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公务繁忙呀,每天闲的我都出城打猎了。”王禀叹气拿出一个竹笼说道:“诺,你上次让我给你找到海东青幼鸟。”

    王禀的竹笼里装着一头海东青的幼崽,为了弄这玩意儿,王禀可没少费力。

    “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完颜宗干大喜的打开了竹笼,他可是一个熬鹰的高手,有此幼崽,不出几年就可以训练一只极好的猎鹰了。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完颜宗干一边逗弄着海东青,一边问道。

    “官家让你去沈州一趟,完颜宗翰被韩世忠俘虏了。”王禀假装不在意地说道。

    完颜宗干逗弄海东青的手为之一顿,紧蹙着眉头,丝毫不顾及他的指头已经被海东青的矛喙啄出了点点的血痕。

    “在哪里抓到的完颜宗翰?黄龙府吗?这不对呀,岳飞都去了河套,官家怎么会让去打黄龙府呢?”完颜宗干疑惑的问道。

    王禀故作轻松地说道:“是在沈州抓到的,完颜宗翰率军偷营,韩世忠行营周密,散骑游候方圆二十里皆是,可观测数十里动向,完颜宗翰被提前发现了,二万对上二十万,结果不言而喻。”

    “现在动身吧。”完颜宗干叹气地说道:“你让人照看我的鹦鹉和海东青,别把他们养死了。”

    完颜宗干在前往沈州的路上,了解清楚了完颜宗翰的动向之后,眉头紧蹙。

    一步步走进大牢的完颜宗干,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眉头皱成了山一样,再见到形容枯槁的完颜宗翰的时候,完颜宗干险些哭出声来。

    完颜宗干上前一步抓着完颜宗翰的肩膀,大声的咆哮着问道:“是不是完颜宗望逼你来的!一定是这样!这个王八蛋!我要亲手宰了他!”

    “几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富态了。胖了不少,这就好,这就好,我到地府之后,见到太祖皇帝也有说道的东西了。挺好。”完颜宗翰借着牢房里天井里的光线,满足的笑着。

    本来他在小憩,听到有脚步声也未曾留意,直到完颜宗干发声,他才知道等的人来了。

    “是完颜宗望对吧!”完颜宗干咬牙切齿的问道,完颜宗望已经害死了完颜娄室,现在连完颜宗翰这个已经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都逼迫,他已经有些愤怒。

    这个情绪,在他这个庶长子身上,可不多见。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没人诓骗,也没人逼迫。你和那个大宋皇帝一样,都不是军卒,未曾从军,不懂这些。”完颜宗翰将完颜宗干的手拽了下来,眼中的笑意更盛。

    完颜宗翰看着有几分富态的宗干,笑着说道:“听说大宋皇帝只是把你家人接到了汴京,未曾为难,我这就放心了,斜保他你多照看点,宋人也好,金人也罢,能长大成人就行。”

    完颜斜保是完颜宗翰和赵璎珞所生的孩子,在大同府走丢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真不是完颜宗望?”完颜宗干一脸的不信,完颜宗望能把娄室害死,也能把完颜宗翰害死。

    完颜宗翰还是摇头说道:“真不是。你呀,就是太聪明,聪明人想的多,也让人怕。”

    完颜宗干还是有些怀疑,不过既然完颜宗翰不想多谈,他也没有办法继续追问。

    “斜保在汴京挺好的,听说现在都识字了。他倒是问过自己的父亲在哪这个问题,被大嫂给敷衍过去了。”完颜宗干说起了完颜斜保,也是满脸笑意,那完全是个汉人了,哪里还有一点金人的味儿?

    “他长大了,也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就说他爹是个大头兵,战死了,省的麻烦。”

    “做一个宋人挺好的。”完颜宗翰考虑了良久,才叹气地说道。

    第七百零三章 天灾还是人祸

    完颜宗翰被斩首示众,就在沈州军寨大营里,赵桓并没有围观砍头的兴致。

    他听到了军寨中的大声叫好的声音,略微有些惆怅。

    “过去大宋在重文轻武的路上越走越远,现在朕这样算不算矫枉过正?后世之人,会不会说朕穷兵黩武?”赵桓皱着眉头看着大宋军寨里,大宋的军卒对战阵的渴望,写在了脸上。

    秦朝硕大的王朝崩塌,固然有赵高乱政之嫌疑,但是未尝没有频繁动武,导致的各种社会矛盾的加速。

    汉武帝轮胎罪己诏,也是频频动武,南征北战,百姓生活变得艰难。

    隋朝怎么亡的?

    把几辈子干的事,想一辈子干完,操之过急又薄情寡恩的隋炀帝,最后被天下人所弃。

    赵桓看着好战的大宋军卒,心里泛起了一些担忧。

    “臣以为,官家做得对。”赵英端了一大堆的札子,看着长吁短叹的官家说道。

    赵桓用鼻子发出了哼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说道:“馋臣。”

    赵英笑着说道:“臣这不是谗言,臣这是有理由的。做决策这种事,谁都不知道后果到底会怎么样,但是面对眼下局势,官家做的这些决定,是正确的,那就可以了。”

    “就你会说。”赵桓坐了起来,拿起了一本札子,翻了两眼,扔进了垃圾分类,这本札子是扬州知府上的问安的札子。

    “这些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问安,一句正话都没有。兜不住的时候才会说!出事就是大事!”赵桓又拿起了一本札子,这次是范汝为的札子,同样是问安。

    “朕好好的,需要他们问?”赵桓气不打一处来。

    他发现了朝臣们做事的风格,就是什么事都瞒着皇帝,自己兜着,兜着兜着,就把事情兜成了大事,弄的一发不可收拾。

    假大空,毫无实际内容。

    不管是宋江的梁山水泊,还是方腊百万义军,不都是如此兜出来的?这些朝臣们的札子,还不如各地的县尉们上的风闻录有用。

    至少苏州县尉们的风闻录还写了近日大雨滂沱,恐有险情。

    “这是臣子们在为官家分忧呀,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官家事必躬亲,还要他们有什么用。”赵英也是无奈,他做的这个分类架,就属垃圾筐最大,就这每天还要装满。

    “宗相公的札子,官家。”赵英将宗泽写的一封札子递给了赵桓,赵桓看了几眼,脸色终于变的凝重了几分。

    “官家为何如此模样?”赵英不解的问道。

    赵桓没有回答,翻着厚重的札子,说道:“把李太宰的札子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