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世之猛将也。”完颜宗翰看着志得意满的皇帝,一脸嘲弄地说道:“若是当初岳飞未曾在邢州峡谷拦住完颜宗望,太原就被我拿下了。”

    “若是岳飞没有偷袭雁门关得手,此时此刻我们说不定还在勾注山麓对峙。”

    “若是岳飞没有接任种师道画策谋国,我金国也不可能如此败北。他成长的慢一点,我金国灭克烈部举手之间,半年时间足够了,也有了腾挪的余地。”

    “若是完颜娄室还在,大宋想取榆关,难上加难。若是我再年轻十岁,也不至于瞻前顾后。若是宗干还在,我金国还能梳理内政,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桓稍微品了品这话的意思,这言下之意,就是赵桓对金之战,完全是岳飞的作用,跟自己关系不大。

    挑拨离间?这个完颜宗翰有点东西呀,这种时候,依旧不忘记离间君臣关系。

    赵桓哈哈大笑,带着笑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若是,说起完颜宗干,那群宗亲把他撵出黄龙府是个极大的错误,完颜娄室奇袭燕京,忠勇无双,可惜小人作祟,他的行踪提前被泄露了。”

    “导致他们出走和死亡的罪魁祸首,可曾惩戒?没有。”

    赵桓并没有因为完颜娄室和完颜宗翰的金人身份,就看扁他们几分,各为其主罢了。

    “其实金国输的不冤枉。”完颜宗翰失神地说道:“整个金国他变了味儿了。以前的时候,大家都是辽上国的奴仆,谁也不比谁高贵几分,谁都可以和谁在一起喝酒,太祖皇帝见了百姓行礼,也会点头致意。”

    “没想到太祖死了十一年后的今天,就变成了如此模样,金国勋贵们变得高高在上,变得不可一世,也不知道他们每天高傲些什么,连我儿子都是那副模样。”

    “还准备这逃海去倭国继续作威作福,真是做得春秋大梦。想必官家已经知道了这消息了吧。”完颜宗翰看着赵桓问道。

    “海参崴。”赵桓说了一个地名,证明自己知道此事。

    “韩昉?”完颜宗翰说了一个人名,唯一有机会打听到此事的人,就是韩昉了。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代王完颜宗雅之死也有了答案。

    完颜宗雅死的极为蹊跷,完颜宗磐大兵云集城外,代王居然死在府中,实在是奇怪至极。

    完颜宗翰摇头失笑地说道:“本来有人告发了韩昉是皇城司的监事,言之凿凿,本来我想要斩杀他,结果在会宁之战,他用兵奇巧,生擒了完颜宗磐让我犹豫,可惜了。”

    “我能见一面完颜宗干吗?完颜娄室死之前,见过完颜宗干一面。”

    赵桓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邪恶嘴脸说道:“你行个大礼,我就让你见一面。”

    赵桓旨在羞辱完颜宗翰,一个失败者在自己面前如此淡定,让赵桓心里很别扭。

    仿若,他才是胜利者一样!

    完颜宗翰闻言,看着脾气如同小孩子一样的大宋皇帝,无奈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土,就准备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赵桓看着完颜宗翰的样子,最后摇手说道:“算了,算了。”

    终归,完颜宗翰是自己的敌人,而不是臭鱼烂虾,这样羞辱他,也是在羞辱自己。

    “选个死法?”赵桓笑着说道。

    这是敌人他再勇气可嘉,被自己俘虏之后,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理由需要饶他一命。

    完颜宗翰两个手垂在身前,说道:“能和娄室一样,不暴尸城头吗?”

    第七百零二章 完颜宗干的愤怒

    “完颜娄室死后被浇成了雕像在勾注山上,种少保坟前跪着呢。”赵桓笑着说道。

    “人都死了,无所谓。”完颜宗翰摇头,金人和汉人不同,他可以为了临死之前见完颜宗干一面,而对敌酋下跪。

    但是一个忠义汉臣,就会为了忠义选择挺着脖子。

    这就很奇怪,完颜宗翰到现在都没倒腾明白,为何宋人和金人差异如此之大。

    现在又是他不能理解之事,人都没了,那些虚头巴脑的立碑之事,又有何用?

    种师道又看不见。

    完颜宗干在来州,正品着他的促织,乃是蜀中异物,名曰三段锦。

    “麻头青项翅销金,休白牙长六足明。更有异常腰背阔,蜀川三段锦花名。好一个三段锦的促织。”完颜宗干将促织放进了自己的竹笼里,随着宋金战事的推进,他又安全了一分。

    大宋皇帝的征战越顺利,他被拉出去砍头提军卒士气的机会就越小。

    所以最近他的日子过得比较轻松,随着辽阳城被攻陷,完颜宗干又玩起了促织。

    “玩物才能丧志,王大节度使,你看看你这身上的伤,大宋皇帝怕是不舍得你上前线征战了,安心玩玩促织、逗逗鸟不好吗?”完颜宗干手里抓着一只鹦鹉,这是海商带给大宋皇帝的祥瑞。

    可口吐人言,不是祥瑞又是什么?

    赵桓看王禀是在闲得无聊,就把这没什么用的鹦鹉,赐给了王禀,王禀哪里喜欢这些促织、鹦鹉。

    完颜宗干将手中的食物,放在了鹦鹉的嘴里,这只鹦鹉兴高采烈地喊道:“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聒噪!一天到晚就知道叭叭这句,我把你这鸟头给你拧了,让你这个畜生再叭叭!”王禀说着就伸手抓着鹦鹉的脑袋,准备拧掉这张烦人的嘴。

    “御赐之物,御赐之物!”完颜宗干十分喜欢这只鹦鹉,他可不是王禀,他一个金人在宋地,其实没什么人陪他说话。

    平日里就这鹦鹉与他作伴,这要是拧死了,可如何是好。

    “哦,也对。”王禀松开了鹦鹉的嘴巴,他这双手杀人都不在话下,何况一只鹦鹉?

    “坏蛋!坏蛋!”鹦鹉从王禀的手中挣脱,站在完颜宗干的手上大声的喊着。

    完颜宗干将鹦鹉放进笼子里,放在了后庭养着,问道:“王节度使平日里公务繁忙,今日怎么得空来到蓬舍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