实在不好提,年纪最差的应该怎么说?他想了想,半晌才回答:“我才转过来不久。”

    付运说了句明白:“转校生啊,那你就应该在……”

    话说一半,付运似乎想起什么,睁大眼睛:“等等,转校生?”

    孟以南点头。

    付运仔细打量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咱们初三了好不,学校里没有几个转校的吧?前几天学校里不是说有个转校生把方峤牙打掉了吗?不会是……”

    孟以南又点了点头:“是我。”

    “卧槽!”付运十分震惊,“我听说是一个打十个,你练过吗,这么厉害吗?”

    孟以南:“……”他求助似的看向穆湛西。

    沉默了很久的穆湛西这才说:“谣言。”

    付运兀自消化了一会,“哦”了声,拍拍胸脯:“吓死我了,还真以为有这么强的。”

    虽然是谣言,但可能“一打十”的影响力很难一时拔除,孟以南似乎在付运心中生出了十分高大的形象,付运拉着他的手就不放了。

    他们聊了些学校的事,转而说到考试,又很快讲到了小冯。

    付运说:“你看到我们走的时候她那个样子吗?我好解气啊。”

    孟以南不大能理解,但也知道付运是生了气的,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眼珠子都快黏你哥身上了是不是?”付运很快跟他熟起来,即使新认识也没有什么隔阂,“我最讨厌她那种人了,她刚才是不是还凑你旁边和你说话了?”

    孟以南点头,嗯了一声:“说了。”

    “我都猜到她说什么,因为之前也和我那样说过,是不是可烦了。而且最恐怖的是,她喜欢凑头看人腺体!我超搞不懂,她凑过来看什么啊,好像别人骗她一样,非得看一眼才行。”

    孟以南这时才发觉刚才的不适是什么,因为小冯确实要看他的腺体,就好像之前在迪厅那个姓曹的凑过来用手揉捏他的腺体一样。有种领地被侵犯的不适感。

    这时,穆湛西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她碰你腺体了?”

    孟以南转过头来,他哥哥就站在他旁边,垂眸看着他,眉目间落下一片阴影,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

    “没有,”孟以南立马说,“也没有看到,我用手捂住了。”

    穆湛西的神色这才好一些。

    他们站在马路边等车,付运下楼之前就联系了家里人来接他,因此车很快就到了,所以他也就和孟以南挥挥手,说之后学校见。

    付运走后就剩穆湛西和孟以南两个人。

    他们往马路对面走,一开始没有人说话,或许是付运的话比较多,就衬得两人之间更加安静。

    但这种沉默不让人感到讨厌,甚至很安心,有种就这么走着路,即使不回家也无所谓的感觉。

    路灯将人影拉的很长,让孟以南想起下午在那个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前,重叠在一起的影子,那时候穆湛西还拉着他的手腕。

    他抬头看着穆湛西,穆湛西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单肩背着书包,校服外套的袖子卷到小臂上,清瘦挺拔,如同一棵青松。

    于是他又想起不久之前那天晚上,穆湛西站在家门口等他的样子。

    那天下了雨,他淋得湿透,像刚上陆地的小水怪。

    小水怪走回家,他还不大熟悉的哥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天的风好像和今天一样,很轻,有点凉,也有落叶被吹起,落下。

    这样想想,似乎就是在秋天到来的那一天,他们真正说上了话。

    所以孟以南有了一个哥哥。

    作者有话说:

    晚安(|3[▓▓] 晚安

    第22章

    到家刚过九点半,时间不算太早,但对于中学生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

    回家后,穆湛西回房看书,孟以南则早早整理好书包,放了一本书在床头。他今天没有作业,睡前的时间都可以随意支配,于是先拿着干净衣服去浴室洗澡。

    从他的房间到浴室要走过二楼的走廊,会经过穆湛西的房间。

    穆湛西的房门关着,在走廊上听不到里面任何声响。孟以南路过时下意识看了看那扇门,猜想穆湛西大概是在看书或者写作业。

    因为他没听到穆湛西上三楼书房的声音。

    虽然最近都是在楼上学习,但孟以南的考试结束,已经不需要陪同做卷子,反倒是穆湛西面临模考,他独自复习的效率会高一些,应该回自己房间了。

    孟以南这么想着,忽然发现自己停在了哥哥房间门口,就摇了摇头,心说不能打扰哥哥学习,于是抱着衣服重新往浴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