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分钟,穆湛西没回,不知道在忙什么,孟以南就再发了一条:老师刚发成绩条了。

    发完之后孟以南想了想,又面不改色地发了一串省略号。

    以以以南:……

    营造出了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

    说故意吧,确实是故意的。

    按照孟以南的经验,穆湛西一定会从这样的语气中看出不对劲,从而发问号给他,孟以南就进行一些简单的引导,让穆湛西相信自己考得不好,进行安慰。

    不过穆湛西很聪明,大概率会发现孟以南一直闪烁其词,如果一直不说成绩,穆湛西就一定会问“很差是考了多少”,等到那时孟以的目的就达成了——先抑后扬,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孟以南觉得这样冲击力更大,并且认为这个惊喜设计得天衣无缝,到时候穆湛西肯定会按照让他想的做。便自以为真的很周全,是有点点心机的聪明男孩了。

    又等了几分钟,穆湛西终于回复,跟孟以南想的分毫不差,先发了一个问号。

    孟以南就开始了自己的一顿操作。

    哥哥:?

    哥哥:不忙,你说。

    哥哥:成绩出来了?怎么样?

    以以以南:昂,不忙就好。

    以以以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次数学题有点难,我心里一直挺没底的……

    孟以南先把上面那句话发出去,还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穆湛西就很快回复他。

    哥哥:考得不好?

    以以以南:就……也不是不好

    哥哥:嗯。

    孟以南愣了一下,前面穆湛西还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个时候应该问孟以南怎么吞吞吐吐的,或者让他直接说成绩,但是穆湛西只回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嗯”。

    而且等了一会也没有要再发别的话的意思。

    孟以南就忽然觉得他很敷衍。

    以以以南:你“嗯”什么?说句别的。

    哥哥:知道了。

    以以以南:……

    孟以南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明明他在努力给穆湛西制造惊喜,但这个人不仅不配合,还态度敷衍,不知道正在干什么,这样冷落孟以南。

    孟以南就有些生气,但是他想给穆湛西制造惊喜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心想或许穆湛西正有事,于是气了一会又继续努力。

    以以以南:你好敷衍,根本没有好好看我说的话。

    以以以南:我现在有点伤心,不太想理你了。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穆湛西再次回复他。

    哥哥:好吧,我又重新看了一遍。

    哥哥:看得很仔细。

    哥哥:别不理我。

    孟以南看到最后一句就十分心软,心情好一些了和他打字: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本意是想看他有没有看出孟以南的失落,得知孟以南“考得不好”,但穆湛西却回复他:考得很好,我知道了。

    孟以南:“……?”

    孟以南忽然就不明白了,怎么穆湛西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而且他到底是怎么看出孟以南考得很好的?

    这不科学。

    以以以南:你根本没有仔细看,我说我伤心了,也没有说考得很好。

    孟以南再次说:你好敷衍,完全不把我放在心上。

    发完这句话,下课铃就响了,老师的讲话也到了末尾,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回家。

    孟以南发过最后一条消息之后穆湛西好一会也没回他,一直等孟以南快走到校门,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哥哥:放学了没?

    孟以南不想回他了,觉得计划落空,有点小小失落。

    不过他只晾了穆湛西两秒就说:放了。

    紧接着接到穆湛西的电话。

    “喂,”孟以南有气无力,语气蔫蔫的,不大开心,“我都说我没考好了,你不仅不安慰我还敷衍我。”

    孟以南说很难过,依旧用不怎么有活力的语气,装模作样地问穆湛西:“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alpha了?冷落我了,还用‘嗯’回我。”

    就算不是穆湛西,换成别人,都能听出这句故作可怜的话有多可爱,语气与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变绵,是在跟穆湛西撒娇。

    穆湛西就在通话那头笑,沉沉的声音响在孟以南耳边:“以南,你知道你骗人的时候很容易被看出来么?”

    孟以南眨了眨眼,明明穆湛西不在跟前,他自己只是走在放学的路上,却下意识露出那副装乖的样子。

    “我根本没有骗人。”

    穆湛西显然不信:“那你就不会一出成绩直接告诉我,也不会说数学题难。”

    到现在,孟以南也不觉得自己可以骗过他了,但确实很好奇:“那我会怎么样?”

    穆湛西似乎很笃定,已经摸透孟以南的小心思:“你要是考不好,肯定会等我问你,或者等见了我才会说。”

    因为孟以南是聪明的小孩,犯错求原谅的法宝是装乖耍赖,穆湛西不在,隔着手机屏幕,装乖的威力会减少一大半。

    而且他要是觉得穆湛西喜欢别的alpha,也一定不会蔫蔫地问,估计人已经杀到阳城,一边委屈地红了眼眶一边又凶狠狠地准备揪人领子讨要说法了。

    既然已经被看穿,等穆湛西再问孟以南考了多少,孟以南就实话实说,语气得意。

    最后还有些埋怨地和他说:“本来要给你惊喜的。”

    穆湛西就笑:“笨蛋,这样已经很惊喜了。”

    真要说到惊喜,除了成绩之外,后面还发生了一件令孟以南认为能称得上“惊”与“喜”的事情。

    放假前两天,也就是加课倒数第二天,那天下午放学,孟以南如往常一样准备回家。

    可巧一抬头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宽松而具有质感的烟灰色外套,站在孟以南学校门口一棵枯得只剩两片叶子的树下面,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仰头看天。

    看起来像在等人,而且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青年容貌出众,估计实在太闲了,站了一会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细长的手指在烟灰色袖口的衬托下显得很白,那人拿着烟盒随意晃了晃,摇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微微侧过身子背风点火。

    没一会,就见袅袅烟气从他口中飘出来。

    此人不止容貌出众,气质也别具一格,站在枯树枝下面自成风景,孟以南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许之容?

    孟以南上高二之后就很少去画室,有阵子没有见许之容,这位beta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斯文,带着浓浓的艺术气息。

    孟以南在校门内就看见了他,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忽然看到旁边道上走来个人。

    也是青年,跟许之容年龄差不多,穿着看起来就很沉的黑色大衣,衣料平整如新,几乎没有褶皱。不过大衣里面却搭着白色帽衫,帽子软软搭在颈后,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活泼生动了一些。

    明明是同类型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却能显露出不同的气质。

    许之容穿着像站在街边的模特,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艺术行为,让人移不开目光,而穆停穿就少了那份独特与沉稳,像刚出社会正在创业,又赚了点小钱试图提高衣品的毕业生。

    ……

    对,没错,穆停。

    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是穆停。

    孟以南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不过他再三确认,也只能得出“那人就是穆停”的结论。

    只见穆停走到许之容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皱眉从许之容唇间抽走那支烟,但是没扔,夹在自己手里。

    然后他拿起手中的白色塑料袋,举到人跟前晃了晃,眉头没松开,把袋子往许之容怀里推。

    许之容一动不动。

    等了一会,穆停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手指勾着塑料袋去拿里面的东西。

    但单手操作到底有些碍事,他就直接将那根烟叼在自己唇间,再从袋子里拿了两个类似纸盒或是药盒的东西,递给许之容。

    许之容垂眸看了眼,没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神色很冷淡。

    穆停就露出无奈的神情,似乎说了“好吧”,嘴里晃晃悠悠咬着那支烟,暴力拆开了纸盒包装,拿出里面的东西。

    这次也不说什么话了,直接往许之容外套的大口袋里一塞,转身去一旁的垃圾桶丢垃圾。

    ……

    孟以南顿时觉得自己直击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现场,整个人懵懵地站在原地。

    “我的天啊,那是停哥和师兄吗?我的妈,真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关系……”

    孟以南愣了一下,怎么都不觉得这句话是自己说的。

    他一转头,发现付运正站在他身后,聚精会神地看着许之容那边。

    “……付小运,你吓死我了。”

    “我也被吓死了,”付运看向孟以南,手指做了一个夹烟的动作,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你看到吗?他们抽同一根烟啊,那不是间接接吻了吗?!”

    孟以南扶了他一下:“你声音小点,冷静一下。”

    付运就赶紧压低声音:“难道他们是情侣吗?可是不对啊,我最近去画室,师兄从来都没有提过停哥,要是在恋爱不可能不提吧?就算不说停哥的名字,至少也要有点谈恋爱的样子吧?”

    付运搞不清楚了,想了想,觉得或许他们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又问孟以南:“话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好像早就认识了。”

    孟以南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不觉得两人很陌生,或者在理发店那次才初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