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唐闳气呼呼的问道。

    他不相信陆宰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

    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断过书信来往,陆宰书信的回复都非常的及时。

    而且陆宰这两年转运粮草,山阴唐家可没少出力。

    仅仅他们本家就弄了三万石的粮草,自费调运到了河东路的晋中前线。

    后来官家平州要粮,他家里紧巴巴的凑了一万石,随着陈家的船一起到了平州。

    后来开关放人要粮,他也凑了两千石。

    这事陆宰还三次去信表示感谢,并且还给官家上了札子,言唐家之功。

    唐闳能够从通判调入京官,算是沾了陆宰的光,但也是自己争来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大宋皇帝都没这么难对付!

    只要捐钱捐粮给前线军卒,官家心里都念着他们的好,还下过诏书表彰。

    结果一个小小的门房把自己难住了。

    门房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通常这么落魄的人,都拿不出自己要的价码,然后灰溜溜的滚蛋。

    “一百钱?”唐闳试探的问道。

    门房听到这个问话,直接把脑袋扬了起来,用鼻子闷声闷气地说道:“切,穷鬼。是一个银元了。都穷成这个模样了,还趋炎附势?”

    唐闳的脸色变了数变,咬着牙却无可奈何。

    他犹豫了很久,是不是自己拿出了两千石粮食支持官家开关放人,拿出来的少了?

    所以陆宰才不满意?

    不过他犹豫再三,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打开,一层一层小心的打开,从里面取了一贯钱,说道:“一银元一贯钱!给你就是!”

    门房反而没有接,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唐闳。

    门房眼神中的不屑越来越盛,嬉笑地说道:“这位大官人啊,现在一银元能换一贯半的铁钱,你还不知道?哈哈!”

    唐闳当然知道能换一贯半,可是他却真的拿不出一贯半的钱来。

    唐闳看了看手里的凤钗,略带犹豫,还带着几分不舍的将凤钗递给了门房,说道:“这,纯金做的,重约七两。”

    “还有翡翠五颗镶嵌其间,绝对比一银元值钱,你快去通禀吧。”

    门房拿起了凤钗仔细端详了片刻,以他这段时间收到的物品来说,这凤钗绝对值十个银元!

    “怎么就半个?”门房嘀咕了一声,不过都是要当掉换钱的,半个就半个吧。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笑容,说道:“大官人的拜表给我,我这就去给官人通禀。要是这陆老爷不见,我也没招,这官人要知晓。”

    门房收了拜表和凤钗,进了陆家的府邸。

    没一会儿,陆宰连鞋子都只穿了半个,急匆匆的冲出了院门,看到了唐闳之后,扑了上去,喜色连连地说道:“唐兄!你我已有数年未见!”

    “今夜不醉不归!”

    “终于等到你了啊!一直想和你当面道谢,都没有机会,案牍之劳累,你也久在官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会怪罪某没有登门道谢吧。”

    唐闳看到陆宰也是一脸喜色,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白担心。

    这陆宰还是那个一根肠子的陆宰。

    唐闳也是一脸喜色,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被门房为难的窘迫。

    他看到陆宰的样子,知道陆宰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宰,这就够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宰,连连说道:“官家的差事重要!官家的差事重要啊!北地战事顺利,那就是大宋江山社稷之福啊!”

    “数年不见,符钧这又瘦了不少啊,看来官家的差事你没少废了心力。”

    陆宰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咱们也是自己人说话,就不说虚话了,官家在北边可朕没少折腾啊!这两年真的是比我前二十年干的活都多!可不是累坏了?”

    “不过,劳心劳力,也值了。”

    “官家连河套都站稳了一套,还有一套,听说在胶着!不过也快了,金翅大鹏岳鹏举,在后套收拾西夏人,那还不是一收拾一个准?用不了半个月,估计好消息就传来了!”

    陆宰一拍脑袋,说道:“你看我这光顾高兴,就站在这门口说起话,这哪里有点待客之道的样子,快进门,快进门!”

    唐闳伸着手在空中顿了好几下,激动地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金翅大鹏岳鹏举的事,我也听说了!当真大宋第一悍将啊!狄公再世啊!”

    “不得了,听说他还在镇州力战铁勒勇士,力摘长生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了不得啊!一直想见见,可惜没有机会。”

    陆宰说道:“不光是你,汴京多少姑娘都翘首以盼,等着岳将军再次回京呢,听说岳将军现在孑然一身,不知多少姑娘起了心思呢。走,走,走,边走边说。”

    陆宰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唐闳说道:“我说唐兄,堂堂山阴唐家的嫡系,怎么弄到这个模样了?这也太……”

    “寒酸是吧?”唐闳脸上挂着笑容,满不在意的接了个话茬。

    陆宰高兴劲儿过去,才注意到唐闳的着装,他身上的下摆,不显眼的地方还有几处补丁,鞋子一看就是穿了几个月,纳鞋底的线都开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