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看完了李纲的札子,终于脸色轻松了几分,但依旧一脸凝重说道:“回燕京歇一天然后回汴京。”

    “官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赵英听闻也是一阵惊讶,得亏是辽阳战事暂时告一段落,要不然官家岂不是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赵桓将两本札子,递给了赵英说道:“长江水患。围垸皆溃,湘阴一带,水深齐屋脊,雨停未退,漂没商民之财畜物,不可胜计,连苏州府府衙都积水三尺有余,荆湖两路是重灾区,险情刻不容缓。”

    “两川,两荆、两江、两浙,约有农田两千万余亩受灾,现在已经统计出来约有数十个州县被大水围困,已经死了十四万人!”

    “如此险情,那个苏州知府!还在给朕上问安的札子!废物东西!以渎职查办此人!朕给他知府是让他牧守百姓,他牧守了什么?!整日里只顾着搜刮地皮吗?!”

    赵桓可是刚刚看完苏州知府的札子,通篇废话的锦绣文章,没一句提到了洪灾。

    【历史事件提醒:长江洪涝灾害,重灾区有洞庭湖区、鄱阳湖区、荆江、汉江中下游和皖北沿江一带。其以唐治理最好,每十八年发生一次大范围水患。而宋则每五年发生一次水患。】

    赵桓看着资料提醒,就是一阵头皮发麻,大宋养士一百六十年,就养了一群废物中的废物!

    赵桓刚才还在长吁短叹自己是不是矫枉过正,可是这帮人立刻就给自己掉了链子。

    汉唐治水,那是一等一的强,这还是在汉唐的降雨量远大于宋明清的情况下,黄河就是一个例子。

    在唐汉时候,黄河安稳了四百五十余年,要不是宋朝三易回河,还能安稳下去!

    当然降雨量大,黄河沉沙较少,对治理黄河的确有很大益处。

    但是长江流域的降雨,可是从汉唐到现在都未发生变化,这大规模的洪涝,每五年出现一次!

    尤其是在今年长江流域的降雨,相比较以往,并没有增加多少的情况下,居然围垸皆溃!

    就要问一问,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了。

    【历史事件提醒:清时,长江流域每四年发生一次大规模淹田毁地泡城的洪涝灾害。】

    嗯?

    这系统还是这么皮的吗?这是告诉自己大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吗?!

    正如赵桓所言,险情刻不容缓,赵桓在辽阳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赶紧赶回汴京才是正理。

    灾害的处理和善后安民,都是需要政策去支持,这些大事,也必须由大宋皇帝御批,自然要重视。

    若是完颜宗翰没有突袭沈州行辕,此时的赵桓已经在回燕京的路上了。

    “把苏州知府给朕下了,押解到汴京!若是说不出个好歹来,朕把他砍了以谢这十数万亡魂!”赵桓余怒未消地说道。

    “韩昉不日既到,官家,咱不等他了吗?”赵英忽然想起了韩昉之前写信,要代替完颜宗望来沈州继续和谈,而韩昉也做好了归宋的准备,连家奴都尽数解散了。

    不等韩昉,恐怕要生变数。

    赵桓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让韩昉到汴京就是,韩世忠安排保护之事,朕不能等他了。”

    赵桓很想为韩昉的归宋站台,韩昉也需要大宋皇帝的支持,才能名正言顺。

    但是现在灾情十万火急,他也顾不得韩昉一人了。

    现在赵桓的第一要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汴京,主持抢险才是关键。

    此时的苏州知府压根就不知道祸从天上来,他蹲在桌子上,看着桌下的水,也是一脸的无奈和彷徨失措。

    第七百零四章 大宋官场的潜规则

    “官家为何如此劳累?”朱琏看着宫内熟睡的赵桓,一脸疑惑的看着朱凤英问道。

    朱凤英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官家为了从沈州赶往燕京,路上一天都没歇着,都是在大驾玉轳上过的,心心念念就是长江流域的水灾,天下百姓。

    有些疲惫,实属正常。

    “早就跟你说了,官家体弱,还有一次简单的受了风寒,就昏了三天,让你悠着点,你怎么还是如此,看把官家累的。”朱琏一脸忧愁的责备着自己的妹妹。

    朱凤英看了看赵桓,再看着姐姐问道:“姐姐,你说官家体弱?我这地差地就被耕坏了。”

    她想起了野猪冲撞的大宋皇帝,小腹就升起一股热流,官家这身子骨,哪里看得出来是体弱?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为何姐姐如此的误会,不光是官家劳累,她也是行容枯槁,一脸的憔悴。

    五六日没有好好洗漱,车马劳顿,要不是姐姐喊她,她也早就睡去了。

    “姐姐可是冤枉我了,官家这是心念南方水灾。”朱凤英连连摇头说道:“官家那忙起来,谁都不见的样子,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在车上偶尔还能睡一下,官家可是熬到顶不住才会小憩一会儿。”

    “何必这么拼命呢。”朱凤英始终不能理解的是,眼前这个大宋皇帝,勤政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勤勉。

    朱琏仔细端详了一下朱凤英,才发现朱凤英眉宇间精气不散,一点不像是房事过重导致的脸色苍白,才知道自己怕是误会了。

    “那咱们商量给官家的惊喜……”朱凤英看着熟睡的大宋皇帝,脸色极为犹豫的问道。

    “暂且缓缓,等官家没有心事再说。”朱琏想了想,惊喜也得等官家有闲情的时候才算是惊喜,现在只能算是累赘。

    赵桓睡了三个时辰,猛的睁开了眼睛,喘着粗气,坐了起来,一脸惊魂不定的擦着额头的汗珠。

    朱琏看着坐起来的官家,关切地问道:“官家你这是怎么了?”

    “做噩梦,江南水患,数以千万计的百姓没有了自己的土地,联袂攻破了汴京,朕梦到自己死在了文华楼上。”赵桓擦着额头的汗回答着。

    朱琏掩着嘴,被官家的话吓的失魂落魄,赶忙说道:“官家,梦都是相反的,李太宰已经在汴京主持赈灾了,安置灾民发放赈灾粮食等事,官家不需要太过担心。”

    赵桓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相信梦是预言,他更趋向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心心念念着长江水患,自然做梦会梦到。