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匆匆吃了两口饭,又带着一队人进了伤兵营。

    “这是伤兵营!不是猪圈!这破地方,也好意思称之为伤兵营吗?我一定要禀报官家!”

    “这又是什么?马粪还是羊粪?赶紧清理掉!伤兵营最重要的是干净!好不容易清理了创口,待在这环境里,还不是要再次溃脓?”

    “通风!通风知道吗!你们把这门窗锁上,伤兵都被捂死了!”

    “这被子这么脏,这棉花四年老棉了吧!都馊了!去换一床。”

    胡元絮絮叨叨的纠正着伤兵营的种种错误做法,一个军卒手里拿着笔,快速的记下了胡元的絮叨。

    这是种师中下的命令。

    医术为何是方技?还不是打着医者名字的江湖郎中,卖一些不知所谓的药丸导致的?

    真碰到有本事的医者,特别是官家近侍,哪个不是费力巴结?这等机会可不多。

    每多记下一句,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

    胡元一边治病,一边絮叨,军卒记的很快,这一个字就有可能是一条命。

    每战之下,伤兵是最多的,也是最难处理,稍有不慎就是哗营,这等神医在不遗余力的治病救人。所言每一句,都要牢记于心。

    胡元忙碌了几个昼夜,未曾停下,算是把整个太原城下的伤兵营的伤患,处理了干净。

    他呼呼大睡之时,依稀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躬行仁术,普救苍生。

    知之非难,行之不易。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万物皆有道,其道亦可名!

    胡元并没有停下休息,匆匆总结了一下自己这一天的收获。

    在伤兵营的种种境遇,还有那声声的道谢、神医的赞誉,都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结合军卒的手稿,彻底总结了自己的收获以后,开始在太原城里,不断的游走。

    贫困之人,并没有太多的治疗手段,但是他们也是考验自己医术的对象。

    医术的存在,并不应该是哗众取宠,或者权贵专享之事,而应该是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应该享有。

    著书立说,流芳百世。

    胡元忽然有了一个自己都极为惊讶的目标。

    太原城撒下的种子在生根发芽,而汴京城内,赵桓撒下的种子,也在生根发芽。

    当初赵桓交给刘益的两本书,带给了刘益极多的思考。

    以至于,刘益有些疯魔。

    “这些表中一定有某些我还没有参悟透彻的奥妙存在。”刘益盯着面前的宣纸,喃喃自语。

    自从李纲升了尚书左丞之后,权力就在汴京城内蔓延。

    先把汴京城城区的卫生大搞了一遍,上次完颜宗望在汴京城投下了瘟疫的衣物,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辛亏是冬天,那些衣物顺流进入了汴京城,没有造成大面积的瘟疫。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为此几道经过汴京的水门的栅栏,也都翻新了一遍。

    城里的土路都换成了三合土重新夯实,铺上了刚刚打磨好的石砖,久未疏通的地下水道,也被李纲从新梳理。

    而且加了不少的水门和栅栏,如果再遇到投放瘟疫衣物这种举动,汴京城不再是听天由命。

    他做这些,很大的原因,就是工赈监的黄河筑堤的工事,已经趋于完工。

    大量的工赈监的民夫,正在缓慢返回汴京。

    只是李纲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这些民工在大名府转了个弯,向着邢州进发而去。

    刘益最近迷上了从《几何原本》中学习来的不少归纳思想,也从《同文算指》中,感受了数字计算的别样风情,完善着大宋的算学。

    想到这里,李纲就极为头疼。

    大宋算学,十二本,一十四年,考举的题每次都是千奇百怪,让人匪夷所思。

    刘益这研究算学,再进一步,学子们怕是要疯魔了。

    但是,李纲也无法阻止刘益研究算学,甚至还需要帮助刘益。

    现在刘益面前的所有图表,都是来自钦天监的历法表录,让人头皮发麻。

    “这几何原本,其实只是在归纳总结而已。其中各部,都可以在《九章》、《缉古》、《缀术》、《海岛》诸算经寻得其妙,这本书做的一个归纳总结而已。”刘益喃喃自语着。

    “但是其归纳总结的数学思想,以及命题和证明,都可以做一个参考。同文算指的计算并不是更加简便,但是书写确实方便。”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弓形图,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无数的三角。

    李纲看不懂这个弓形图是何种意思,他自问比多数学子,更懂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