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孟以南反应很大,穆湛西便很满意,伸手在他脸上碰了碰:“你跟孟渡有血缘关系吗?”

    孟以南没想到话题跨度这么大,稍微冷静一些,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等了等,孟以南有些为难地说:“太早的事我不记得了,其实我以前也挺怀疑是不是亲人之类的,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养我,但是他总是说我是他从路边捡的,那应该就是没有吧。”

    穆湛西点头,又说:“你跟我也没有。”

    孟以南愣了一下,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穆湛西并没有解释,再次转移话题:“下次,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又说找孟以南很辛苦,没有下次,让孟以南保证。

    孟以南记得之前被姓曹的在学校门口围堵,之后穆湛西也说没有下次,但是穆湛西好像没有想好要是有了下次会怎么惩罚他,因此每碰到一次事情,都会说没有下一次,但实际上又好像会一直宽限。

    孟以南便想,其实保证也没什么用,要是能有别的更能让穆湛西安心的东西就好了。不过他目前还没有想出来。

    穆湛西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最后也不要求他非要做出保证,而是跟孟以南说算了,然后又恢复之前有些生气的状态,命令孟以南:“以后有任何事,你都不要跑,先来找我。”

    孟以南乖乖点头。

    又等了一会,孟以南才反应过来,穆湛西好像是被他离家出走的事情刺激到了,生气不清楚怎么生气,心疼不知道怎么心疼,所以总说些毫无联系的话,实际上是既生气又心疼。

    让孟以南觉得有点好笑,又想起近来两人相处的种种。

    孟以南去穆湛西的房间,穆湛西会高兴,孟以南喝穆湛西端来的饮料,穆湛西会高兴,孟以南因恐怖片心生害怕赖在穆湛西床上不肯走、说想要一起玩游戏、走路牵手、穆湛西给拖鞋才进屋……这些孟以南麻烦穆湛西的时刻,穆湛西都不会不高兴。

    反看孟以南不接电话、玩失踪、不说实话、不让牵手、在孟渡面前装关系不好……这种时候穆湛西就一定不高兴。

    孟以南就很迟钝地想,或许穆湛西很好懂,诉求也很简单,可以被麻烦,想要亲近,不喜欢孟以南远离,讨厌虚假。

    要是这么说,那让穆湛西开心应该也是很简单的事。

    孟以南这么想着,就从被子里伸出手,期间看着穆湛西,缓缓地把手心向上,举给穆湛西。

    然后很像那么回事地和穆湛西说:“哥哥,我不会离家出走了。”

    又说:“没有下次,但是要是发生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找你帮我。”

    穆湛西说嗯,又看向他的手。

    孟以南就晃晃手掌,用那种从下而上的、犯错小狗很喜欢用的讨好目光看穆湛西,叫哥哥,又说:“你不生气了吧?那你拉拉我。”

    穆湛西大概也能看出他又开始装,就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

    孟以南只好主动,手心盖在穆湛西手背上,缓缓翻过去,找到手心,然后慢慢地,学上次穆湛西逗他的样子,把手指塞进指缝间,十指交握。

    期间,孟以南一直看着穆湛西,也知道自己这样子会很招人喜欢,就果然见到穆湛西收拢了手指,跟他交握。

    应该能感受到讨好和亲近吧?孟以南想。

    只是没一会他就没办法想这些了,因为穆湛西很深地看他,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很近,孟以南的心跳又开始加快,难以维持思考状态。

    孟以南觉得此后大概不能再以单纯的“兄弟”二字来概括两人的关系,因为有些东西已经发生改变。

    从穆湛西想要亲昵,孟以南也愿意给他的时候开始。

    作者有话说:

    小狗开始拿捏

    第54章

    忽然,一串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扰乱房间里的氛围。

    孟以南愣了下,发现穆湛西已经离他太近,远远超过正常社交距离,浅浅的松柏木香如同孟以南自己的信息素一样,整个将他包裹住。

    而同时,那声音也惊动了穆湛西。

    孟以南看着他稍稍回神,以为穆湛西会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但穆湛西并没有立马起身,而是将目光停留在孟以南身上两秒,好像不满足似的,还抬手去碰他脸上未褪的红晕。

    有感觉像是还有话说。

    可烦人的铃声还在持续,穆湛西大概被吵到,这才不得不寻找声源,发现是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穆湛西接通电话,先是听对方说话,然后声音格外低沉地嗯了两声,又冷漠地说“放到前台,马上去取”。

    孟以南猜测是点的外卖到了。

    只是外卖来得很不是时候,让穆湛西的心情不好了,一言不发地穿外套,跟孟以南说:“我下去——”

    “哥哥你等我一下,”孟以南比外卖有眼色得多,立马说,“我和你一起去。”

    他掀开被子,赤脚去踩放在床边的鞋子,没有乖乖穿好,而是踩着鞋帮拖拖拉拉地走,去穿外套,要跟穆湛西一起下楼。

    穆湛西看他走过来,就说好。

    孟以南觉得穆湛西有时候很难懂,有时候则相反。

    一言不发靠近孟以南时很难明白他想什么,又准备做什么,但孟以南说一起下楼取外卖,又很容易就看出他心情变好。

    让孟以南有时会心跳加速,有时又觉得哥哥很可爱。

    第二天醒来,c城下了雪。

    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窗户上是朦胧的水雾。

    穆湛西起床时孟以南还在睡,他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孟以南已经醒了,站在窗边,好像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挠头,但拉开一点帘子往外看。

    窗边还是有一些丝丝缕缕从室外渗进来的寒意,站在那里会起鸡皮疙瘩。

    孟以南还穿睡衣,就抱着手臂,然后用手指去擦窗户上的水雾,手指很快变得湿冷,他就收回手,从擦出的那一小块玻璃看外面的景致。

    等了会发现穆湛西从浴室出来,就转头跟他说:“哥哥,下雪了。”

    孟以南之前住的城市冬天也算冷,但雪很少,有点雨夹雪就差不多了。真要下雪了也就一点点,薄薄一层跟霜一样,隔天就化得干干净净。

    于是孟以南对雪景非常向往,此时看到竟有一些积雪,变得非常开心。

    穆湛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因刚洗漱过,带来清凉的薄荷味。等了下,问孟以南:“你不冷?”

    孟以南说“下雪了嘛,有点冷”,不过也没有要离开窗边的意思。

    穆湛西就语气凉悠悠地说:“嗯,忘了你不怕冷,下雪之前还不穿衣服……”

    孟以南一下子就清醒了,被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刺激到,快速反驳:“我穿衣服了!”

    这对话昨天就有过,孟以南还是为自己鸣不平。

    而且孟以南都保证不再离家出走,还说有事会第一时间找穆湛西,穆湛西明明也不生气了,为什么还要提?

    这事怎么还过不去了!

    孟以南瞪了他一会,见穆湛西不为所动,于是很没劲地跑回床上,缩在被子里,跟穆湛西说:“好了吧,这样够不够暖和?”

    穆湛西就看着他笑,跟着走到床边问他:“要出去玩吗?”

    他们的行李还在穆家没有送来,又是假期,大概不会有哪个学生书不在身边还心心念念一定要刻苦学习,因此在酒店里也没有事做,今天可以去市内走一走。

    但孟以南说“我不去”,又说“外面太冷了”,有点小小较劲的意思。显然是因为刚才穆湛西说的那些话。

    穆湛西问他:“真不去?”

    孟以南点头:“真不去。”

    穆湛西就说好吧,没有再勒令孟以南什么,好像真的把孟以南的小别扭当成本人的诉求,准备自己离开。

    孟以南就赶紧从被窝里出来,去拉哥哥的手:“你怎么这就走了,也不多问我一句?”

    穆湛西逗他主要还是因为孟以南不乖,衣着单薄地站在泛着寒意的窗口,又不能怎么惩罚,所以才小小捉弄他一下。

    不过到这种程度就行了,于是顺着孟以南的话说:“我多问一句你会去吗?”

    孟以南点头:“会的。”

    穆湛西就浅浅地笑,把孟以南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很绅士地说想要看雪,问孟以南愿不愿意陪他。

    孟以南哪里想到再问一次的语气和状态都不一样,无可抑制地小小心动一下,心口挠挠的,又痒痒的,很快就说愿意。

    出酒店时就感到外面很冷,让孟以南想起穆湛西之前买给他的那条围巾。

    只是这次出来较为匆忙,两人都没有带上它。

    孟以南觉得有些遗憾,倒也没有说什么,跟着穆湛西在网络上找了几个c城较为值得一观的地方,准备游玩。

    城市里能娱乐的活动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那几种,网上的推荐也大差不差。

    穆湛西又是比较标准的低社交需求的人类,无法像曹溪成一样找到很好玩的地方,只能带孟以南去步行街或当地较为有名的景点。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就是游客多,小吃也多。

    到了景点,两人全程顺路走,要不就是吃东西,游玩本质跟那天去看烟花差不多,对过多的行人感到没有办法。

    不过孟以南并不觉得这是一次失败的旅行,反而跟穆湛西手拉手,说很多话,一路都不觉得很枯燥。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看到路边的便利店,想吃冰糕,就跟穆湛西缠了好一会,最后两人坐在街上的长椅,一人吃一块奶砖。

    孟以南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好,看起来好像不刺激,与同龄人比起来更是谈不上丰富有趣,但他不是对娱乐项目有期待,而是想要有人喜爱有人陪。

    这样不擅长寻找新鲜刺激事物、会跟他默默在街上散步的穆湛西,是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奶砖快吃完的时候,孟以南问穆湛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虽然可能晚了几天,但是也不算太迟。

    穆湛西愣了一下,想了想,如实说:“不知道。”

    孟以南就说:“那新年愿望呢?”

    穆湛西好像才想起来人还能有愿望这么一回事,反问孟以南:“你呢?”

    孟以南眨眨眼睛,晃手里吃得只剩一口的奶砖:“这个,已经吃到了。”

    穆湛西大概觉得敷衍:“别的。”

    话题虽然是孟以南提出来的,但穆湛西反过来问他,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说:“那就希望考上高中部?”

    穆湛西扯了下嘴角,说这是肯定的,不算愿望,又忽然问孟以南生日什么时候。

    孟以南停顿了一会,模棱两可地说:“已经过去了啊。”

    “哪一天?”穆湛西追问。

    孟以南挠挠头,说了十二月的某个日子。确实已经过去。

    不过他尴尬的原因是,当时跟穆湛西关系已经不错,却也没有提自己过生日的事,就那么平淡地过去了。

    穆湛西果然问他:“当时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